安欣没再陪严初九这个大胃王吃早餐，站起来走向船舱，敲开了王雅娜的房门。
“谁？”里面传来王雅娜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安欣。”
门开了。
王雅娜扶着门框站在那儿，已经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可还是遮不住那一身的狼狈。
头发松松垮垮地挽着，脸上卸了妆，眼底的青黑和脸上的倦容藏都藏不住。
“安医生……”
王雅娜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职业微笑，没挤出来。
“躺着去。”安欣侧身进门，反手把门带上，“我看看你。”
王雅娜乖乖躺回床上。
安欣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膝盖上的淤青，腰侧的指痕，还有几处说不清道不明的红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伤得不重，但足够说明战况的惨烈。
安欣问，“疼吗？”
王雅娜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疼。”
这个字一出口，憋了一早上的委屈，哗啦一下全涌了上来。
“安医生，我招谁惹谁了我……我守了二十六年的清白，昨晚一顿酒，全没了……全没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安欣拉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缓，“你受委屈了，这事错不在你，而是我！”
王雅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安欣的眼中闪过愧疚之色，“酒是我让你喝的！如果我不让你喝那么多酒，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里头，我的责任最大！”
王雅娜愣愣地看着她。
她原以为安欣是来封口，来威逼利诱的，没想到人家竟然把错全揽到身上。
“安医生，你……”
安欣摇摇头，向她伸手，“你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王雅娜茫然地问，“你要做什么？”
安欣的语气不容商量，“先给我！”
王雅娜只好把卡号给了她。
安欣便用卫星电话打给夏敏儿，让她往王雅娜账号上转五百万。
完了之后，她才对王雅娜说，“你查查你的账号，看看上面有没有五百万进账？”
王雅娜拿起连接了游艇上低轨卫星互联网的平板电脑，进入自己的账户查了一下，果然发现刚刚有一笔五百万的入账信息。
五百万。
王雅娜盯着那一串零，数了三遍。
“安医生，你这，这是……”
“补偿。”安欣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你昨晚受的委屈，身体上的，精神上的，我替那个醉鬼出。五百万，不多，但总算是个数。”
“不行，我不能要！”王雅娜慌忙地摆手，“这不关你的事，酒是我自己喝的，而且我……当时已经有点清醒了，想推开他是可以的，可，可我就是神差鬼使……”
“拿着。”安欣按住她的手，眼神很稳，“你拿着，这事才翻篇。你不拿，你心里这口气顺不了，回头见了他，总是心带怨气，许老爷子那么精明的人，早晚看出破绽。”
王雅娜的手僵住了。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软肋。
比起清白，她更怕丢工作，更怕许世冠那一关。
“五百万，差不多是你五年的年薪。”安欣的声音放缓了些，“你用五年的工资，换了二十六岁守到昨晚的东西。价钱上，我不跟你讨价还价，因为有些东西确实没法论价。我只能说，委屈你了。”
王雅娜喃喃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我，我……”
“但换个角度想。”安欣摆摆手，接着给她心理按摩，“那个占了便宜的，不是什么糟老头子，不是什么油腻中年男，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棒小伙，不止身体健康，而且前途……”
安欣斟酌了一下用词。
“前途不可限量。王助理你是个有眼光，有远见的人，你自己问心一句，这笔买卖，真就亏到姥姥家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雅娜低着头，盯着平板上那条银行入账信息，看了很久很久。
五百万。
她年薪税后九十几万，扣掉开销，一年能攒下五十万顶天了。
这五百万，比她五年的净收入还多了。
而昨晚……她想起那个滚烫的怀抱，想起那股蛮不讲理的力气，想起迷迷糊糊之间，那像火炉一样的身体。
再想想那些追求过她的所谓精英、富二代、豪门公子。
一个个看着道貌岸然，人模狗样，真到了事上，不是三分钟热度，就是一堆花花肠子。
这么一对比……
王雅娜咬了咬唇，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委屈，不知不觉就平了三分。
再想想那五百万，又平了三分。
剩下的四分，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咽了。
“安医生。”王雅娜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人却清醒了，“这钱……我收了。但是有个事，我得说清楚。”
“你说。”
“昨晚的事，就烂在我肚子里。”王雅娜一字一句地说，“老爷那边，若琳小姐那边，我一个字都不会提。以后见了严少，我就是王助理，他就是严少，规规矩矩，清清白白。”
“你能这么想，最好。”安欣点点头，站起身，“还有，回头他要是再犯浑，你躲着点走。”
王雅娜苦笑，“他真想要的话，我，我躲得开吗？”
“躲不开就喊我！”安欣一本正经地说，“我有办法收拾他！”
王雅娜被这一句弄得哭笑不得，紧绷了一早上的脸，终于松开了一丝缝。
安欣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补了一句，“好好休息，我给你开的药记得吃，实在痛就加一片止痛药，不过最多到中午，你应该就能缓过来了！”
门轻轻关上了。
王雅娜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又拿平板，把余额看了三遍。
五百万。
二十六年的清白。
一个年轻得发烫的醉鬼。
她翻来覆去地把这三样东西摆在天平上，称来称去，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自己摔进枕头里。
“罢了。就当……攒了二十六年的本钱，昨晚一夜，连本带利，全投出去了。”
投出去的五年工资，买回来五百万现金，外加一个说不出口的、烫得惊人夜晚。
这么一算……
王雅娜把被子拉到下巴，脸红红地闭上了眼睛。
好像，也不是那么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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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安欣在船舷边停了下来，看着越来越近的月牙屿的码头。
严初九给的一千万，五百万给了王雅娜，还剩五百万。
剩的五百万，不是她要做中间商赚差价，而是为下一个女孩准备的。
苏月清那边八字没一撇，崔素妍还在天上飞着，这海沟底下的一百米，不知道要拿多少个五百万去填。
不过没关系，以严初九现在的身家，五个百万算个屁。
炮灰的遣散费，而已。
安欣硬起心肠这样想，良心那点不安消失了，走进210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船。
中午客人就要到了，百亿大生意要开摊了，她得协助严初九赶紧把这事处理完，然后去鬼尖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