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平稳地航行在月色下。
船头切开海面,在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
招妹趴在驾驶舱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偶尔转动一下,捕捉着海浪声和引擎声之外的其他声音。
夏敏儿端了一杯现磨的咖啡递给严初九,“喝一口,提提神!”
严初九接过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咖啡很香,但也很苦,并不是他喜欢的味道!
夏敏儿却问,“好不好喝?”
严初九摇头,“有点苦,我更喜欢喝茶,很少喝咖啡。”
夏敏儿没有去沏茶,只是环顾四周。
叶梓和许若琳他们都在船舱那边忙着晚饭,锅碗的轻响和人语都隔着一层玻璃,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外面月朗风清,船行如醉,海天之间似乎只余他们二人。
她抿了抿唇,这就迎着他的目光凑上去,像一朵被夜风推过来的云,轻轻吻住了他。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咖啡的痕迹,温热的气息包裹着浓苦,却在相触的一瞬,泌出某种隐秘的甜。
这个吻缠绵而深长,彼此的呼吸在唇齿间交换、纠缠,咸咸的海风里多了一丝微醺似的温度。
分开时,夏敏儿的脸颊被月光烫得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像悄悄漫上船舷的浪。
“现在呢?感觉……味道怎么样?”
严初九回味似的咂咂嘴,目光落在她湿亮的唇瓣上,“好像不苦了。”
夏敏儿笑了起来,笑意像月色中荡开的涟漪,“要不要再喝一口试试?”
严初九这就要端起杯子,夏敏儿却伸手拦住,自己凑过去喝了一口,但没有咽下去,而是重新贴近他,用嘴唇将那一口温热的苦香轻轻渡了过去。
这一次,严初九终于品出了咖啡里的甜。
进口咖啡,味道就是与众不同。
“老板。”夏敏儿的声音忽然软下去,“我有件事跟你说……你别骂我,好不好?”
“什么事?”
“就是那些U盘。”她垂下眼,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轻颤着,“出来这么多天,我总共也没破解几个。”
严初九回想一下,出海以来,她除了休息之外,几乎把所有醒着的时间都留给了自己,配合着自己做牛做马,哪有私人时间。
“没关系,这段时间你已经很辛苦了。”
夏敏儿仍觉愧疚,咬着下唇说:“可那原本是我的本职工作……”
“不要紧。等忙完这趟,回去慢慢弄也不迟,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弄!”
“那——”夏敏儿的声音忽而压得极低极细,像海面上偶尔跃起的一尾飞鱼,只在月光下闪了一下,“今晚你来我的房间,我们一起加个夜班,好不好?”
严初九有点意外,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的身体……好了?”
夏敏儿捏了捏裙摆,指尖捻住那片薄薄的布料,脸颊的红从月色底下一直烧到耳根,“早就好了呀。”
严初九想了想,还是缓缓摇头。
夏敏儿急了,忙踮起脚附到他耳边,“没骗你,真的好了……不信,晚上我给你看看伤口!”
嗯?
你要这样说我可就不困了!
严初九虎躯一震,但最终只是叹气,“不是不信你。是今晚要连夜航行,让她们驾驶,我不放心。”
“这样啊!”夏敏儿恍然,心里有一丢丢的失望,但很快被海风吹散。
严初九点了点头:“嗯,夜班加不了了。不过……明天我可以陪你做早操。”
夏敏儿心头一跳,目光亮了起来,“可是那样……你会不会太累?”
“没事。”严初九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声音笃定,“我现在身体可好了,随便都能干趴四头老虎。”
夏敏儿被他逗得轻笑出声,又主动凑过去,吻了又吻,直到他忍不住想检查伤口,这才赶紧的躲开。
“老板,你好好开船,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夏敏儿逃似的跑了,裙摆带起细细的风,连海风都变得甜腻起来。
她走了之后,驾驶舱安静了下来。
严初九把舵交给自动驾驶,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海面偶有涌浪,船身轻轻起伏,节奏缓慢而规律。
过了一会儿舱门被推开,叶梓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大海碗炒粉,还有一盅菌菇汤。
炒饭粒粒分明,放了五花肉,小虾,鸡蛋,辣椒,紫菜,葱花。
看起来乌漆麻黑,很油,很腻,很好吃。
不用问,严初九只用鼻子闻一下都知道,这重油重盐重辣的口味,必定是叶梓的杰作。
菌菇汤倒是清淡,用的是花姐在岛上采的新鲜禾秆菌,配着瘦肉,清香扑鼻,应该是许若琳的手笔!
她那厨艺,顶多就会做点快汤!
“老板,航行有浪,也不方便炒太多的菜!”叶梓一边将侧边的折叠桌板放下来,一边说,“饭是小芯炒的,汤也是她做的,你将就着吃一点,等靠岸了我们再吃些好的!”
严初九一脸的黑线条,自己全猜错了,那个看起来低眉顺眼的小保姆……可咸可淡?
好吧,果然海水不可斗量!
一看你细枝硕果,就知道有东西,而且不止一点。
他扒了几口饭,又喝了一口鲜美的菌菇汤才问,“阿梓,你吃了吗?”
叶梓查看着船上的仪表显示屏,见船在航道上稳速前行,十海里范围内也没有别的船只,稍稍放心。
“我已经吃过了,锅里还有炒饭,汤也还有,你不够我再去给你盛!”
“好!”严初九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这几天你也很辛苦,等会儿洗个澡就去休息吧!明天醒来再接我的班!”
“没事,我不累!”叶梓看向他,感觉他比出海时瘦了一圈,有些心疼,“倒是你,连下了六天海,累趴了吧?”
“我还好,现在体能比以前强了一倍不止。”严初九做了个健美先生秀肌肉的动作,“不信你可以试试!”
叶梓轻横他一眼,自然知道他的身体有多强悍!
这几天在鬼尖礁从早忙到晚,可这货时不时还半夜三更跑去她房间,硬要她加班,体能好到变态的地步。
叶梓伺候着他吃完饭之后,收拾了碗筷。
“老板,我去检查一下甲板上的东西,然后就去睡一会儿,你有什么事,让她们叫我一声!”
“好,你去吧!”
叶梓走了之后,舱门没过多久又被推开了。
许若琳走了进来,她明显刚洗过澡,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裙,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赤脚踩着一双人字拖。
她把一杯茶放在驾驶台侧,陪在严初九身旁,“哥,累不累?”
“还行。”
严初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自己喜欢喝的云雾,入口顺滑,回甘悠长。
许若琳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揉捏。
严初九闭上眼睛,感觉她的手指从后颈滑到肩胛,又从肩胛滑到手臂。
尽管手法没有小芯那么专业,力道也轻得多,但指尖微凉,触感温柔,也有着不一样的舒服。
“琳妹,下午那些海盗,把你给吓坏了吧?”
“当时确实被吓着了!”许若琳说着,手臂从后面环过来,轻轻搂住他的脖子,“不过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是女人对男人最顶级的赞美,相当于:五星好评!
严初九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把她从身后拉到面前。
许若琳顺势坐进他怀里,棉布裙的裙摆铺开来,盖住了两个人的腿。
她仰起脸,月光落在她眼睛里,亮得像两颗刚从海底捞起来的珍珠。
那光芒里有崇拜,有依赖,有一种比嘴巴更诚实的渴望。
严初九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可许若琳却回应得极为热情。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呼吸在唇齿间乱成一团。
船身被一个涌浪轻轻托起又放下,驾驶舱里只有仪表台微弱的蓝光和舷窗外无边的月色。
许若琳长裙的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哥!”她冲严初九眨了眨眼,眼中水光潋滟,泛着桃红,“我来替你开一会儿船吧!”
严初九瞬间会过意来,抱起她来到驾驶台前。
许若琳站稳后,回头看了看他,然后双手握住了船舵。
严初九靠上去,双手覆在她握舵的手上。
她的头发随意地披散着,带着洗发水的花香。
长裙的下摆被海风轻轻撩起又落下。
船在涌浪中轻轻起伏,像在跳一支只有月光和海浪能看见的舞蹈。
招妹打了个哈欠,感觉没眼看了,可还是尽职的跑到舱门口去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