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本王将令……!”
刘麒闭上眼睛,两行血泪滚落而下,极其不甘心地挤出了那道他这辈子最不愿意下的命令:
“全军……,放弃拒马防线……!”
“向东突围……,退守……,天狼关!!!”
伴随着这道极其凄凉的撤军号角声吹响,大乾的西陲防线彻底宣告失守。
二皇子刘麒身负重伤,带着剩下的二十万残兵败将,丢弃了无数辎重,在漫天的风沙与追兵的掩杀下,狼狈屈辱地向着东方逃窜。
而他们的目的地,是西北扼守着进入大乾疆域的最后一道屏障——天狼关!
一旦天狼关告破,整个大乾的西北将彻底沦陷,异族的铁骑将长驱直入,在大乾的疆土上肆意践踏。
三日后。
天狼关,这座历经了数百年风霜的雄关,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死寂。
城头上,刘麒面若死灰地站在城楼上,他的伤口只是做了简单的包扎。
他看着关外以排山倒海之势步步紧逼而来的数十万异国联军,眼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死志。
退守天狼关,不过是饮鸩止渴。
他这二十万残兵,士气低落,面对这群势如破竹的虎狼之师,又能守得了几日?
“点烽火……!”
刘麒声音嘶哑地下达了一道命令。
即便他知道太子刘昊已经身死,大乾内部烽烟跌宕。
即便他知道,就算点燃了烽火,也不见得会有援军的支持,但他还是点了。
因为他不忍,不忍就这样看着剩下的二十万大乾将士就这样葬送在这天狼关。
“轰!”
伴随着一声轰鸣,天狼关最高处的烽火台上,一股浓烈狼烟冲天而起,弥漫苍穹!
那是代表着最高级别,国破家亡的血色告急烽火!
烽烟在狂风中疯狂地摇曳着,向着万里疆域的天下,发出着最绝望的求救与哀鸣。
同一时间,盘龙岭上,杀声更是震碎了苍穹。
这片京营大军与诸侯联军混战的盆地,在赵家军神兵天降般的突袭下,彻底化作了一座人间炼狱!
平远侯的诸侯联军,加上戎狄残部,原本是以绝对的碾压之势,将伪帝刘易的七万京营死死包围在盆地中央。在他们的意识里,背后是自己那绝对安全的大后方,前方是唾手可得的皇权与财富。
谁能想到,就在他们认为胜券在握之际,那面本该在断魂谷化为灰烬的赵字大旗,竟会重新凝聚出了数万满腔怒火的赵家军精锐,狠狠刺穿了他们的后背脊梁骨!
“杀——!!!”
震天动地的咆哮声中,黑虎犹如一尊从幽冥地府里爬出来的狂暴魔神。
他双手紧握一柄精钢陌刀,一马当先地撞入了诸侯联军。
“噗嗤!咔嚓!”
联军后阵大多是负责辎重和督战的轻步兵,根本没有结成防御阵型。
黑虎身后,是整整五千名红了眼的赵家军陌刀手!
陌刀挥舞的瞬间,便是一片令人作呕的血肉横飞。一群联军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连人带兵器拦腰斩断,温热的内脏和鲜血瞬间洒了满地。
“劈!”
“斩!”
每一次的军令下达,都是数千把陌刀同时挥落。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最极致最冷酷的物理切割。那些在后方督战的诸侯将领和士兵们,就像是秋天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
“啊!是赵家军!他们没死!他们杀过来了!”
“快跑啊!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恐慌,犹如瘟疫一般在诸侯联军的后方疯狂蔓延。
而这种恐慌所带来的连锁反应,在这地形相对狭窄的盘龙岭盆地中,是灾难性的!
后方联军士兵被赵家军的陌刀阵杀破了胆,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前逃窜拥挤。而前方许多联军士兵还在疯狂地攻击着刘易的京营大军,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后面为什么乱了?!”
一些被夹在中间的戎狄骑兵,此刻更是迎来了他们游牧生涯中最绝望的时刻。
骑兵的威力在于冲锋,在于开阔地带的机动性。可在这狭小的盆地里,前面有联军和京营步卒挤在一起,后方还有惊恐退缩的联军士兵疯狂倒灌!
整整数万戎狄狼骑,被硬生生地卡在了这数十万大军的夹心饼干中间,动弹不得!
“别挤了!滚开!让咱们的战马先过去!”戎狄将领惊恐大吼,挥舞着马鞭抽打着那些挤过来的士兵。
可是,生死面前,谁还管你是不是盟友?
被赵家军从后面撵上来的联军溃兵,为了活命,甚至不惜拔出刀剑,疯狂地砍杀那些挡路的戎狄战马!
战马受惊,在这拥挤不堪的人海中疯狂地尥蹶子踩踏。无数诸侯联军的士兵被战马踩碎了胸骨,而发疯急红了眼的联军士兵也将长矛狠狠捅进了战马的肚子里。
乱了,彻底乱子!
前方刘易的京营大军,也在必死的绝境下为了活命,爆发出了困兽犹斗的最后疯狂。
一时之间,平远侯的诸侯联军和戎狄骑兵,就在这极其诡异的前后夹击之下,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中军战车上。
平远侯看着四周已经失去控制的战场,看着那些犹如潮水般溃退甚至开始互相砍杀的麾下将士,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滚滚而下。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平远侯浑身颤抖地呢喃着,他那即将登基称帝的狂傲美梦,在赵家军杀出的那一刻,便如同一个脆弱的泡沫,被残忍地戳破。
“侯爷!败象已出!即便咱们兵力优势,也已经组织不起反击了啊!”
几名满脸是血的副将连滚带爬地冲到战车旁,死死抓住战车的边缘,凄厉大喊:“赵元那个疯子带着重甲步卒一路平推,距离咱们的中军战车已经不足三里了!侯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逃吧!”
“逃?本侯十余万联军,怎能败给区区数万残军!”
平远侯双眼赤红,犹如一头输红了眼的赌徒,他一把拔出佩剑,疯狂咆哮道:“给本侯顶住!调集亲卫营全部押上!给本侯用人命去填!谁能杀了赵元,本侯与他平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