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新民从周宁海的办公室出来,后背的衬衣贴在脊梁上,凉透了。
他在走廊里站了十几秒,才缓了过来,刚才在书记办公室里,周宁海问一句他答一句,问答之间滴水不漏。
但出了那扇门,他才反应过来,书记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却把他的后半辈子安排得明明白白。
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总觉得自己能在棋盘上翻云覆雨,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在书记面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这种被看透的寒意,比冬夜的风更刺骨。
邹新民还没有想明白,书记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就是权力让人着迷的地方,它不喧哗,却能在无声处听惊雷,在谈笑间定生死。邹新民深吸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缓缓吐出。
出了市委的主楼,才感觉这种压迫感稍稍散了一些。
去定丰!当县委书记!
任何处级干部的终极梦想,就是去一个地方担任县委书记了吧。
曾经无数个日夜,邹新民和大多数普通干部一样,都想着去主政一方,但是真的安排去当书记的时候,邹新民除了那一瞬间的欣喜之外,更多的是一种如履薄冰的战栗。
公安局长被做局、县纪委书记嫖娼、给公安局长做局的是政法委书记,这样的班子,没有两把刷子去干县委书记,难如登天啊。
邹新民暗暗道:“在外人看来,这无非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对常年在纪委这条线上摸爬滚打的人来说,这哪里是谈资,分明是血淋淋的政治斗争,别看是最基层,越是基层,斗争越是残酷而激烈,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邹新民知道,定丰那个地方,是徐小燕的娘家,是唐瑞林的老家,周宁海把他这枚棋子落在那里,不是让他去当太平官的。而是给这两人的脖子上,都套上一根缰绳……。这根缰绳的另一头,必须紧紧攥在周宁海的手里。
他摸了一把后脖颈子,手心里全是汗。
回到那栋青砖灰瓦的小楼,门楣处的两块牌子,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的是东原是纪律委员会,另外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写的是东原市监察局。
邹新民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了。他坐在椅子上,把领带松了两指,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灯管两头已经发黑了,中间一段白惨惨的光嗡嗡响着,照得办公室里的文件柜和铁皮柜都泛着一层冷光。
他掏出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下火苗蹿起来,他把烟凑上去,吸了一口,烟雾在日光灯下散成一团灰蓝色的雾。这口烟下去,心跳才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激动、后怕。
两种感觉拧在一起,像两根绳子从相反的方向绞着他的胃。激动是因为这个调动是升,从正县级监察局长到县委书记,是从变成了,手里攥着的权力不是一个量级。
后怕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周宁海不是白给他这个位子的。定丰那堆烂摊子,曲建平、徐小燕、燕来歌舞厅、马正富,每一件都是雷,一脚踩上去就是粉身碎骨。
他两根手指夹着烟,拿起座机,拨了号码。
我接电话的时候正在翻秦川送来的定丰简报。
朝阳,我从书记办公室出来了。
怎么样?
案子的事情,书记定了调子,不复杂,我们按程序办,到最后我估计是市委来统筹。
这个和李叔传递来的信息是基本一致的。但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让我为之一振。朝阳,组织上找我谈话了,去定丰。
“去定丰?担任县长还是书记?”
我把简报合上,没想到邹新民能去定丰,无论是县长还是书记,倒是个意外之喜。也是由衷的为邹新民感到高兴。
算下来,邹新民也是经历了不少的岗位,在县里也工作了很长的时间,在资历上绝对是够的。
我追问道:什么时候走?
这个不清楚。邹新民的声音顿了一下,书记说,做好去定丰工作的准备,具体是什么时间,书记没说,我还没有问!但是我估计要一段时间。
邹新民能把这个话给我说,说明确实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这种信任,是有风险的,多少人就是因为管不住嘴,把不该说的说了出去,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晚上见个面?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邹新民的声音语重心长起来,朝阳,我这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这个事先别往外说。除了你,我连我媳妇都不会吐半个字。
放心。
还有,他停了一下,我听见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朝阳,我今天是真信了那句话。
什么话?
邹新民发自内心的感慨道:“也是遇到了贵人了啊!”
但是一路走来,我倒是觉得,贵人不是遇到的,是交换的,如果没有足够的筹码与价值,所谓的知遇之恩,不过是势均力敌的互利。真正的贵人,从不施舍运气,他们只投资确定性。
想着靠端茶倒水就飞黄腾达,那是痴人说梦。官场从来不是慈善堂,而是角斗场,没人会平白无故地扶谁上马。
我没接话。邹新民在电话那头自己往下说。
宁海书记对我恩重如山啊,当年要不是老张市长和林华西保我,我邹新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清水衙门里喝茶看报纸。现在又遇到了周书记,好人好报啊!”
代价呢?我本不应该这个时候问这句话,但是我还是要让邹新民保持足够的清醒。
代价就是得罪唐瑞林。邹新民的声音忽然利落起来,定丰那块地盘上,是瑞林市长的老家,现在瑞林市长在定丰也是动作频频,书记要对定丰的发展进行深度清理,我这把刀,就是去刮骨疗毒的,这一次下去,任务艰巨啊,。
我把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邹新民这番话,是把周宁海的心思剥开了一层。剥得很准。但他只剥了一层。
老邹。我叫了他一声,等他静下来,这样,电话里不说完了,晚上再说!
朝阳,下午我就过去,咱们把情况碰一碰,我马上就要给安军书记做进一步的汇报。
我挂了电话,把定丰简报重新翻开,想着裴晓可到了定丰之后,这接近三十万的巨款就不见了踪迹,这个裴晓可不太可能冒着这么大风险,把钱放在摩托车上,万一人被抓了,抢来的三十万,就可能成为人赃并获的铁证。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秦川,把自己的想法也是和盘托出。
下午四点半,邹新民带着邱忠河到了市公安局。
邱忠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口拉链没拉到头,露出一角牛皮纸档案袋的封口。我让韩建立直接领着邱忠河去了会议室,把粟敏的口供材料、审讯录像带、以及梁大文整理的时间线对照表全部摊在桌上。
韩局,粟敏这边的情况,你们把控得比我细。邹新民看着邱忠河往会议室走,自己却停了一步,偏过头看我,让忠河跟韩局他们对接,咱们借一步说话。
我把他领进自己办公室,门关上,窗外的桂花香顺着纱窗的缝隙往里钻,甜腻腻的。
邹新民在我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来。他没往椅背上靠,整个人往前探着,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指节顶着指节。这个姿势和他平时那种官场老油子的松弛状态完全不一样。
朝阳,我现在才算真的看懂了宁海书记这个人的棋路。
他把交叉的十指松开,右手伸出来,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就是不按常理出牌我补了一句。
对,不按常理出牌。邹新民把手指收回来,重新交叉在一起,我现在别的不担心,就是担心赖传鹏啊,这个同志,我都听说了,进步到书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邹新民显然顾虑不少,考虑了方方面面,但是这个消息,换做是谁都需要时间来消化。
下午五点,我和邹新民、韩建立、邱忠河四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邱忠河把粟敏的口供材料在桌上摊成了两排,一排是审讯笔录原件,一排是时间线和物证的对照分析。每一处时间矛盾、每一处供词前后不一致的地方,都用红笔标了出来。梁大文做这份材料的时候,大概是想把它做成一份能直接上法庭的证据链。
韩建立戴着老花镜,把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背后有人能摆平市里那一行上停了半秒,然后摘下眼镜。
粟敏的供词很清楚了。九月二十四号的时候,接到纪委谈话通知后联系的曲建平,曲建平再次教唆她去秦川办公室栽赃,紧接着她又按曲建平指使去找赖传鹏告状,赖传鹏同志在这个事情的处理上,非常坚决,相信了秦川同志。
他把眼镜搁在桌上,眼镜腿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这个链条,时间、地点、物证、动机,全部锁死了。曲建平指使粟敏栽赃秦川,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邹新民把材料往自己面前拢了拢,翻到口供的最后几页。粟敏说的那句背后有人能摆平市里下面,梁大文用红笔重重画了一道线。红线的尾巴拖出去一截,戳穿了纸面。
这里面的,粟敏自己说是臧登峰副市长。邱忠河在旁边插了一句,但她说的是曲建平当着我的面给臧登峰的媳妇打的电话。也就是说,曲建平搬的救兵是徐小燕,不是臧登峰本人。
邹新民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接着把口供翻过去,翻到曲建平那一栏,食指在名字上点了一下。
这个案子,重点就放在曲建平身上。他是县委政法委书记,在职正县级干部,指使下属栽赃陷害新到任的公安局长。这件事本身的恶劣程度,够双规了。至于徐小燕这条线,先附卷,不作为本次立案的正式结论。
他把材料合上,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的意见。忠河,你把材料整理成正式报告,明天一早我们去找书记汇报。
晚上的时候,许红梅找机会抱着孩子出来了,唐瑞林现在每天都盼望着和孩子能够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孩子的笑脸,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奢侈的慰藉。
这种老来得子的牵挂,让唐瑞林虽然是市长,也难免漏出几分寻常父亲的软弱与无奈。
自己的儿子,将来要喊着别人爸爸,想到这里,那一声声稚嫩的呼唤,像钝刀子割肉,一下下剐在唐瑞林的心头。
在温泉酒店的包房,唐瑞林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指尖轻轻摸着那白嫩的脸颊,感受那微弱却真实的呼吸。
耳朵里却全是许红梅的抱怨:“市政府派驻省城的办事处?这是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单位,这样的副主任就算是正处级又有什么意思?我不去,还不如我的机要科长……”
唐瑞林自然是看的长远一些,安排许红梅到省城的办事处,好处不少,既能避开东原的是非漩涡,又能借机让许红梅摆脱家庭的掣肘,还免得这许红梅天天的啰里啰嗦,自己到省城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算是一举多得了。
许红梅趴在唐瑞林的身上,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声音闷闷的:“瑞林,你就真舍得我和儿子去省城?你就这么狠心?”
唐瑞林这才缓缓转过身,把孩子轻轻递给了许红梅,接着靠在沙发上,在许红梅的脸上捏了捏:“傻话,完全不开窍,那边拿的是省城的工资,我在安排买一套房子,写你的名字,也省的卫国他娘天天看你不顺眼了!”
许红梅是一个有主见的人,显然是不会为了一套房子就动心的。
“一套房子才几个钱,一两万嘛,你倒是对我妹妹挺好的,直接安排副总,我这个当姐的又给你生了儿子,你就拿这个糊弄我!我不管,我一个是要在东原当副处,要么你给我安排一家企业也去当副总!”
唐瑞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又觉得许红梅难缠,也觉得许红梅可爱,犹豫片刻后笑了笑问道:“你提一个具体岗位!”
许红梅的手伸了出来,伸进了唐瑞林的衬衣里面,抓着那松松垮垮的肉皮,指尖在那松弛的皮肉上轻轻挠着:“财政局副局长、公安局副局长、计委的副主任,再不济给我安排个交通局和建委的副主任!”
作为市长,安排个实权大局的副职本身是易如反掌的事,但这几个位置都太过招摇,搞不好会被人抓住把柄,甚至成为政敌攻击的口实。
唐瑞林自然是不愿冒这么大风险,他更不愿为了这点床笫之欢,把自己多年经营的清誉和仕途搭进去。
唐瑞林道:“你啊,就是想要钱嘛,钱和权不要想着兼得!”
“那我要当原南的老板!”
唐瑞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指腹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口气倒是不小,但是你至少让他把这个工程干完嘛。我本来啊是想着把王镇江的儿子捏在手里的,没想到啊,让他侥幸脱了身。现在这个王镇江,是有些飘了,等一等吧,工程干完,就把他丢进去!到时候,你去接手!”
许红梅眼波流转,指尖顺着他的腹肌缓缓下滑,最后轻轻一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王镇江进去了,这原南的一亩三分地,你可得让我说话算数!”
唐瑞林胸有成竹的道:“这点放心!你是企业出身,管理企业我是放心的,好吧,等把猪养肥了再杀!目光长远一些!”
许红梅想着看的电视,很多国企已经在破产的边缘试探,甚至直接倒闭清算。有的企业已经个人承包,就道:“要不我去承接个国企,搞个破产重组的名头……”
唐瑞林赶忙挥手道:“算了,这个事情不要想,国企破产重组牵扯的旧账太多,水太深,再说都破产了,说明本身的市场竞争力早已丧失,接手就是个无底洞。我认真思考过的,国税地税分开之后,地方上没有税源,从现在的政策上来看,房地产很有可能是未来地方财政的支柱,做生意要做风口,夕阳产业没多大意思,好吧!”
许红梅听出了话里的深意,眼珠一转,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娇嗔道:“还是你看得远,不过这个事,会不会有影响!”
唐瑞林颇为意外的道:“怎么,你还知道考虑影响啊!”
许红梅道:“那是自然,我总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唐瑞林笑了:“你能有这份心,我就放心了。这些事倒都是很正常,不要高估了人性,不要低估了利益嘛,再说,这些都是暗箱操作,只要做得干净,理由得到,王镇江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何况是外人?”
这一点透彻,许红梅还是听劝的,就没再提这茬,只是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娇嗔道:“都听你的,快去洗澡,还有半个小时,我差不多回去了!”
第二天,十月八号。
第三天,邹新民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西装口袋里插了一支钢笔,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在屈安军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拍,然后推门进去。
屈安军正在看一份省纪委下发的文件,听见门响抬起眼,看见邹新民手里那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他的目光在档案袋的厚度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文件,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
来了!办成事没有?
邹新民坐下来,把档案袋放在屈安军的办公桌上。档案袋落在桌面上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块砖头搁在木板上。
屈书记,粟敏的案子,材料整理完了。
屈安军听闻脸上带了笑意,但是还是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指尖在档案袋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急着打开。
结论是什么啊,有没有收获?
有收获,曲建平,定丰县委政法委书记。指使粟敏对定丰县公安局新任局长秦川实施栽赃陷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粟敏本人供认不讳。建议对曲建平采取双规措施,并案调查其在定丰县公安系统管理混乱、包庇违纪等方面的责任。
屈安军把老花镜带上,他拉开档案袋的封口线,把里面的材料抽出来,翻了几页。
翻到粟敏的口供那一页,手指在曲建平出主意关上门扯衣服喊非礼背后有人能摆平市里这几行字上来回划了两遍。他的手指在背后有人那一行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来,又翻了一页看到了徐小燕的名字。
对于徐小燕这个名字,屈安军心里是有数的,心情也多了几分复杂,徐老爷子确实是真刀真枪的支持过自己的工作,但是曲建平这家伙也没少给自己添乱,自己当书记的时候,曲建平都要压自己一头。
徐家老爷子这份旧情,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利益权衡啊。
千不该万不该,这徐小燕给不该嫁给臧登峰。
他把材料塞回档案袋,右手掌往桌上一拍,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周树青的材料也齐了。今天就开纪委常委会,把这两个害群之马一起处理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
我给书记和市长汇报一声,你跟我一起去。
约好了时间,上午十一点,唐瑞林在市长办公室里挤出了十分钟的时间,专门来听汇报。
办公室的窗帘只拉开了一半,窗外的阳光打在地板上,切成了一条明一条暗的长条子。
唐瑞林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翻着邹新民带来的材料,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着。
邹新民坐在会客沙发上,屁股只挨了沙发前面的半截,脊背挺得很直。屈安军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的烟在烟灰缸边上弹了一下,灰落下去,落在玻璃缸底铺的那层水里,嗤的一声灭了。
唐瑞林翻完最后一页,把材料合上。他抬起眼,看着屈安军和邹新民。
这件事的性质,我就不重复了。安军,你是纪委的老人,你的判断?
屈安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烟头上那一点红光晃了一下。市长,这个案子我的意见很明确。以权谋私,指使下属栽赃陷害同僚,属于典型的严重违纪。曲建平和周树青,一个政法委书记,一个纪委书记,两个人加起来,把定丰县的政治生态搞得乌烟瘴气。我的建议是双规,都要严肃处理。
唐瑞林明知故问道:“这个徐小燕,是不是登峰同志的爱人?”
屈安军迎上唐瑞林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太清楚市长这一问的分量,直接道:“是!”
唐瑞林摇头道:“不,不能完全确定,材料上没有注明,我不相信登峰同志的爱人会纵容亲属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更不相信登峰同志会做出这种违背原则的事。好吧,我的一件事,先调查吧,这是我的个人意见,以宁海同志的意见为准!”
听到给书记汇报,邹新民心里跳了一下。他昨天已经私下汇报过了,但不能说。他脸上没有表情,只是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唐瑞林把材料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他的语气从刚才那种公事公办忽然变了个调,像是一把刀收回了鞘里,换了把扇子在手里摇。
不过话说回来。他用手指点着材料封面上的定丰县三个字,定丰这段时间,除了这两个害群之马,其他的工作是值得肯定的。特别是那个赖传鹏同志,处理周树青的时候,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控制,没有捂盖子,没有护短。这种政治敏锐性,不是每个县长都有的。
他看了一眼屈安军,又看了一眼邹新民。
我个人的看法,定丰的县委书记空缺了这么久了,传鹏同志完全可以接任嘛。安军啊,你担任过定丰的一把手,你的建议是有分量的,这次汇报,你要主动点题,多谈谈赖传鹏在关键时刻的政治担当,给组织用人一个有力的参考,旗帜鲜明的支持赖传鹏同志担任定丰县县委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