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河县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在三楼,朝北的窗户正对着县委大院的后墙。
十一月的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的锅炉房烧着煤炉,铁皮烟囱从窗户上方的洞伸出去,冒着淡淡的青烟。
粟林坤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那份王铁军的账本的手抄件。
他盯着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孙红印、王志远、卢庆林、陈友谊、马广德、钟壮……四十多个人,都是曹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在要害部门,有的在乡镇当一把手。
是啊,如果不是有头有脸,谁又有本事搞这么多钱放高利贷,先不说这钱是公家的还是个人的,能找出这么多钱来,就是本事。
四十多个人,四十多个家庭。最让粟林坤想不通的是钟壮的名字后面那一串数字。
这个钟壮,他从小自己就算是认识,以前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现在简直是变得面目全非,真是给老书记丢人啊。
“再说了,”电话那头继续说,“吕连群那边,我们也不是没办法。他媳妇在电厂当工会主席,就负责福利发放。这些人,都好沟通,他们也在俗世,也难免俗气,我还不信他们家不食人间烟火……”
粟林坤知道这种激化矛盾的事搞不好会弄得下不来台,就苦口婆心,“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私下沟通就行了,不要想着拉别人下水。”
电话那头顿住了:“沟通也是需要成本的,空口白牙?办不成事,吕连群在东洪那边我打听了,也不是冰清玉洁两袖清风!以前管农业的时候,也是犯过错误……”
粟林坤听到了对方的方案,觉得如果干成了,确实相当于拿到了吕连群的把柄,可以一定程度上左右吕连群:“你们要做,我管不了。但我提醒你,吕连群是李书记带来的人,跟李书记一条心。你们那套,在他那儿不一定管用。”
“林坤,”那边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咱们都是曹河人,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王铁军他妈的人都死了,还查什么查?查下去,得罪多少人?你以后在曹河还怎么待?王铁军不是白死了嘛!可不能在帮着外面的人说话!”
粟林坤没说话。人是会变的,刚认识王铁军的时候,王铁军也是很谦虚谨慎的一个人,后来有了钱,也就变得飞扬跋扈,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所以,这王铁军死了,他粟林坤是一点也不意外。
“林坤,你就不能……”
“我还有事,先挂了。”粟林坤不想掺入这些事情里,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话筒刚放下,电话又响了。
粟林坤看着那部电话,铃声响了七八声,他才接起来。
“粟书记,我啊,陈守岁。”县副食品厂的老厂长,党委书记陈守岁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贯的圆滑,“有个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如果是账本的事,免谈。”粟林坤直接堵回去。
陈友谊干笑两声:“粟书记真是快人快语。是这样,我之前就是做点小生意那个……”
“老陈,”粟林坤打断他,“这个事已经移交政法委了,吕连群同志牵头。你有什么情况,可以直接向政法委反映。”
“粟书记,您这话就见外了。”陈守岁的声音还是笑着,但笑里已经带了冷意,“咱们都是曹河干部,您可得帮我们说话啊。我那点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县委高抬贵手,大家都好过。”
粟林坤握着话筒,这陈守岁在副食品厂搞的时间不短,也是不温不火,县里把年轻干部谢志光调过去之后,马上就有了起色,这陈守岁,根本经不起查,钱的来路,肯定不正。
“陈守岁同志,”粟林坤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这个事我说了不算。你要找人,找吕连群,找李书记。”
“吕书记那边我们自然有人会去找。”陈友谊还是陪着笑,“但您是纪委书记,这个案子最初是纪委在查。您要是肯帮忙说句话……”
“我帮不了。”粟林坤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刚放下,又响了。
接着是县财政局副局长,县交通局局长,县卫生局副局长……一个接一个,都是熟人,都是老关系和老部下。
粟林坤接完第四个电话,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看着那部电话,心道:“这些人现在已经抱团了,看来他们有分工啊,刚才不知道是谁的有人会去找吕连群……,不好办啊!”
曹河县就这么大,干部圈就这么小。四十多个干部,背后是四十多个家庭,四十多个家族。张家和李家是亲家,王家和赵家是连襟,刘家的儿子娶了陈家的闺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剪不断,理还乱啊。
粟林坤是土生土长的曹河人,父亲是县副食品厂的老领导,母亲是县一中的教导主任。
他在曹河读了小学、中学,师范毕业后回曹河下面的公社,从乡镇文书干起,一步步走到县纪委书记。三十多年,他的人脉、关系、朋友,全在这片土地上。
现在,县委要查这些人。
查下去会怎样?不说追究责任,就是让大家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那也是深仇大恨。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个道理他懂。
王铁军手里有枪,就已经在谋划着杀人。王铁军死了,谁能保证不会出现第二个王铁军?
粟林坤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出身的干部,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当官要为民做主,但也要懂得人情世故。”
面子。粟林坤苦笑。现在县委要撕破的,就是曹河官场这层面子。
电话又响了。
粟林坤盯着那部电话,看了足足半分钟。铃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一声接一声,让人烦躁不已。
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抓住电话线,用力一拔。
“咔”的一声,插头从电话机插座里拔出来。铃声戛然而止。
办公室里马上安静下来。
粟林坤终于松了口气:“娘的,真是太烦了!”
下午三点多,我和吕连群商定了,先易后难,就从这个曹河宾馆的经理孙红印入手,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我接起来:“喂,我是李朝阳。”
“朝阳,是我。”晓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意,“方便吗?”
“方便啊,正在和连群谈工作。”我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有个事跟你说。”晓阳的声音轻快,“安军部长下午找我谈话了。”
电话的声音很大,吕连群显然是听到了,就收拾了桌面上的材料,朝我挥了挥手,很是知趣的从外面关上了门。
“屈安军?”我坐直身子:“谈什么?”
“调我去财政局。”晓阳说,“很快就会上会研究。”
晓阳去财政局的事,我和晓阳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王瑞凤市长专门征求过晓阳的意见,给了两个选择:一是去省高速集团当办公室主任,二是留在东原。
晓阳本来说想去事妇联,被王市长批评“没出息”,说她是市政府秘书长,去妇联太掉价,连她都连带着丢人,就没有这么安排的。
按说市政府秘书长,一般情况下就两种选择,要么是副市长,要么是经济大县当县委书记,去市直单位那个局,都算不上进一步使用。
但是我和晓阳,必然是只能有一个在区县一把手的岗位上。而晋升副厅级,在东原,必然也是只有一个。
为了这个事,我之前专门给周宁海书记打过电话。周书记在电话里说得很直接:“晓阳同志去财政局,我支持。财政是政府的钱袋子,需要可靠的人把守。”
周书记没说透,但我明白他的意思。下一步他接任市委书记,自然希望财政上有自己的人。晓阳是我媳妇,又是王瑞凤一手提拔的,政治上可靠,业务上过硬,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怎么想?”我问晓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晓阳才说:“说实话,我倒真不想去财政局当局长。”
“担心干不好?”
“那倒不是。”晓阳的声音认真起来,“领导嘛,不在于知道干什么,而在于知道什么不能干;不在于知道管什么,而在于知道什么不能管。财政局权力太大,诱惑太多,我怕……”
我明白她的顾虑。财政局管着全市的钱,一笔拨款,一个项目,不少都是以亿为单位的,这背后都是利益。
坐在那个位置上,每天面对的都是求办事的人,都是笑脸和奉承。时间长了,容易迷失自我。
“别想着去妇联了。”我劝说道,“你是市政府秘书长,去妇联,瑞凤市长脸上都挂不住。”
晓阳笑了,很是坦然,也带着几分惋惜:“我知道啊。但是人各有志嘛,就如瑞凤市长完全可以留下来当书记的,但她要回归家庭。而且在企业毕竟压力小很多,能多陪陪孩子。”
我们又聊了几句之后晓阳才道,“晚上我约了瑞凤市长约了李叔吃饭,瑞凤市长专门点了咱俩也参加。你提前去老葛家羊肉汤馆安排一下。”
“李叔?”我有些意外。李叔酒量不行,现在李婶对李叔管的很严,平时很少参加这种私人饭局。
“嗯,瑞凤市长好像有事。”晓阳说,“你记得,瑞凤市长爱吃锅包肉,爱吃酸甜口。”
晓阳有个棕色的皮质笔记本,专门记录领导的喜好,爱喝什么茶,谁不吃香菜,谁对什么过敏,谁喜欢什么口味。她说这是当秘书的基本功,记得细,才能服务好。
挂断电话后,我马上给李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声音洪亮:“喂,哪位?”
“李叔,是我,朝阳。”
“朝阳啊,”李叔的声音缓和下来,“晚上几点?”
不愧是李叔,对我了如指掌,我好奇的道:“晚上什么事啊?”
李叔在电话那头笑了:“这个瑞凤,临走还要聚一聚。不过她也是好心一片,电话里不说了,见面再说吧。”
看李叔有意回避这个话题,我也就问道:“李叔,王铁军那个事,有进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叔的声音严肃起来:“尸检结果出来了,心源性心脏病。我们问了家属,他确实有心脏病史。”
“不可能。”我脱口而出,“王铁军那种人,身体看起来就很壮嘛,怎么可能有心脏病?而且死得这么巧?”
“朝阳啊,”李叔的声音很沉,“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法医的鉴定报告摆在那里,白纸黑字,盖着公章。我们要尊重事实嘛。”
“李叔,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曹河县现在有一个账本,我很担心,和这个账本有关系……”
在介绍了账本的情况之后,李叔道:“这样吧,我让刘洪峰副局长亲自再盯这个尸检报告,让孙茂安副局长亲自去光明区公安分局再核查一下。如果真有问题,一定查清楚。”
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刘洪峰和孙茂安都是李叔的得力干将,办事算是靠谱。
“那就麻烦李叔了。”
“你小子倒是跟我客气来了。”李叔笑着说,“晚上见面说吧。”
挂了电话,我拿起桌上的文件,是吕连群报上来的账本初步梳理情况。四十三个干部,涉及金额八百多万,最小的一笔五万,是下面乡镇一个副镇长。
这还只是王铁军一个账本上的。那些没记在账本上的,还有多少?
放下材料之后,又做了些布置,下午五点半,也就提前赶到了羊肉汤馆子。
冬天到了,生意比以前好了很多。老葛家羊肉汤馆门脸其实不大,就三间平房,但里面已经别有洞天。
现在生意极好,每天从早到晚,屋里屋外都坐满了人。冬天更是如此,一碗热腾腾的羊汤下肚,浑身都暖和。
馆子门口的路,这两年修了又修。最早是石板路,坑坑洼洼;后来铺了水泥,平整多了;今年又砸了重修下水道,顺便铺成了柏油路。
市交通局的知道这家馆子是领导们爱来的地方,所以把路修得格外好。
我提前到了,五点半。老葛退休后已经到了市里面亲自掌舵,看我来了之后赶紧迎上来:“李书记,您来了。包间给您留着呢,炉子都生好了。”
包间在最里面,不大,就一张圆桌,八把椅子。墙上贴着风景画,屋里生着炉子,很暖和。炉子上坐着铜壶,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我坐下等了不多会。六点整,李叔便到了。
他没穿警服,穿着件深色毛衣,外面罩了一件夹克,里面是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像个普通老干部。
“李叔。”我站起来。
“坐坐坐。”李叔摆摆手,“瑞凤他们还没到?”
“应该快了。”
正打算出去等,门外传来脚步声。老葛领着两个人进来,是晓阳和王瑞凤。
王瑞凤穿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浅灰色的围巾。
“朝阳,等久了吧?”王瑞凤笑着说,声音清脆。
“刚到。”我站起来,“市长请坐。”
晓阳跟在王瑞凤身后,冲我眨了眨眼。
四人落座。王瑞凤坐主位,李叔坐她左边,我坐右边,晓阳挨着我。
先是一大盆羊汤,奶白色的汤,上面飘着葱花和香菜,热气腾腾。接着是切好的羊头肉,蘸着蒜泥吃。然后是锅包肉,金黄酥脆,酸甜汁浇在上面,滋滋作响。
“喝点什么?”李叔问。
王瑞凤摆摆手:“尚武,别喝酒了。都是自己同志,而且这酒一喝,就品尝不出菜的味道了,辜负了美食。”
李叔也不劝,叫了四罐健力宝。王瑞凤又摆手:“我就喝羊汤,吃羊头肉和锅包肉。”
大家动筷子。羊汤确实鲜美,羊肉炖得烂,汤浓味醇。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王瑞凤吃得很满意,连连点头:“这家店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吃了一阵,王瑞凤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看向我:“朝阳,你们县的吕连群,这个同志是什么情况?”
我愣了一下。暗道市长怎么关心起吕连群来了。
“吕连群同志啊工作积极,态度认真,这个同志啊执行力强。”
王瑞凤问的很官方,我回答的也很官方,“在曹河这一年多,分管政法工作,抓得很有起色。”
“缺点呢?”王瑞凤问,眼睛看着我。
我斟酌着用词:“缺点嘛……稍微有些圆滑了些,但是圆滑有度!”
王瑞凤点点头,夹了块锅包肉,慢慢嚼着,咽下去才说:“圆滑啊不是一个贬义词,现在棱角太分明,不好干工作!这个同志,你好好培养。”
我应着,倒是感觉瑞凤市长所说的棱角太分明不好干工作是在自嘲。
“哎,只可惜年龄大了些,这个同志的工作能力,我是非常认可的。”
王瑞凤放下筷子看着我很是认真的说,“年龄大不是问题。在领导眼里,只要想用你,年龄大就说经验丰富;不想用你,年龄大就是思想僵化、缺乏闯劲。一切的关键,在于跟对人,办对事。”
她说完,看向李叔:“怎么啊,老李同志,你还不表态啊?”
我和晓阳都疑惑地看着李叔。李叔笑了,给我们解释:“这个瑞凤市长啊,一直让我去努努力,接任东原市长。好意我心领了。”
他摆摆手,继续说:“市长,感谢好意了。但我就是个武将,不是文官。现在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对经济不懂,怕干不好。”
王瑞凤明显还带着不甘心说:“我可看过你的履历。你当过县工业开发区主任,抓过项目,引过资,怎么就不懂经济?”
李叔还是摇头,一副认真的模样:“市长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形势发展这么快,新东西层出不穷,我跟不上节奏了。我这个年纪,学也学不懂了。再说,我这个人只适合干具体工作,抓抓治安、管管队伍还行。当市长,干全面工作,确实不适合。”
王瑞凤叹了口气,推心置腹地说:“尚武同志,说实话,你啊比我适合。我看当主要领导,要总览不独揽,宏观不主观,决断不武断,放手啊又不能撒手。这个度,很不好把握。但我觉得你适合,你有这个能力。”
李叔端起健力宝,很是豪爽的喝了一口,放下罐子,用力一捏这易拉罐就瘪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李叔很诚恳地说:“瑞凤市长啊,我确实学历不够,能力不够,对经济工作把握不准。东原一千万人口的大市,责任太重,我担不起。”
王瑞凤看着李叔,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尚武同志,我很欣赏你这份清醒。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这是大智慧。但是,我还是会推荐你。你自己要努力啊,别组织找你谈话,你说不干,那可辜负我的一片好心了。”
瑞凤市长端起了一碗汤,语气更认真了:“老李同志啊,我是站在全市大局上考虑,并不是因为你和我关系好。东原现在需要稳,需要过渡。你在这个位置上,能稳住局面。”
李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我心里倒是激动了几分,瑞凤市长的意思很明确,她要向省委推荐李叔接任东原市长已成定局。
但是李叔显然觉得自己在经济工作上尚有欠缺之处,我倒是给了李叔几个鼓励的眼神,但是李叔显然对干市长这个事是很淡然的,并没有接招。
王瑞凤又看向我,眼神里包含着深意:“朝阳,你要尽快成长。”
我举起茶杯:“感谢市长鼓励,我一定向您多学习。”
王瑞凤摆摆手,神色有些凝重:“其实啊,我很担心下一步的市长。但这个事,各方还在角逐。”
瑞凤市长看我和晓阳都很疑惑,就解释道:“这不是省委书记一个人说了算的,要照顾方方面面。”
这话说得含蓄,但我听懂了。市长人选,涉及省里各方的平衡,也需要各方的妥协,不是某一个人能拍板决定的。
大家继续吃饭,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饭吃到十点多,老葛送我们出门,一直送到路边。雪没有融化完,加上晚上天气骤冷,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王瑞凤的车停在巷子口,是一辆黑色的皇冠。司机早就单独开了小灶吃完在车上等着,见我们出来,赶紧下车开门。
“市长,您慢走。”晓阳说。
王瑞凤握住晓阳的手,拍了拍:“晓阳,你们也早点回去。”
王瑞凤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她冲我们挥挥手。皇冠缓缓开走,尾灯在雪夜里划出两道红线。
晓阳挽着我的胳膊,和李叔一起,沿着街道慢慢走。雪后的夜晚很冷,空气清新,吸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刚吃过饭,又喝了热汤,身上暖和,走起来也不觉得冷。
我和晓阳劝了一路,李叔对市长的事始终很犹豫,到了家属院门口,我想着瑞凤市长没头没尾的问起了吕连群,就道:“李叔,晚上瑞凤市长问吕连群,是什么意思?”
李叔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这个事,暂时不能给你说。”
“为什么?”我不解。
李叔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个人情,不能由我送啊。”
倒是晚上到家之后,晓阳直接道:“三傻子,吕连群被市委于书记看重了,组织部门估计要动议了,下一步可能是东洪县委书记!”
我心头一震:“东洪县是县委书记?吕连群?”
晓阳马上嘱咐道:“小点声,这是市委家属院,这个事,还没有动议,是人事机密!”
我看着晓阳道:“怎么?你们都知道了,合着只对我们基层干部是机密啊?”
晓阳笑着戳我额头:“三傻子,姐这不是在给你汇报嘛!”
我缓缓走到沙发上,慢慢坐下,心里暗自思量:“伟正书记,这一次还是很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