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面,市委常委,光明区区委书记易满达就站在温泉酒店的观景台边,认真的谈了自己关于招商的一些想法,现在的招商办力度不够,那就是把招商办改革成为招商局,然后招商局长最好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干部,既懂产业逻辑又善人际沟通。
当时,这许红梅还以为易满达是在开玩笑,毕竟易满达是整个东原市最年轻的市委常委,副厅级干部。
但是这次易满达旧事重提,显然是有些上了心!
倒是能去光明区工作,倒是个难得的机遇,光明区是市委市政府的所在地,区位优势突出,政策资源集聚,去年Gdp增速全市第一。
从个人的实惠上来讲,在光明区的待遇自然是比在曹河县多个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
“易书记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 许红梅脸上恰到好处地飞起两朵红云,似羞似嗔,手却任由他握着,没有立刻抽回,声音清脆悦耳,“我们这些县里的干部,可是没怎么见过世面,哪能去干招商局局长。您可太抬举我了!”
易满达笑意未减,指尖微顿,却将她的手又轻轻一握:“红梅同志,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小看自己,更不要小看光明区的舞台,我们这里正缺你这样既有基层实干经验、又懂企业管理的干部。”
马定凯则在旁边陪着笑,心里想着带许红梅来是真的带对了,几个大老爷们在一起,能聊出什么花来。
但看着易满达握着许红梅的手,心里又有一些特殊滋味,好似自己精心培育的花苗,正被旁人伸手掐了最娇嫩的一枝。
马定凯还是笑着道:“易书记慧眼识珠,红梅同志确实难得。不过啊,我们曹河下一步也要成立专门的招商部门,红梅同志可是我们的负责人人选啊。老同学,你这是横刀夺爱啊。”
许红梅眼波流转,唇角微扬,既未应承也未推辞,笑着道:“干脆这样,我一三五啊在曹河招商办,二四六啊到光明区招商局报到。”
于伟正刚刚对光明区的高考筹备工作进行了肯定,当众表扬了光明区教育工作扎实、筹备工作用心,易满达心里颇为高兴,就试探着道:“哎,周日,周日还有一天。”
许红梅紧了紧指尖,笑意盈盈:“那周日就留给光明区,陪易书记调研重点招商项目。”
这个时候,一位穿着衬衣,打着深红色领带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哈哈哈,会说话!” 易满达这才似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侧身让开门口,“光顾着说话了,来,定凯,红梅,我给二位介绍一下今晚的贵客!这位就是刘坤,刘总!从省城来的大企业家!”
这时,两人才注意到易满达身后还跟着一人。此人约莫三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挺拔,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随意敞开着,露出小半截古铜色的胸膛。
头发是时下最流行的三七分,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乱,油光水滑。
脸庞棱角分明,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看人时带着一种审视和估量的意味。
他手里随意拎着一个黑色的手包,腕上一块看不清楚品牌的金色手表颇为耀眼。
他脸上的笑容颇为随和,虽然马定凯是一县之长,但是这刘坤看着马定凯,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这种气场和姿态,显然是久经官场锤炼的成熟气度,并没有把马定凯放在眼里。
他朝着马定凯微微点头,目光却已越过马定凯,精准落在许红梅脸上。
落在许红梅身上时,则明显多停留了几秒,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商人的精明和对漂亮女人本能的欣赏,甚至是一丝猎艳般的兴趣。
“刘总啊,这位就是我常跟提起的,曹河县的马定凯马县长,年轻有为,实干家!”
马定凯伸出手,这刘坤却只虚虚一碰便迅速收回,指尖未及相触便已撤力,仿佛那握手不过是个不得不走的过场。他随即侧身半步,手臂自然展开,掌心微抬,姿态熟稔地引向许红梅:“这位,想必就是您刚才提到的许书记了?
这位是许红梅许书记,马县长的左膀右臂,也是我们定凯同志的得力干将,更是曹河经济战线上的巾帼先锋!是我们光明区也想得到的女同志啊!”
易满达的介绍充满溢美之词,尤其对许红梅,用词略显轻佻,但在这种场合,反而像是一种亲近的玩笑。
刘坤又上前一步,夸赞道:“红梅书记确实是比电影上的明星还耀眼啊!”
许红梅脸上红晕更甚,这次似乎真有些羞怯,她微微低头,伸手与刘坤轻轻一握,指尖一触即分,笑道:“刘总真会开玩笑,我哪里能跟明星比。您才是大地方来的贵客,见多识广,气度非凡,我们小地方人,让您见笑了。”
她的话谦虚,但眼神却大胆地迎上刘坤的目光,带着崇拜和好奇。
一番热情的寒暄后,众人重新落座。易满达自然是主位,刘坤被他硬按在了主宾位,马定凯在易满达左手边,许红梅则坐在了马定凯的下首,正好与刘坤斜对面。服务员开始有序地上菜,冷盘八味,热炒皆是山珍海味,龙虾、鲍鱼、东星斑……很快摆满了一桌,显然易满达是下了血本,既要款待刘坤,也要在老同学面前显示自己的能量和诚意。酒是茅台,早已打开,醇厚酱香弥漫开来。
易满达端起分酒器,亲自给几人斟满小酒杯,然后举起杯,清了清嗓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今天呢,这第一杯,首先是给刘总接风洗尘!刘总这次能赏光来我们光明区考察投资,是我们光明区的荣幸,也是我易满达的荣幸!这第二呢,是欢迎我的老同学定凯县长,还有红梅书记!……
接着转过头道:“这个刘总啊,我得给你郑重汇报啊,这个定凯同志啊,刚刚主持咱们曹河县的工作,是我在省委党校的同窗,在东原啊,是我为数不多的亲密同志!”
易满达刚开始到了东原,虽然和几个党校同学亲近,但是毕竟是初来乍到,所以对每个人都刻意保持着距离。
光明区搞了招商擂台赛,被市委书记于伟正大力推广之后,易满达身上的担子重了不少,毕竟光明区是率先提出招商擂台赛的,到时候区县之间排名,如果光明区比不过工业园区或者平安县,到时候确是不好交代了。
所以最近这几天,易满达一直在省城活动,利用老领导的关系和曾经在省委办公厅积累的人脉,密集拜访了七八家省属国企和有些规模的民企,终于敲定了两家意向企业。
这刘总是第三家企业。
等到易满达回到了光明区之后,他才发现老同学马定凯竟然是主持曹河县政府的工作了。
“刘总呢,更不是外人,他父亲和我以前在省委办公厅服务过的一位老领导,那是过命的交情!刘总自己也是青出于蓝,年轻有为,生意做得很大,涉猎很广,遍布全省!现在呢,重点看好我们光明区的投资环境,要在这里上马豆奶生产线,这可是健康产业,朝阳产业,市场前景无限!我寻思着,这么好的项目,肥水不流外人田,定凯你们曹河要是感兴趣,也可以一起听听,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资源共享嘛!来,这第一杯,大家共同举杯,欢迎刘总,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财源广进!”
众人纷纷举杯,说着“欢迎刘总”、“感谢易常委”、“合作愉快”之类的客套话。刘坤这会倒是显得很客气,连说“易常委太抬举了”、“主要是看中光明区的发展环境和满达常委的诚意与魄力嘛”,但眉宇间的自信和那种来自“省城”、见过“大世面”的隐隐优越感是掩藏不住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在酒精和易满达的刻意烘托下渐渐热络起来。
易满达和马定凯聊了些党校的陈年旧事和市里近来一些无关痛痒的人事动态,感慨时光飞逝。
刘坤则很快成了谈话的另一个中心,他说话声调不高,但很有节奏感和感染力,手势丰富,配合着表情,极具说服力。
“马县长,许书记,不瞒二位说,”刘坤抿了一口茅台,扶了扶金丝眼镜,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我刘坤做生意,讲究个缘分,也讲个情怀!我这次来东原,不仅仅是投资,更是带着一份……使命感!”
他目光扫过在座几人,见马定凯和易满达都听得认真,许红梅也投来专注而带着些许崇拜的目光,更是谈兴勃发,“南巡讲话和十四届三中全会明确了要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这是什么?这是划时代的转折点!是千载难逢的机遇!胆子要大一点,步子要快一点!不能再守着旧摊子、老观念,要有新思路,新产业,新玩法!”
他又喝了一口酒,仿佛在滋润他激昂的演讲:“以前倒腾批文的时代,已经过时了,现在要干实业。就说我这个豆奶项目,可不是拍脑袋决定的。我是看准了未来十年、二十年的健康消费这个大趋势!现在老百姓生活好了,口袋里有点钱了,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好,吃得健康,吃得有档次!牛奶,供应不稳定,而且很多人喝了不习惯,拉肚子!豆浆呢,又太传统,上不了台面,附加值低!豆奶,完美!它既有牛奶的营养成分,又适合咱们中国人的体质,价格还亲民,市场前景,我告诉你们,无限广阔!”
他用手比划着,仿佛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幅巨大的、金光闪闪的商业版图,“我在省城,已经和省食品研究所谈好了技术合作,咱们引进欧洲最新的无菌灌装生产线!易常委这边,更是给了最大的支持,土地、政策、配套,都没得说!我的计划是,以光明区为基地,建立现代化工厂,辐射整个东原,进而覆盖周边地市,未来三年,占领咱们省百分之百的豆奶市场份额!五年,走向全国!”
刘坤的口才很好,不愧是高级干部子弟,对政策的把握和敏感性都颇高。
滔滔不绝讲完了豆奶项目之后,又开始讲述他“遍布全省”的生意版图,从建材到服装出口,从餐饮到娱乐,似乎无所不包,人脉更是通天,省里某某领导的公子是他“铁哥们”,某某厅局的一把手常和他一起“网球”的好兄弟,某某银行的行长是他“好朋友”。
他说话很有技巧,从不具体点名道姓,但提到的职务、场合和事情又似乎确有其事,让人不由得不信几分,尤其对于基层这种渴望攀上“省里关系”的县级干部来说,更是充满了诱惑。
说到激动处,他还会夹杂几个英文单词,或者引用几句最新的政策文件术语,显得格外“洋气”、专业且有见识。
易满达不时点头附和,不时补充几句光明区的优势和政策优惠,比如土地价格如何优惠、税收如何减免、配套服务如何到位,极力证明光明区自然是是全省最好的投资沃土。
马定凯起初还带着几分审视和本能的警惕,但听着刘坤描绘的宏伟蓝图、提到的那些“省里关系”、以及易满达如此重视和背书,心中的疑虑渐渐被一种强烈的、渴望“抓住机遇,建立联系”的冲动所取代。
仿佛已经看到巨额投资落地曹河、Gdp飙升、自己政绩斐然的景象。
马定凯主动向刘坤敬酒,态度很是恭敬,聊天之中,自然是询问一些项目的具体细节。
刘坤自然是对答如流,数据清晰,规划明确,显得准备充分,专业十足。
许红梅在一旁,适时地为几位领导添酒,动作优雅;偶尔插一两句话,问的问题也都在点子上,许红梅能从一位普通女工短短几年走到今天,她并非花瓶。
听刘坤侃侃而谈时,许红梅笑着问道:“刘总,我插一句,我不懂这些,问个体外话,豆奶的口味是研发的,到底好不好喝?”
刘坤对许红梅的兴趣似乎一直很高,每次许红梅说话,都听得格外认真,然后笑着夸赞:“许书记不仅人漂亮,见识也不一般!看问题很准啊!这样,等到有机会,我啊给你们带一些!”
易满达笑着打趣道:“口味,肯定是没问题的,我听说省里的敬亭副省长,现在都不喝牛奶,只喝豆奶了。”
刘坤闻言朗声一笑,目光却不动声色扫过马定凯微动的眉梢,然后道:“厂啊,我们肯定只能办一个,我们对原材料要求极高,马县长啊,如果你们愿意合作,建厂是不可能了,但是啊,你们可以种植我们的大豆,我们提供种子、技术、保底收购价,一亩地纯收益……”
说到关键收益的时候,刘坤伸出一只手掌,前后翻了翻五根手指缓缓张开,又轻轻合拢:“比一亩小麦和玉米多收入伍佰元,啊,这是实打实的增收,不靠天吃饭,不愁销路,签了合同就付定金。”
易满达捏着茶杯沿轻轻一磕,瓷声清脆:“光明区啊土地储备不足,定凯,这个机会好啊。相当于你们直接定下了明年的收入。”
马定凯试探着问道:“刘总,这个,需要多少亩,要是少了,意义不大嘛!”
刘坤笑着点头:“马县长眼光长远!我们首期合作,至少十万亩起步。“
“十万亩”三字如惊雷滚过包厢,马定凯指尖一颤,酒液微漾。他下意识看向易满达,后者正垂眸吹开浮茶,神色平静。
显然易满达对种地不感兴趣,但是对豆奶厂,兴趣很高。
马定凯喉结微动:“这个十万亩……对我们曹河县近百万亩的耕地而言,占比不过十分之一,这个倒是没问题。群众嘛,种啥都是种,只要能多挣五百块,谁不乐意?刘总,这事,我们愿意干……”
刘坤倒是颇为淡定,与马定凯碰了一杯之后,靠在椅子上问道:“十万亩土地,马县长,这事可不是闹着玩,你这个不需要和县委书记碰一碰?”
这话倒是让马定凯心头一紧,却只端起酒杯遮掩半秒,随即朗声笑道:“刘总放心,这事我拍板!这很明显,就是政府的工作嘛。”
刘坤倒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有魄力啊。”
接着转头看向了旁门的易满达道:“满达常委啊,我看像定凯兄弟这么有担当的干部,现在可不多见啊!如果定凯能拍板十万亩土地的种植合作,那咱们的豆奶厂落地光明区,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大家看啊,这就是‘上游种、中游产、下游销’的完整闭环?”
易满达终于抬眼,笑着道:“定凯啊,如果你们县委班子不同意,我可以出面,啊,都是为了发展嘛。”
刘坤道:“但是话我要说到前头啊,这大豆的种子可是要选我们的,化肥和农药要必须按我们配套的来,不然啊,他就和这两口子结婚一样,不配套,就生不出娃,生不出娃,这么产奶……”
说着话的时候,刘坤的目光贪婪的落在许红梅的胸前,仿佛在丈量某种可被掌控的丰饶。
许红梅下意识捂了捂胸口,今天的裙子,确实剪裁得略显紧致,领口处露出一截锁骨。
许红梅倒是也习惯了,男人的酒局,始终是离不开女人的。
马定凯听出有些不对,就试探着道:“怎么,要制定种植品种和标准?不知道这个种子贵不贵?”
易满达抬手轻按马定凯手腕,语气温和:“有投入才有产出嘛,再者说,定凯啊,这投入的账,得算长远,一亩地多产五十斤豆子,十万亩就是五百万千克,你算算多少钱。再者说了,刘总他们是提前付款的,你怕什么?”
刘坤笑着道:“不强求,不强求,这事啊,定凯肯定要给书记汇报嘛,满达啊,你不是说东洪才是农业大县,明天我和你们伟正书记谈了之后,咱们直接去东洪县考察。”
在这种事情上,许红梅也不敢轻易表态,只能看着马定凯。
马定凯听着于伟正要见刘坤,喉结又是一滚,酒气混着汗意浮上额角:“怎么,这事伟正书记也关心?”
易满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划:“伟正书记说了,这是擂台赛的旗帜性项目,而且咱们刘总的父亲和伟正书记也是旧相识,刘总来了,伟正书记于公于私自然是都要见上一面的。”
马定凯像是下了决心,然后端起酒杯道:“就算是支持满达常委的工作,这十万亩大豆,我们县肯定也要种下!”
刘坤仰头干尽杯中酒,喉结滚动间笑意渐深:“好!定凯兄弟痛快!”
许红梅只是微笑,并不多言,但眼波流转间,那份成熟女性的风情对易满达这种久经沙场的男人,确实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她偶尔与易满达目光相接,易满达眼中那份欣赏她清晰地接收到了,并回以看似羞涩撩人的浅笑。
她知道,马定凯许诺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固然有吸引力,但若能搭上易满达甚至刘坤这条线,或许能有更广阔的天地。
不当头牌,谁来替你赎身!人自然还是要往高处走的。
不知不觉,两瓶茅台已经见底。易满达脸色泛红,兴致高涨,大手一挥:“光喝酒吃菜没意思!刘总,定凯,红梅,我已经给温泉酒店联系好了,温泉酒店引的可是地下三百米的天然温泉,据说富含矿物质,有点养生效果。今天难得高兴,咱们去泡一泡,也接着聊!放松放松,促进感情交流嘛!”
马定凯自然附和,他也想趁热打铁,和刘坤更深入地谈谈曹河的投资可能性。刘坤也笑说:“客随主便,易常委安排得周到!泡一泡,醒醒酒,接着聊!”
许红梅脸上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为难和抗拒。泡温泉?还是和这三位男士一起?
虽然可能分池,但毕竟是夏日,毕竟要穿得那么少……她虽然与马定凯有着肌肤之亲,与彭树德也藕断丝连,但同时和几个男人,尤其是还有初次见面目光灼灼的刘坤,一起“泡温泉”,这实在超出了她的心理底线,也让她觉得有些轻慢和……危险。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马定凯,眼神里带着求助和询问。
马定凯也愣了一下,但看到易满达兴致勃勃,刘坤也欣然同意,他不好扫兴,更怕得罪了这位“财神爷”,便对许红梅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跟着去,没事,有我在”。
许红梅咬了咬下唇,正想找个借口。
刘坤却已经看了过来,脸上带着那种成功人士惯有的笑容:“怎么,许书记?是不是觉得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一起泡没意思?还是……你们曹河的干部,思想还比较保守啊?放心,大家都是纯洁的革命同志,就是一起放松一下,交流交流感情,工作之余,也要懂得享受生活嘛!是不是,易常委?” 他最后一句话转向易满达,带着一种男人间的默契。
易满达哈哈一笑,也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也很明显。不过是泡个温泉,何必扭捏?显得小家子气。
易满达开了句玩笑:“红梅书记不会是怕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吧?放心,我们都很正经的!”
许红梅知道,自己再推辞,就不止是“保守”、“小家子气”,而是不给易满达和刘坤面子,甚至可能让马定凯下不来台,影响今晚可能谈到的“正事”,更可能断了自己心里那点攀向更高处的念想。
她想起马定凯车上那句“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承诺,想起易满达之前抛出的“招商办主任”的橄榄枝,想起刘坤那“省城来的大老板”光环和可能带来的更大利益……
许红梅脸上迅速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甜美无暇,带着一丝娇羞和豁达,仿佛刚才的为难从未出现过:“刘总、易书记说笑了,我哪里是保守。就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易书记大夏天的还有这个雅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就对了嘛!” 易满达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走,房间都准备好了!”
一行人乘坐汽车转移阵地到了温泉酒店,王曌早就安排好了,引导几人到了贵宾池。
假山流水,竹林掩映,灯光设计得幽暗朦胧,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更衣室和休息区是相连通的,中间只用屏风和竹帘简单隔开。
许红梅被女服务员引到单独的女更衣室。看着服务员递过来的那套泳衣,一套款式极为简单的黑色比基尼,布料轻薄,系带式的。
许红梅拿着那几片小小的布料,犹豫了几秒,脸上有些发烫。
但最终,她还是换上了。当她对着更衣室里那面模糊的穿衣镜看到自己时,呼吸都微微停滞了一下。泳衣紧紧包裹着她曲线玲珑、保养得宜的身体,将她饱满的胸脯、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和挺翘圆润的臀部勾勒得惊心动魄,自己看了都觉得确实不比港台明星差。
她接过一条浴巾,尽量严实地裹住身体,才鼓起勇气走了出去。
当她走到约定的那个中型温泉池边时,易满达、刘坤和马定凯已经泡在池子里了。
三人只穿着泳裤,露出发福或精瘦的上身,靠在池边,正在谈笑。池边的小桌上摆着冰镇的水果、茶水。
看到裹着浴巾、赤足走来的许红梅,三人的谈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当许红梅解开浴巾,略显匆忙地踏入温度适宜的温泉池中时,那身黑色的比基尼在蒸腾的水汽和朦胧的灯光下,将她火爆诱人、堪称完美的身材暴露无遗。水流漫过她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高耸的胸脯,水波荡漾,却更添了几分欲遮还休的魅惑。
易满达明显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些,随即很快恢复常态,哈哈笑着掩饰道:“红梅书记身材保持得真好啊!”
但他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艳和某种更深、更炙热的东西,没能完全掩住。他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一下在水中的坐姿。
刘坤则是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她湿漉漉的头发,到修长的脖子,再到在水波中若隐若现的锁骨、深深的沟壑,以及水下那曼妙的轮廓。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个玩味而欣赏的笑容,脱口道:“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啊!看来曹河的水土,果然养人,养出许书记这样才貌双全的……佳人!”
作为商人,刘坤的赞美直白而大胆,带着艺术品鉴赏般的口吻,以及一种男人对女人身体的直接评判和占有欲。
马定凯也看得心头一跳,一股复杂的情绪涌起。既有男人对拥有如此美艳女伴的虚荣,又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他人肆意打量的不快和隐隐的嫉妒,更有一丝在刘坤和易满达面前借助许红梅“长脸”的畸形快感。
他干咳一声,招手道:“红梅,这边,这边水温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