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除夕,沪海市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江南冬日特有的湿冷,漫进李铁军租住的独栋别墅里。
客厅的落地窗外,零星的鞭炮碎屑铺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年味在清冷的空气里若隐若现。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映着一桌热气腾腾的早餐:刚蒸好的小笼包还顶着晶莹的褶子,豆浆冒着乳白的热气,油条脆得能听见轻微的噼啪声。
李铁军坐在主位,一身黑色休闲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常年握枪的指节带着淡淡的茧子。
他夹起一个小笼包,咬开小口,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顺手用纸巾擦了擦。
对面的妻子梁鸿燕穿着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正耐心地给儿子剥着茶叶蛋,柔声说:“慢点吃,下午的飞机赶得及,别噎着。”
两岁的儿子捧着卡通碗,小口喝着豆浆,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父亲:“爸爸,靖化市的老宅有烟花吗?”
李铁军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当然有,到时候带你跟朱飞扬叔叔家的哥哥一起放。”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的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李铁军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个点,又是除夕,不该有人来打扰。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门口,刚拉开一条缝,一个手下兄弟就急匆匆地挤了进来,脸色发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语气慌张:“哥,出点事!”
李铁军侧身让他进来,随手带上大门,声音沉稳:“什么事?
慌慌张张的,没个分寸。”
小张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缓了缓才说:“哥,玲珑大厦的工地旁,突然来了一伙人,足足三四十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大过年的不在家待着,一看就是来故意找事的!”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他们堵在工地门口,指着我们的人骂,说我们施工违规,还说咱们的大厦挡住了旁边他们的建筑采光,扬言要砸了工地!”
李铁军的眼神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玲珑大厦是沪海分部的核心项目,为了赶进度,他特意给留守的工人开了三倍工资,三班倒连轴转,就是想早点竣工。
这节骨眼上有人来闹事,分明是冲着他李铁军来的。
他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语气果决:“行,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把家伙都备着,但记住一条——他们先动手,你们再还手,凡事留一线,他们不动,咱们绝对不主动挑事,其他的等我到了再说。”
说完,他走到餐厅,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对梁鸿燕说:“燕子,你先带着孩子吃,吃完把东西收拾好,下午的机票别耽误了,咱们还得回靖化市跟术士他们汇合。
工地出了点小问题,我去看看就回来。”
梁鸿燕放下手中的茶叶蛋,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却没有过多劝阻,只是轻声说:“注意分寸,别意气用事,大过年的,平安最重要。”
她太了解李铁军的性子,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缜密,只是骨子里的血性容不得别人欺负到头上。
李铁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放心吧,我有分寸,不会让你和孩子担心的。”
说完,他弯腰在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别墅。
别墅外,黑色的越野车早已发动,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李铁军拉开车门坐进去,沉声对司机说:“去玲珑大厦工地,快点。”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沪海的早高峰早已散去,加上除夕,马路上行人寥寥,车辆稀少。
工地距离别墅只有五六公里,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远远望去,玲珑大厦的主体已经初具规模,钢筋水泥的框架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巍峨。
而工地的大门口,此刻却围得水泄不通,十来辆黑色的轿车横七竖八地挡在门口,形成一道严实的屏障。
工地上,塔吊还在缓缓运转,工人们并没有因为这突发状况停下手中的活计,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带着几分警惕。
留守的工人大多是跟着李铁军多年的老部下,或是被高额工资吸引来的熟练工,见李铁军的车到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围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焦急:“军哥,你可来了!”
人群中,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梁风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身姿挺拔如松,黝黑的脸庞棱角分明,剑眉星目,眼神锐利,比实际年龄显得更为沉稳。他是刀锋小队的成员,跟朱飞扬关系极好,比朱飞扬小了三岁,一直跟在李铁军手下做事,这次被特意抽调到沪海负责工地的安保工作。
见李铁军下了车,梁峰立刻快步迎上来,敬了个不标准却格外有力的礼,声音洪亮:“军哥!”
他侧身指了指门口那群人,咬牙切齿道:“就是他们,一大早突然冲过来,把工地门堵了,嘴里不干不净的,还动手推搡我们的人。”
李铁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群人个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夹克,袖口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领头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大汉,光头锃亮,脸上带着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那大汉见到李铁军过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嗓门粗得像打雷:“你就是这破工地的负责人?
知不知道这是我们周少的地盘?
你们瞎了眼了,竟敢在这里建楼,挡了我们周少的财路!”
李铁军缓缓眯起眼睛,眼神如寒刃般扫过那大汉,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走到大汉面前,他微微仰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说话注意点分寸,嘴巴放干净点。
这块地是我们合法竞拍下来的,手续齐全,施工合规,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寒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身后的兄弟们瞬间围了上来,气势如虹,与对面的人形成对峙之势,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