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这队日伪军就要被包了“饺子”,突然,村口方向尘土飞扬,一大队日伪军援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出来,瞬间加入了战局。
机枪架了起来,迫击炮也开始轰鸣。
局势瞬间逆转。马前方的队伍从“窄巷打狗”瞬间变成了腹背受敌,原本的围歼战不得不变成了突围战。
马前方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快速观察战局。子弹在头顶嗖嗖乱飞,他猛地发现三点钟方向的敌军火力相对薄弱。
“高强!”马前方大吼一声,压过枪声,“带弟兄们往三点钟方向冲,撕开个口子!”
“是!”高强抹了一把脸上的土,冲着身后的战士嘶吼道,“弟兄们,不想死的跟着我,三点钟方向,冲啊!”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乡野道路上。
白栋才和李云朋正带着游击队急行军。
忽然,远处密集的枪声如炒豆般爆响。
李云朋脚步一顿,神色一凛,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这动静不对,元武、培恩,你们俩机灵点,去前面侦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栋才却像被火烧了眉毛,一把拉住李云朋,急切的说道:
“老李,都什么时候了还侦查?听这动静肯定是咱们的同志跟鬼子干上了!等侦查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说完,他也不等李云朋表态,转身对着身后的游击队员高喊:
“全体都有,准备战斗!跟我上!”
话音未落,白栋才已如离弦之箭般向枪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李云朋深知这位老战友的火爆脾气,无奈地摇摇头,拔出手枪,带着游击队员紧紧跟了上去。
土地庙外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惨烈无比。
日伪军仗着人多势众,火力凶猛,非但没有让马前方突围成功,反而像收紧的绳索,把包围圈越勒越紧。
马前方的队伍伤亡惨重。
之前负伤的两名国军还没来得及撤离就中弹牺牲,还有几名战士在突围中被击中要害,或是被炮弹炸伤,完全丧失了战斗能力。
鲜血染红了土地庙周围的荒草。
高强满脸黑灰,气喘吁吁地退回到马前方身边,绝望地吼道:
“团长,小鬼子的火力太猛了,根本冲不出去啊!怎么办?”
马前方看了一眼四周倒下的兄弟,咬碎了牙关。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座孤立无援的土地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那是座死庙,一旦退进去,就是瓮中之鳖,只能负隅顽抗了。
正在他犹豫的瞬间,又有几名受伤的战士倒在鬼子的机枪扫射下。
马前方双眼通红,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进土地庙!给我守住!”
马前方带着残存的国军弟兄,撤回庙里,蜷缩在门口和窗户下的残垣断壁后,以此作为最后的掩体,向外面步步紧逼的敌人开枪还击。
庙外,日军阵地上,一名日军小队长举着望远镜,看着被困在土地庙里如同瓮中之鳖的国军,嘴角泛起一抹戏谑而残忍的冷笑。
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示意停止射击,在他看来,解决这几只“困兽”不过是探囊取物。
他从身旁士兵手中接过一个喇叭,清了清嗓子,用那生涩蹩脚的中文大声喊道:
“里边的国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插翅难飞!放下武器投降吧,大日本皇军保证会优待俘虏!”
这番劝降的话语,夹杂着得意的狞笑,顺着热风钻进了土地庙内,像一把盐撒在了马前方等人血淋淋的伤口上。
“呸!”
高强听闻此言,顿时怒目圆睁,猛地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就是一枪。
子弹虽未击中目标,却吓得那日军小队长缩了缩脖子。
高强收枪回来,破口大骂:
“小鬼子,我投降你奶奶个腿!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马前方,急切的说道:
“团长,冲出去吧!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救我们,横竖是个死,还不如多杀几个小鬼子垫背,来得痛快!”
“对!团长,冲出去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其他幸存的国军战士也纷纷叫嚷起来,悲愤与绝望交织在他们满是烟尘的脸上。
见马前方依旧紧抿着嘴唇不说话,高强悲啸一声:
“弟兄们,冲出去!跟狗日的拼了!”
“站住!”马前方刚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两名国军战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率先冲向门口。
就在他们的脚刚要跨过门槛的一刹那,庙外迎面袭来一梭子密集的子弹。
密集的弹雨瞬间在他们年轻的躯体上钻出了几个血洞,鲜血飞溅。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快!把人拖回来!”
另外两名战士冒着弹雨冲上前,拽着战友的尸体拼命拖回庙内。
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弟兄,马前方心如刀绞,厉声吼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往外冲!都给我记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高强跪在地上,看着那两具还在流血的尸体,目呲欲裂,指甲深深嵌入了身下的泥土中。
庙外,日军小队长看着刚才那一幕,眼中的残忍之色更甚,他再次举起喇叭,声音阴冷的喊道:
“里边的国军,你们也看到了,想突围是不可能的,只有死路一条。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放下武器投降吧!”
就在此时,土地庙侧后方的灌木丛与土坡后,几双锐利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日军的阵地。
白栋才、李云朋、凌格儿以及杜少刚、尉庆国各带领一队游击队员,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两翼及后方潜伏而至,宛如幽灵般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李云朋压低声音,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说道:
“老白,听话音,被围困的是国军。”
白栋才吐掉嘴里的草根,哼了一声:
“听动静这么大,我还以为是咱们的同志,害得我白担心一场。”
趴在一旁的蒋元武忽然目光一凝,指着庙门前的一处角落,顿时愕然,说道:
“队长,你们看!是马前方他们的人!”
白栋才一怔,问道: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