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侯府后门,暮晴就感受到此处盈着浓浓的死气。
柳眉微蹙,事情好像没有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为了不打草惊蛇,暮晴先让暮徵去通报小厮,自己和清影、惜花则是在马车内等候。
“国...小姐,可以进去了。”
“嗯。”
她今日着了件天青色素袄,腰身用同色系的玲珑绸缎点缀。
明明刚入秋的天,她的身子骨弱得只得披上一件白色的狐裘,更是衬得她弱柳扶风,娇弱无比。
面上一袭白色面纱,环顾四周没什么人注意到此处,暮晴才快步走入侯府。
一进门便看见早早在门口等候的永安侯凤天元和侯夫人喻欣。
一瞬间,原主的情绪直冲她的头顶。愧疚、感恩、难过百感交集,她只得怔愣在原地,用力平复原主的情绪。
12岁以前,原主在家里也是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说是永安侯府的掌上明珠毫不为过。
被钦点为国师之后,原主的家人既替她骄傲,又暗自潸然落泪。
国师不得与臣子有所牵扯,尤其还是自己的本家。
原主也是个老实本分的,硬是进入国师府两三年都没有回过一趟家,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皆是在宫宴上。
喻欣第一时间就上来扶住了她,国师身子骨不好,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几乎未出过国师府的大门。
一看暮晴这模样,喻欣也顾不得任何礼仪,大步上前扶住她。
“娘,我没事。”
好不容易平复了原主的情绪,暮晴拍了拍喻欣的手背,微微笑道。
饶是战场上生杀予夺的永安侯凤天元,也忍不住鼻子一酸。
似想到了什么,他便要双手交叠,身躯刚刚弯下,便被暮晴轻轻托起。
“爹爹这可是要折煞我?”
凤天元听着小女儿那撒娇的语气,也是百感交集。
“你啊,礼不可废。”
“女儿是偷偷来的,今天可没有国师,只有爹爹娘亲的女儿凤暮晴。”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暮晴心头的郁结也消散了许多。
...
“小妹可真是狠心,这就把大哥给忘了?”
少年身着军中服装,脸上还有些许尘土,想必是听到了妹妹回府的消息,连军中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赶了回来。
“大哥!你回来啦~”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抬腿就要向凤暮怀跑过去。
凤暮怀速度更快,一个健步上前扶住暮晴,手指轻敲暮晴的脑袋。
“不知道自己身子弱么?跑这么快作甚?”
虽说着责怪的话,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想大哥了呀。”
暮晴嘴甜,三两下就把一家人哄得好好的,几人也不再停留在庭院里,而是回了正堂说话。
一路上,暮晴缠着喻欣带她在侯府的庭院里到处走走看看,顺便观察了下宅子的布局。
永安侯府是先皇亲封、选址的宅邸,位于白虎大道主街干道,坐北朝南,按道理来说阳气理应十分旺盛。
而此刻,永安侯和侯夫人左肩上的魂火已经有些许黯淡,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目光定格在晴园门口的那棵槐树上,枝繁叶茂,最是适合乘凉。
察觉到暮晴目之所及,侯夫人喻欣拍了拍暮晴挽着她的手背。
“你啊,好久没回晴园了吧?
记得你这孩子小时候最喜欢在那棵槐树底下和怀儿嬉闹,现在啊,你们都长大了。”
喻欣也忍不住眼眶湿润。
“娘~以后我经常回来看望你和爹爹还有大哥。”
喻欣嗔了她一眼。
“胡闹,你可是国师。”
“像今天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了嘛。”
喻欣虽知道可能性不大,得到女儿安慰的她还是喜上眉梢。
-
两人逛完回来,凤天元和凤暮怀早就张罗着安排上了午饭,等着母女俩入座。
暮晴一看,全是原主爱吃的食物,心下一暖。
这么好的家人,却因为她遭受无妄之灾,要她如何不悔,如何不恨?
暮晴敛起眼底的寒意,又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
“爹爹,娘亲,侯府近日可有客人来拜访?”
凤天元听闻,稍作思索。
“前些日子,你大哥从军中凯旋归来,倒是有不少宾客前来祝贺,我便设宴款待来宾。”
“怎的突然间问起这个?”
暮晴若有所思,正色道。
“爹爹。”
暮晴目光偏向凤天元。正值壮年,天庭饱满,耳蜗深厚,是有福泽之人,眉宇间却萦绕着一股厄运。
“你最近是否时常噩梦缠身,出门在外总是遇到意外?”
凤天元心下一惊,女儿是如何知道的?
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国师,想来是有几分本事在身上,想必此次回来也不只是探亲那么简单。
凤天元还未开口,喻欣倒是着急得不行。
“是啊,是啊。你爹最近总是夜半惊醒,睡梦中还总是呢喃。这不,前几日去上朝,马儿受惊,还摔了一跤。
要不是碰巧四皇子路过救了他,恐怕还得被马儿踩两脚。”
暮晴蹙眉,果然。
“娘亲呢?阴雨天气浑身疼痛,还总是觉得浑身发冷?”
“是是是,晴儿怎会知道?”
暮晴将目光投向凤暮怀,他倒是因为常年在军中,军中男子众多、阳气旺盛,未受到什么影响。
暮晴舒了一口气。
“爹爹,娘亲,前些日子的宴会上,可有发生什么?”
喻欣低下头沉思,嘴里不停喃喃道。
“也没什么异常啊。”
“就是几位女眷在晴园的槐树下乘凉时,有只猫儿冲撞了鸿胪寺卿的小女儿,不过没什么大碍,那位小女郎就提前离席了。”
暮晴眸光一寒,果然和柯泠有关系。
难怪她会在那棵槐树下感受到浓浓的阴气。
正常来说,槐树若是在野外则会聚阴,可若是种在家里的院子门口,那可是招财聚财的。
除非...
“怎么了?可是想到了什么?”
凤暮怀忍不住出声询问。
最近家里发生的这些古怪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一家人都以为是倒霉而已,并未多想。
经过暮晴这一提醒,他倒也觉得不对劲了。
“嗯。大哥,夜深了以后带几个小厮去把槐树底下挖开吧。”
凤暮怀虽有所疑惑,却也不多问。
小妹从小便温婉乖顺,心思单纯如一张白纸。
自从进入国师府以后,虽然和家里的联系变少了,但绝不可能害他们。
凤天元和喻欣也是这么想的。
凤天元作为永安侯,随着先皇攻入皇城,奠定白虎国的根基,铁血手段那必定是有几分的。
若是被他知晓是谁要害他一家,他绝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