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的单词在世界海内掷地有声,却并未引起什么动荡,一切澄澈透明,海仰起头,问:“即便星星要杀你在意的人?”
“不妨让我问您一句,”纪评说,“上次见您,您还会谨慎的藏好行踪,这次却直接出面对峙,是最近有人做了什么有利于您的事吗?”
他望着海的眼睛。
说句实话,他总在看见这双墨色的眼睛时想起很多事。这里的很多人都有不同的瞳色,蓝色、金色、粉紫色,唯独黑色、深棕色少之又少,几乎见不到。
但海脸上并无表情,非人之物也望着他,听着他的问题,不曾流露出动摇,也无答复。
于是纪评又想到很多人,想到上次短暂见过一面的老师……那么多人了解、清楚他的过去,记得他的一切,他应当为此觉得受宠若惊吗?还是觉得恐惧?觉得厌恶?
国王星星想说话,它大概终于组织好了词句,但在它发声的前一秒有一股更浩瀚的力量掩盖住了它,平静的在纪评思绪里扎根,飞速扩散开。
——你接着说,别管它们。
响起来的声音带着古怪的血色。
——它们总有自己的想法。
自家邪神终于到了,纪评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觉得对方到晚了,毕竟他记得对方现在就在世界海。
思维交错间只过去了短短几个瞬间,不远处的安优尔脸色一白,吐出一口血来。血色在海水间渐渐褪至无色,她仓惶跪倒在地上,从手指开始退化消失,直到整个人都被彻底抹除。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路易斯下意识抬头望向纪评,询问的话还没出口就感受到索斯德拉了拉自己。
索斯德看上去很冷静,他只朝路易斯摇摇头,口语:别让世界海影响你的情绪,剥夺你的理智。现在并不是插话的好时机。
海的眼珠子转了转,祂平静地望向安优尔曾站立的地方,又转回来。
纪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继续了之前了话题:“看来您不愿意讲。”
海说:“你杀了安优尔。”
……冤枉。
纪评感觉自己总在替邪神背锅。
他不回答,只说:“我猜,应当是兰若吧。图恩索是位特殊的神明,祂的力量都来自权柄,不怎么依靠信仰,倘若权柄动摇,对祂而言是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更何况……世界海也开始拒绝祂了。”
海终于说:“你什么都知道。”
不,我不知道。
纪评露出一个微笑:“至少对图恩索的一切,我了解甚少。”
海:“我对图恩索一无所知。”
“不,”纪评摇头,“我猜,您和首席关系很亲近吧,首席并非图恩索的信徒,祂是图恩索的一部分。您对图恩索了解甚少是应当的,毕竟图恩索一直在世界海,没什么过去可言,真正拥有过去的,是不在世界海的那个。”
“既希望星星能回来,又不希望祂们回来,或许是因为只希望回来的是自己想要的星星,比如我?”
他轻轻笑了笑。
“但您说的那些,我并不在意。世界海会印证我说的每一句话,并无虚假,知道这个,您会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