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优尔只看着纪评，仿佛在看着某个难以挽回的过去：“我和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送了我一朵花，这次没有了吗？”
纪评：？
哪来的第一次见面？
他委婉的说：“方才送的那两朵也是海送我的，下次我一定带给你，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安优尔认真想了想：“粉色。我听说，玫瑰表示爱情。”
纪评：“玫瑰带刺，不适合送给尊贵的小姐，我给您带束铃兰吧。”
安优尔看上去有点失落：“……谢谢。”
海终于微笑。
祂真像个模仿人的怪物，路易斯自认自己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却没有一个能比眼前的“海”更让人毛骨悚然，只看一眼就有种溺毙深海的窒息感，尸骸被咸腥的海水浸透，成为海底的淤泥之一。
手里的花咬了咬他的手腕。
路易斯清醒过来，匆匆转开视线，却仍觉得窒息，仿佛要从喉咙里吐出淤泥。他抑制住这种冲动，注意到索斯德也和自己一样选择了看向其他地方，当然也注意到纪评仍在凝视海。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注视，青年偏头，对他轻轻笑了下。或许笑容中有安抚的意味。
纪评觉得路易斯的状态不大好，边缘已经沾染上了深色的、浑浊的海水——毕竟这里是世界海。所以他终于出声说：“长话短说。”
海欣然：“如果你不担心你的朋友们听不懂，我自然没有意见。”
索斯德也觉得自己状态不佳，像是海加剧了世界海的“消化”，他看了眼路易斯，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再结合之前纪评的话，猜测纪评先生应当是想要海离开的……或许是为了照顾他们两个弱者。
索斯德歉意道：“能从您这里听到这些已经弥足珍贵，我们并不贪心，况且纪评先生还有话要叮嘱我们两个，不如……”
海打断他，明秀的脸庞毫无表情：“那些星星要杀纪评，你们也不听吗？”
索斯德：？？？
路易斯：？？？
安优尔：。
国王星星：“她这是污蔑！”
纪评：……
考虑到刚和海见面的时候，海对星星以及自家邪神的态度就不怎么好，能蹦出来这句话也不足为奇。
所以他很平静地说：“所有教会的教义上都会写，信徒应当为自己信仰的神明献上一切。”
海盯着他看：“你有信仰？”
纪评觉得应该把阐释信仰定义的权利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像上次一样三言两语就被海带跑了，所以他立刻说：“当然。我认为我的信仰足够虔诚。”
海立刻问：“你信仰什么。”
纪评很想说星星，但单词在喉咙间生生堵住，仿佛有某种力量在制止他说出口……只因这句话是谎言。
他眯起眼睛，喉咙有种被砂土摩挲的痛楚，他坚持出声：“星星。”
还好嗓音并不干涩发哑，依然是清澈的。
海水面前，所有情绪都一览无余，纪评感觉自己甚至已经能分出来三方阵营了，路人阵营是跟他一样茫然的索斯德和路易斯，然后就是星星阵营和海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