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告别了羞涩的蜜拉和意味深长的琥珀,离开这座住宅的墨尘步伐虽稳,但他的脑海却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池,久久无法平静。
回味着刚才那短暂的一瞬,指尖陷入时的阻力微乎其微,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
这仿佛能融化在掌心的绵软,着实让墨尘有些欲罢不能。
午后的秋风微凉,吹拂过他略显滚烫的面颊,却怎么也吹不散指尖残留的那抹惊人温度。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的指腹,那股温软细腻,仿佛能够掐出水来的触感,竟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地黏在了皮肤上。
仰起头深吸了一大口清新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啧···墨尘啊墨尘···人家让你上手你就真上手?那可是群星巨企未来的掌舵人,艾瑟达家族的星光小公主!】
在心底暗骂了一声不争气的自己,墨尘甩了甩脑袋,将一些不健康的想法丢到了九霄云外。
如此懈怠,怎么能够成为优秀的屋主,带领战争庭院的大家平安度过永夜月?
他做了个深呼吸,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冷静下来以后,脑海中浮现出的,仍是蜜拉那双美丽而又璀璨的星星眼。
琥珀返回之后,那孩子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完全没有半分被轻薄的恼羞,只有一丝有趣主意得逞后的心满意足。
蜜拉敢在琥珀离开的短短几分钟里,毫无顾忌撕下“星光小公主”的伪装,用近乎放肆的姿态去撩拨自家屋主的底线。
也能在琥珀踏入会客厅的瞬间,几乎面不改色地收回所有越界举动,重新披上那层象征端庄优雅的外衣。
这般收放自如的从容,让墨尘都不得不感叹一句,蜜拉远比旁人眼中认知的“大小姐”还要来得深不可测。
“看来,抱上这条大腿的代价,就是要随时要做好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准备啊···”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走着走着,墨尘突然想起来,自己那把来自杰玛利亚的骑士剑,似乎已经碎开好些时候了。
他依稀记得,在与救赎天路干部蝮蛇毒交手的时候,对方施展了一门名为毒之手的天选技,强行腐蚀并折断了自己的骑士剑。
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的墨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秘境空间里取出了骑士剑···的残骸。
打量起手中只剩护柄,剑身近乎支离破碎的金属残片,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这把与自己并肩作战许久的骑士剑,如今竟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注视着这残破的剑刃,指尖轻轻抚过冰冷且粗糙的断茬,身为骑士剑的第二任持有者,墨尘不免有些悲从心来。
【唉,骑士剑,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
【这世道,就连一把骑士剑,都要承受它本不该承受的巨力与毒液。】
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将骑士剑收回秘境空间,一个念头却突然在墨尘的脑海之间飞速闪过。
【等等,我是不是想过,要找个机会修复骑士剑来着?】
【等等,我家战争庭院是不是有位锻造大师来着?】
【等等,我现在距离锻造大师所在的铁匠铺,好像并不算远来着?】
骑士剑:三秒看清一个人这块。
墨尘使劲一拍脑门,强行压下脑海中那莫名其妙的“武器拟人吐槽”。
他看向不远处一抹冉冉升起的高炉黑烟,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没有丝毫犹豫,墨尘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了那间铁匠铺。
【如果是别里连科大师的话,一定能够修好我的骑士剑吧!】
······
“呃···屋主大人,您的意思是···要老夫帮您修复这把剑?”
细细观察了一会墨尘递给自己的断剑,别里连科汗水淋漓的脸庞上,难得浮现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敲了敲骑士剑的断裂处,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样,能修复吗?”
墨尘站在一旁,用十分期待的眼神注视着别里连科,显然是想从后者嘴里听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实话实说,屋主大人,您这把剑···伤得可真是够彻底的。”
别里连科悠悠地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剑身不仅被施加的外力强行折断,更被高浓度的腐蚀性剧毒浸透了内里纹理,您当时大概在其上加持了自己的植灵力强化防御,把剑用于格挡,对吗?”
“好像···是这样没错。”
墨尘回忆了一番自己与蝮蛇毒交手的场景,随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即便如此,剑本身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损伤。”
别里连科收拢起碎片,将它们放在了锻造台上:“老夫打个比方,这就像是一个人骨折了,就连骨髓也被毒水给泡的酥烂,已经到了考虑截肢的地步。”
刚好路过的汉姆也凑上前来,探头瞥了一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师父,屋主大人这剑···真的还有能够修复的可能吗?就算用上最高级的重铸法,恐怕也恢复不到损坏之前的强度吧?”
“是这么一回事。”
别里连科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看向墨尘:“屋主大人,您也看到了,如果想要修复这把断剑,就必须先将被腐蚀的部分彻底剔除,再填入同等甚至更高密度的材料进行重铸,但这其中有个极大的风险——新旧材料之间的融合点,往往会成为整把剑新的‘死穴’所在。”
听到这里,墨尘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当然知道别里连科所言非虚,在战斗中,武器的受力点往往集中在剑身中段。
如果原先的断裂处被重铸后不够坚韧,下一次使用时,这把重铸的剑依然会从那个位置再次发生断裂。
“更何况,重铸的成本可能比打造一把新剑来的更大。”
别里连科想了想,又补充道:“正因如此,如果从专业角度出发,老夫会建议屋主大人您将其舍弃,而非重铸。”
“别里连科大师,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墨尘沉默片刻,再度发出询问时,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可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那把断剑上。
别里连科同样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属于锻造师的狂热:“倒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