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凛霜剑气凝成的冰盾瞬间被洞穿,三道流光擦过张远肩胛,留下灼热火痕。
暗金血液未及渗出,伤口已被极速摩擦的高温灼焦!
“大木头,你太慢啦~”
少女的轻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真身却已出现在张远背后三丈外。
流影剑本体轻颤,殿内所有虚影随之一滞,继而以超越瞬雷的速度轰然合拢!
万道流光如暴雨倾盆,每一缕皆携带撕裂空间的锐意,将张远周身百丈彻底淹没!
“葬渊,吞!”
漆黑断剑旋涡怒张,归墟之力撕扯流光。
然流影过处,时空轨迹竟如活物般扭曲闪避!
半数流光绕过吞噬黑洞,狠狠撞在张远护体雷罡上,炸开漫天碎火!
张远骤然闭目。
摒弃目视,神凝意海!
左臂寂灭雷纹幽光内敛,兵戈祖源熔炉在识海中轰然运转。
破妄之眼穿透表象,整座流影殿在他“心景”中彻底重构——
万千流光不再是无序残影,而是一条条奔涌的“光阴之溪”。
溪流交汇处必有微滞,转折时必生涟漪……
那看似无迹可寻的极速,在兵戈本源统御下显露出律动的破绽!
“抓到你了。”
张远嘴角微扬。
星陨、葬渊、凛霜三剑悬停身侧,他竟如古松扎根,仅并指成剑垂于身侧,指尖一点寂灭雷光含而不发。
流影少女眉眼一凛,真身与剑合一,化作一道超越思维的纯粹“时之锋”,直刺张远眉心!
这一击,快到连空间本身都来不及传递波动!
静为雷渊,动则惊蛰!
就在剑尖触及肌肤的亿万分之一瞬——
张远垂落的手指如拈花轻抬。
“叮!”
一声清越到穿透神魂的脆响炸开!
指尖那点浓缩到极致的寂灭雷光,不偏不倚点中流影剑脊正中,一处随剑光流转而明灭不定的“时序节点”!
“呀!”
少女惊呼声里,奔涌的光阴长河轰然断流!
流影剑真身剧颤着凝滞半空,亿万虚影如镜面破碎般簌簌消散。
少女剑灵自剑身浮现,足尖轻点剑柄,望向张远的眼中再无戏谑,唯有星辰炸裂般的璀璨明悟:
“静中照见光阴痕……原来慢,才是最快的刃。”
轻笑如风铃摇碎,少女身形化作一道温驯的银色星河,涌入张远并拢的剑指。
兵戈熔炉内,一尾银鱼般的灵动剑印跃入雷池,与沉岳山印、锐锋水晶剑交相辉映!
“流影剑意,归位!”
张远睁眼,并指随意向前一划——
“唰!”
指尖未动,三尺外一道石柱却无声断裂。
断口光滑如镜,仿佛被时光本身悄然蚀穿!
无迹无隙,羚羊挂角。
张远双目之中透出神采,剑道再添“逐光溯影”之极速,出剑快慢由心,锋芒所指……
光阴,亦需退避三丈!
“轰——”
流影殿的亿万光阴碎屑如星砂般褪散,脚下昆仑玄冰的彻骨寒意骤然蒸腾——
炽热熔炉般的气息裹挟而来!
张远踏碎最后一道剑冢残影,眼前已非剑殿,而是赤焰翻涌的穹顶下万家灯火浮雕刻地。
中央悬空搏动的赤晶长剑如一颗搏动的心脏,剑纹血脉贲张。
剑尖垂落的暗红流光,赫然与地面万家灯火浮雕相连——
每一盏燃烧的灯焰,都在倒映张远踏破万剑冢四殿的历程:锐锋破妄、百剑承愿、沉岳镇魂、流影逐光!
当张远踏碎流影殿最后一道光阴残影的刹那,身形出现在丹心殿中。
“嗡——”
四道剑意烙印在灯火中同时亮起,瞬间引动赤晶长剑轰鸣!
剑纹如血脉泵张,迸射的赤光中,一尊白发老者虚影自剑身凝形而出——正是剑冢意志化身!
老者声如洪钟,震荡丹心殿四壁,赤焰心镜光芒大盛,将张远的过往与抉择灼烧般映照在他神魂深处,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拷问灵魂的重量:
“汝持剑为何?为权柄长生?或如这魔纹般……榨取众生膏血?”
那挣扎的靛紫魔纹,仿佛受到了老者话语的刺激,骤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锁链叮当作响:
“桀桀桀……卑微生灵!何必抗拒本能?权柄长生才是大道终极!看看你拥有的力量!”
魔纹扭曲变幻,竟幻化出张远左臂寂灭雷纹暗紫雷光流转、身后剑匣四剑齐鸣、统御百里雷霆领域的巍然景象。
“兵戈祖源、万雷主宰、四剑归元!你已踏足非凡!何须再为蝼蚁般的存在束缚手脚?”
“与我融合,牧税司将赐予你真正的永恒!万灵皆为资粮,天地尽入囊中!这才是力量的终极诠释!”
魔音灌耳,充满了贪婪的诱惑与扭曲的逻辑,试图动摇张远那在无数次血火淬炼中凝聚的道心。
它精准地撩拨着力量带来的膨胀感,诱惑张远走向它所代表的掠夺与奴役之道。
然而——
张远立于三镜交织的赤焰洪流之中,面容却平静如渊。
冰蓝的右瞳深处,寂灭归墟的漩涡并未因魔音而加速,反而在沉淀,旋转得更深、更稳。
破妄之眼无声开启。
眼前蛊惑人心的力量幻象、魔纹扭曲的本质、乃至心镜中映射的自己过往影像中蕴含的细微道则波动,都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那魔纹幻化的力量景象,不过是空中楼阁,空洞而污秽。
“榨取众生?”
张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魔纹的尖啸与心镜的嗡鸣,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冷冽与坚定。
他并未直接回答老者的问题,目光却如实质般掠过三面心镜
镜一,雪夜孤童。
那朽木剑前单薄却寸步不退的身影,是守护至亲的本能。
非为索取,只为至亲能活下去的一线生机。
笨拙的剑招里,是冰封荒原也无法冻结的赤诚。
镜二。
匠魂陨雷。
左臂道纹撕裂飙血的剧痛仿佛仍在,雷燚燃尽残魂化作守护流光的决绝历历在目。
单手托住坠落的使徒,托住的是雷灵一族薪火传承的希望。
那一刻,力量只为承载与传递。
镜三,无名丰碑。
老者剑碎时的嘶吼,“护我身后三万民!”
……
这不仅仅是守护的呐喊,更是将其融入剑道、融入魂魄的“道”!
是舍身饲道的悲壮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