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药铺回来后，沈言一直在想着快速提升实力，妹妹的事情逼得他不得不快速进步。
他原先想找一样能接触到灵魂的东西，好把【曼殊沙华】盘活，可沐青衍那条路也堵死了。翻来想去，能靠自己攒起来的底牌，只剩一条：琢磨组合魂技。
他最先想起的，是韩硕。
高中那场斗技，那个死胖子手掌虚托，掌心里攥着一个青色的圆球，球里密密匝匝飞着风刃，远远听着像一窝鸟在叫。这门技的名字还是他起的，叫【千鸟】。
那门技他后来琢磨明白过。【囚风】当笼子，先把风圈在一处；【风蛇】缠上去，把笼子扎牢；剩下的【风刃】往里填，能塞多少塞多少。三门风技各干各的，最后合出来一样东西，砸下去能把一整片斗技台掀翻。
那一仗他自己也在场上，跟韩硕是队友。这技能甩出去，威力大得连韩硕自己都发怵，还是沈言甩出水链，把他和另外两个队友拽了回来。从那一回起，这东西就烙在他脑子里，一直记到如今。
这样的东西，他见过的还不止一件。古都大学的张腾元有一门【金棘一线】，五阶的修为，靠它号令六阶的人；实验中学的孙火有一手【云火炮】，是【贯穿】和【炎爆】合出来的；还有个叫孙琦的，一手【金域箭雨】，由【乱射】、【锋锐】、【撕裂】三门拼成。这些人手里的魂技都不多，可就凭着会拼，一门能顶三门使。
轮到他自己，是另一回事。
那天下午没课，他把自己关进教研室，把纸铺开，把自己的魂技分门别类一门一门写上去，都是些背熟了的老话，他一样一样写，边记边思考着组合的可能。
进攻：
【螺旋水箭术】：凝聚水流射出一支强力、穿透性的螺旋水箭，给敌人造成穿透性伤害。
【曼殊沙华】：暂时用不上。
防御：
【水盾术】：张开一面水盾，防御敌人的攻击。
【肉身化水】：让肉身变成水，时间极短，专躲穿透类的攻击。
【坚韧】：大大增强对疼痛、重压、压迫、寒暑等极端条件的忍耐力。
控制：
【水链术】：制造一条水链，用于捆拿猎物，坚韧，可以变换形态。
【不动】：敌不动，我不动，增强对精神控制、魅惑、蛊惑、操纵、幻术的抗性。
位移：
【水行】：位移魂技，提升遁走速度。
辅助：
【水之印】：对一敌人进行标记，使你的下十发水箭术百发百中；给队友标记，则你的增益法术在治疗他人时，能同时治疗被标记的队友。
【叠毒】：吸收其他毒素，强化自身毒素技能，视毒素种类发挥不同效果。
【草药学识】：熟知草药药性，并能够使用草药配比成战斗、辅助、疗伤的药剂。
【剑术精通】：拥有剑术亲和力，知晓各种剑道技巧，能够使用长剑战斗。
【吸收】：从食物、药物、天地间获取灵气的速度和效果增加100%，连报废、过期的丹药也能吸出灵气来。
【恢复】：在战斗中、施法中恢复灵力的速度变高，相当于打坐时的两倍。
【水疗术】：治愈目标，为目标恢复大量生命力、治愈外伤，同时清除不良状态。
【水生灵种】：在队友体内种下一颗种子，从精神力、灵力、防御、敏捷、力量、魂技增幅六项里随机挑两项为之加持。
【灵觉】：提升灵觉，提前发现危险，感应到危险的人物或妖兽，还能察觉潜藏的敌人。
【狐面】：用灵力在脸上、身上蒙一层灵力膜，变成另外一副样貌。
【真实之瞳】：查探类魂技，能看穿一切虚妄。
【灵力储备】：被动魂技，把体内的灵力总量稍微扩大一些。
写到后来，纸上整整两列。他盯着看，心里凉了半截。
他其实还有一套剑招，《逐浪剑诀》一路练下来的，可那是武技，不算魂技，拼组合也拼不进去，唯一能靠上的，就是用【叠毒】直接给剑淬毒了。
韩硕能拼出【千鸟】，是因为他手里本就攥着三门能打的风系技能。可他这两列呢，真正用来打人的，翻来覆去只有一门【水箭术】。剩下的不是护身的就是治伤的，要不就是探路的、躲人的、压精神的、增加修炼速度的。辅助技能一大堆，进攻技能只有一样，再怎么拼，也拼不出【千鸟】那样的大件。
先从小的入手吧。
【水之印】的标记功能属于辅助，能和多个技能配合，不能算组合魂技。
和【水盾术】、【水疗术】、【水箭术】、【不动】都能搭配，特别是和【水箭术】的搭配，沈言的常用手段了。
【叠毒】搭配【水箭术】，水箭穿透对方身体时，可以让水箭在对方体内炸开释放特定毒性。
【叠毒】搭配【水链术】，水链捆住敌人时，叠毒选择一种麻痹性的毒素，增强控制效果。
辅助性的技能占了太多魂槽，进攻性手段太少了，依靠【叠毒】慢慢积累的毒素，才勉强多了两个能看的技能，更何况，【叠毒】技能的定位本就是辅助技能。
他对着些小打小闹的技能看了半天，忽然不甘心，觉得自己这一堆零碎，未必就凑不出一件像样的。
他盯上了【水盾术】。
盾是挡的，箭是打的，可要是把水箭拆开，不往外射，改成一簇水刺，一根根钉在盾面上呢，那道盾面不就成了刺猬皮。再往里掺点【叠毒】的毒素，渗进刺尖，谁贴着盾打他一拳，先被水刺扎，再沾一手毒。
他越琢磨越觉得成，这算不上【千鸟】那样的大件，顶多算三门魂技硬挤在一处，水箭、水盾，外加一层毒。可它到底是一件新东西，不是把旧魂技挨着个儿使一遍，他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叫【毒海胆】。
天擦黑，他绕去巴南校区后头那个小湖试了一回。先用水盾包裹全身，他把【水箭术】体积缩减到刺针大小，凝而不发，贴着盾面一根根钉上去，又象征性的引些【叠毒】里的毒，一点点渗进刺尖，叠毒的毒性都是一点点痛苦的积累起来的，他可不想浪费在实验上。
他从地上捡了根枯枝，往身上那层水壳戳过去。枝头刚挨上，就被水刺划开一道口子，断口那一圈，慢慢发了黑。
东西是成了，可他试了两回，就明白它中看不中用。水刺要一根根摆，毒要一层层渗，一套下来费神又费力，还没等裹利索，人早挨了好几下。真到拼命的时候，他宁可老老实实撑起水盾，反手一记带毒的水箭砸回去，又快又省事。
所以【毒海胆】这东西，只能当个娱乐技能，cos一下海胆，真上了场，一点用处都没有。
他收了势，站在湖边喘了口气，心里却有点热。这些魂技他使了这么些年，头一回觉得，它们之间还藏其他的可能。
这次尝试组合魂技，也让他发现一个问题，技能搭配的合理性。
他这一身本事，从学的那天起，就没想过它们日后能不能凑到一处，都是觉得哪个好用实用选哪个。
【水盾术】是当初手里一门能打的主动魂技都没有，临时补上的；【灵觉】是他特意挑来感知危险的；【狐面】是图外出办事方便才换的，一门门都是顾着眼前有用。
“看来今后要考虑到技能搭配的问题了，要用有限的魂槽搭配出1+1大于2的效果。”
出了湖边，他又绕去电子阅览室，登录校域网，搜了一遍组合魂技。翻到半夜，能找到的说法都差不多，靠悟，靠一次说不清的灵光一闪，靠一夜之间忽然想通，所有人都忽略了随着技能使用越来越熟练，对技能理解不断上升的过程。
夜里往回走的时候，风有点凉。他又把十几门魂技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了一番，到【毒海胆】那儿，已经是最佳废物组合了。
就在这时候，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韩硕。
这死胖子，平时找他没个正形，不是借钱就是贫嘴。可这一回电话一接通，那头的声音就不对。
“沈言，是我。”，韩硕压着嗓子，也没绕弯子，“苏蕴出事了。”
沈言在路灯下站住。
“怎么了。”
韩硕讲了三分钟，沈言表情逐渐凝重。
“还有半年么，时间够了。”
沈言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才发现夜里的风，比刚才更冷了。
他站在路灯下没动，脑子里那十几门魂技、那只刚拼出来的【毒海胆】，一下子全退到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