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尝试提取【叠毒】中的毒素，黄色手环在指尖凝聚成一滴淡黄色的毒液，就那么悬着，没有毒系技能可以使用这滴毒液，【叠毒】就仅仅是一个存放毒素的容器，一个被动技能。
想起林清婉对付毒河童时那围绕全身吸收毒雾的护盾，在身边扬起的秒杀毒河童的毒雾，沈言心中一阵无奈，对于毒系技能的使用，对沈言来说，是一片空白。
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沈言想起当时林清婉对付第一只毒河童时，将毒河童的毒雾凝成一条墨绿的线射出去的手法，有点像【水箭术】激发出去时的样子，只是那条墨绿色的线更细，更不易察觉。
沈言在指尖凝出一枚【水箭术】，在指尖聚而不发，将那滴淡黄色的毒液，融进了【水箭术】中……
水箭撞在实验室的收尘阵上，啪地散开。
阵面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黄色，蜂毒的颜色，过了两息才退下去。
沈言看着那点淡黄，笑了起来。
这半个多月，他问过自己好几次，为给【叠毒】积攒毒素，值不值得拿自己的经脉去试。
现在他知道了，值得。
他把剩下的毒材一样样锁好，收进储物袋最里层，来到职员室的电脑前，登录校域网，联系上沐青衍。
“蜂毒的配伍方子我试了，能用，这边发给你。”
对面回得很快。
“下次别在实验室试。”，沐青衍说，“丹道系那间实验室的收尘阵，只挡药尘，不挡毒。那道蜂毒毒性不强，要是毒气散了不好控制”
沈言对着屏幕，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实验室？”
对面没有立刻回。
过了好一会儿，对方的头像才闪动。
“因为我今晚也在。”
……
第一批毒素都不强，沈言很快都处理完，存在了【叠毒】技能里，【叠毒】就像一个收容各种毒性的容器，六种性质不同的毒性在【叠毒】里颜色各异，互不干扰。
沈言可以用任何形态将毒性凝聚出来，固体，粉尘，雾状，但是沈言最喜欢的还是液体，因为那种形态和水系技能适配性最强，不光【水箭术】可以融入，【水链术】也能融入，有效是真有效，但是这又给沈言增加了一项极大的开销，买毒物，【叠毒】里存的毒，用一点少一点。
目前沈言收集到的毒性明显较弱，实战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没办法，太强的毒承受不了，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在吸收更强的毒素时，用已经吸收的毒护住经脉，这样能大大减轻更强毒素的痛感。
“用毒的都是疯子，都这么折磨自己的吗？”，沈言心里暗想。
……
两人处理完第一批毒素，在网上约定了一个日子，交换更多的毒物。
沐青衍这次带来的毒物，毒性更强；
沐青衍伸手在柜台上取过一片干药材，拿过一个写有“赤蟾毒”的瓶子，把塞子拧开一线，只倒出针尖那么大的一点，抹在一株叶片边缘，这是沈言告诉他分辨毒物毒性的。
那点毒刚碰上去，叶片就焦了一小块，从边沿延伸至中段才慢慢停下来。
沈言通过叶片染毒后的形态变化及蔓延速度，大体了解了药性。
“这一味，发作太快，看发作方式是以火毒为主。”，他说，“毒性和热量会瞬间让毒虫死亡，配伍方式要以减缓火毒发作速度为主。”
“我试着配过。”，沐青衍说，“用甘草、绿豆，前期压得住，后期毒性爆发，虫扛不住。”
“绿豆性凉，压不住火，发作太快”，沈言摇头，“甘草能缓冲，但是对于毒性强的毒不行。”
他药铺里找了找，挑出几样药料，“主药配这株冰灵草试试。”
“冰灵草做锁，不破坏火毒，百合根引路，引导火毒慢慢释放，最后添半味只做缓冲的甘草。”
“这么配，应该能在锁住药性的同时，缓慢释放毒性。”，他说，“前面少加一点，根据虫的耐受，增加药量，别贪。”
沐青衍站在边上，默默记录着。
依次试过所有毒药，给出所有药性配伍后，算是完成这次的交易，沈言收起毒物，离开了。
……
回到宿舍，人都在。
广夏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个灵果啃得满脸汁水；张蜀城趴在桌边翻一本厚册子；孔北归坐床上，左手拿着折扇摇着，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啥。
他一推门，三个人一齐抬了头。
“哟。”，广夏把果核往纸篓里一丢，“咱们沈老师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张蜀城把册子一合，“我问你个事，你这两天到底在忙什么？早上见不着人，晚上见不着灯。”
“写点东西。”
“写什么？”，孔北归把扇子合上，“你上一回说‘写点东西’，写出来的是那篇药物周期表。上上回也是。沈兄，你‘写东西’这三个字，我现在听着心里发毛。”
沈言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
“新论文。”，他说，“题目刚定，写了几页。”
“又是论文。”，广夏拖长了声音，“我还当你在憋什么大招。”
“我这不就是大招。”
“不像。”，广夏下了床，绕着他走了半圈，“写论文的人不长你这样。你这两天回来，身上一股子药味，混着点别的，怪得很。”
沈言没接话。
孔北归在旁边看着，看了两眼，慢慢笑了。
“行了，别闻了，你那鼻子又不是狗鼻子。”，他把扇子往广夏肩头一敲，“沈兄不说，你问一万遍也白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时吵不起来，也就散了。
沈言坐到电脑桌前，把电脑打开，从个人文件夹下翻出那份稿子，准备接着写；
打了两行字，停下了。
【曼殊沙华】那四个字又在脑子里冒出来，【模拟】学习的两个毒系魂技，【叠毒】已经能用了，【曼殊沙华】却依旧躺魂槽里，只能引动，不能发射，不管使用水系技能或者【叠毒】里的毒素，都不能激发，就像哑火的手枪，扣下扳机，卡塔一声，啥都没有，射了个寂寞。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呆呆得隔着窗看着外面，没有再打下一个字。
窗台上有一小片落叶，被风吹得贴在那儿，半天没动。
“沈言。”，孔北归在上铺翻了个身，声音从上面落下来，“你要真写不下去，就出去走走。坐在那儿，一个字也还是那个字。”
“嗯。”
沈言把刚写的两行字删除，关了电脑，也没出去。
窗台上那片落叶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一点土印。走廊的灯也灭了，屋里彻底黑下来。
轻手轻脚地走向自己的床位，躺回床上，听着屋里三个人各自匀下去的呼吸，慢慢把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