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起先还不信,瞪着眼盘问了好几遍,直到他把话翻来覆去讲透了,又保证绝不往镇上去,金氏这才半信半疑地松了口。
即便这样,临出门前她还拽着王耀龙的袖子,再三叮嘱:
“说好了,就去苏家,问完就回来。
要是让我知道你半道拐去镇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王耀龙连声应下。
母子俩一前一后出了厢房。
院子里当值的那几人还在,见这母子俩又出来了,便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金氏立马换上一副平常神色,扬声冲王耀龙道:“行了行了,就在村子里转转,别跑太远,透透气就回来,别在外头磨蹭。”
王耀龙会意,忙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也扬着声道:“知道了娘,我就随便走一会儿,一会就回来。”
听见母子二人这一番对话,几个护卫的脸色齐齐沉了半截。
这深更半夜的,不在屋里睡觉,偏要往外跑,外头风刮得像刀子割,合着他们里头还得抽两个人冻着去跟着伺候。
几人暗地里你看我我看你,都在肚子里犯嘀咕,暗暗琢磨这回谁要走倒霉轮上这苦差。
领头的护卫头头半点不顾及手下人那苦巴巴的脸色,随意抬手指点了两个人,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俩待会儿跟上去。
被点到的那俩护卫瞬间垮下脸,脸皱得像晒蔫的茄子。
要是没有这档子事,一会等金氏这边熄了灯睡熟,大过就可以去厨房歇着了。
这下可好,他们是睡不成了。
这边王耀龙刚抬步走到大门口,那两个被指派的护卫当即就动了身子,抬脚就要往后跟。
金氏见状,顿时停下脚步,故作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护卫头头眼皮都没撩一下,直接闭着眼靠在院墙上养神,压根没打算跟她多费口舌解释。
其中一个被点到的护卫没憋住话,直愣愣出声:“还能做什么?我们家少爷要出门,自然得护着。”
金氏心里猛地一沉,咯噔一下坠得慌,面上却半分没露,立刻堆起一脸不以为意的笑,摆着手道:
“跟什么呀?他就在村子里转转,又不走远,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哪里用得着人跟着?”
这时,护卫头头睁开眼,看着金氏道:
“老夫人,不是小的们故意多事。
实在是少爷的身份摆在这里,夜里黑灯瞎火的出门,万一磕着碰着或是出点什么意外,我们可担待不起。
还是派两个人跟着,安全些。”
金氏听着这话,肺里直冒火,心里早把这帮人暗骂了百八十遍:
平日里我们一家三口受委屈、遇着事儿的时候,半个人影都瞧不见,什么时候见你们主动站出来护着半分?
现在倒拿“保护”当幌子卡我们,明摆着是要盯梢!
可她脸上半点嗔怪怨愤都不敢露,只得赔着笑,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挤出来,摆了摆手。
“哎哟,几位大哥,瞧你们说的这是啥话?这村子我们住了这么些日子,哪条路不熟?闭着眼都能摸回来。
哪来什么危险?小龙就是在村里头溜达溜达,几步路的事,用不着你们顶着冷风跟着跑一趟?
回头冻出个头疼脑热,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
那领头的护卫却半点不动,抱着胳膊往门边一横,脸上皮笑肉不笑:
“老夫人,您别为难小的们,我们也是照规矩办事。”
金氏眉头一皱,正琢磨着怎么把这挡回去,旁边的王耀龙先开了口:
“我就门口走两步,透透气就回来。
这天又黑又冷的,何必再折腾两位大哥跟着跑一趟?”
那护卫头儿还想再说,身后一个年轻些的护卫先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这大半夜的,冷风直往脖子里钻,确实遭罪。
少爷就在村里走走,能出什么事?”
另一个也不想去,跟着帮腔:
“是啊头儿,苏家巡夜的都醒着,安全着呢。
少爷转一圈就回,用不着我们跟着挨冻。”
那护卫头儿被自己人一劝,脸上也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