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龙心里又急又无奈,忍不住回头朝大门口望了一眼,那扇门半掩着,外头黑漆漆一片。
现在别说出村了,眼下连这院门都踏不出去。
金氏察觉他的目光,脸一沉,伸手就把他的脑袋扳了回来:
“看什么看?还不死心是不是?赶紧回屋睡觉!”
王耀龙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只能跟着往回走,嘴里低低应着:
“知道了,娘。”
母子俩刚走到厢房门口,金氏还不放心,又朝院子里当值那几人扫了一眼,这才把王耀龙推进屋去。
自己则往门槛上一坐,竟是不打算走了。
王耀龙见她这架势,知道今晚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别想出门。
他颇为无奈,只得转身,将金氏从门槛上拉起来,半推半扶地请进了屋里,反手关上房门,打算跟她和盘托出。
谢三娘带着几人走到村口时,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道边不走了。
几个族人正闷头赶路,见她停下,都跟着收住脚,疑惑地看她。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凑过来问:“婶子,怎么不走了?”
谢三娘摆摆手,往身后的来路望了一眼:
“你们先回吧,那两人还没回来,毕竟是我带来的,我这不放心,再等一会儿看看。”
几人一听,面面相觑。
方才催着要走的是他们,可真要把谢三娘一个人撂在这儿,谁也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黑灯瞎火的,把您一个人留这儿算怎么回事?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吧。”
“是啊婶子,这大晚上的,您一个人等在这儿,我们哪能放心?要不我们帮着一块儿找找?”
谢三娘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找什么呀,这黑天半夜的上哪儿找去?你们累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
我再等一会儿,实在等不着,我就回姜家将就一宿。”
几位族人仍不放心:
“可您一个人待着,万一有个啥事,连个帮手都没有。”
谢三娘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姜的家方向:
“能有什么事儿?当值的那几个不还在吗?真要有事,我喊一嗓子,他们还能不过来。
再说了,这儿是柏鹤村,苏家这么多护卫在,安全着呢。”
几人听她这么说,想想也是。
柏鹤村不比外头,夜里也有巡逻守门的,又有谢家那些当值的人,出不了大乱子。
话说到这份上,他们也不好再劝。
为首那个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把手里的灯笼往谢三娘跟前递:
“那这盏灯笼您拿着,路上黑,多少能照个亮。”
谢三娘没推辞,伸手接了:
“行,那我就拿着。
你们快走吧,再耽搁,家里可真要等急了。”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抬头对几人道:
“对了,回去要是见着我家里那口子,帮我带句话。
就说今儿太晚了,我就在柏鹤村歇一宿,不回去了,让他别给我留门。”
几人忙点头:“婶子放心,这话一定给您带到。”
“对,我们顺路拐一趟,跟我叔说一声。”
谢三娘“嗳”了一声,笑着道:
“那敢情好,省得我明儿回去还得费口舌。你们路上慢些,当心脚下。”
几人提着剩下的灯笼,一步三回头地往村外走。
谢三娘站在道边,一直望着那几盏灯笼光走远了,才慢慢收了笑。
她在原地来回踱了几步,一会儿朝村口那条路望望,一会儿又朝姜家的方向瞅瞅,眉头越拧越紧。
她打算再在村口等上一会儿。
要是再过半个时辰还见不着二人的人影,她就回去问问金氏。
这才头一天上工,就出了这么多事。
那两人早不失踪、晚不失踪,偏偏赶在她去了苏家后不见了人影,要说跟金氏没关系,她是不信的。
金氏也不是那种大度的人,指不定在她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头,王耀龙好说歹说,总算把金氏给稳住了。
他拉着金氏在桌边坐下,压着声音,把自己今晚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
他不是要去镇上,是想趁夜去一趟苏家,找二姐问清楚那铺子的事,尤其是家里多了两个女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