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崩溃边缘
接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一个人影后背砸过两层玻璃门，摔在一地玻璃上。
狂暴中的萧迎哲第一时间回头，看到倒在碎玻璃上的凌云若，整个人，一瞬间，懵了。
过了几秒，他才不顾一切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
“小若！”他心都在打颤，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她在他怀里，而他双手瞬间沾满她的鲜血。
“小若！别吓我！看看我！”
萧迎哲来来回回地看怀里的小人儿，他希望这是个噩梦，她不曾受伤，不曾来找他，乖乖在家里等他回去。
此刻他才知道什么是后悔，害怕，绝望。
他恨自己为什么非要一意孤行来交易，他恨自己为什么不顾她的劝阻执意涉险。
如果伤的是他，甚至哪怕是死，他都不会有害怕这种情绪，最多是不甘心。
可他早晨还抱在怀里亲吻的小人儿，现在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托着她的双手上，不断有温热的液体、流过。
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一滴、一滴，往顺着他的手腕、手肘，不停往地面滴，像在演绎她生命流逝的速度一样。
他忽然害怕到手脚冰凉，浑身颤抖，口齿不清，听不懂自己在对她说什么，好像陷入某种梦魇。
凌云若是从外面被大力扔进来的，摔到一地玻璃上的时候几乎已经被摔晕了。
她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到男人抱着她不停的颤抖，口中含糊不清地好像在说：“你醒醒，你醒醒……”
背后剧烈的疼，她顾不得了，用力伸出手，安抚地贴上他的脸，轻轻叫他：“哲哥，我在，你看看我。别怕，我来了。”
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萧迎哲慢慢听到了凌云若的声音，原本失神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
他一瞬间好像又活了，把人紧紧勒在怀里：“小若！你还在，你还在！你吓死我了！”
男人还在止不住战栗，那么所向披靡的一个人，好像被抽去了力气和智商一样，毫无意识地抱着她发抖，眼神彷徨无助，六神无主。
“哲哥，我背上好痛。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我现在没事，可是你一直这样抱着我，我的血会不会流完啊？”她不敢太吓到他，却也不能不提出解决方法，算算迟言安叫医疗车也该来了。
“对，对，我们去医院，小若，去医院！”男人嘴上不停的应，人却还在原地发抖，完全不执行。
凌云若皱眉，他状态不对，几近癫狂，虽说看着不像狂血症发作，但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应激障碍，此刻已在崩溃边缘。
希望迟言安来的时候她还能保持清醒，如果她再晕过去，如果再给他一点点刺激，只怕他就无法清醒撑到带她去医院。
9：30，警察和救护车都到了，萧迎哲惶惶地抱着凌云若走出酒吧，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迷惑地看着进进出出的警察和医生，谁要往他身边蹭他就立刻闪开，谁要从他手里看凌云若的状况他就护住。
迟言安冲过来，看了一眼凌云若，握住萧迎哲的手，沉声道：“老大，Veronica没事，只是皮外伤，尽快送她去医院，以免失血过多造成二次伤害。”
萧迎哲有些木然的点头，却绝不允许任何人试图接过凌云若，紧紧抱着她上了救护车。
萧迎哲在凌云若的病房外坐了大半夜。
又从7点枯坐到9点。
他还不清楚为什么Anne和凌云若都到了交易地点，但他相信都是自己的错，间接伤害了两个女生。
近乡情怯一般，明明心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进去看她一眼，看她是否醒来，看她有没有在找他，看她有没有很痛，却又不敢进那扇门。
他恨死自己了，居然百密一疏，忽略了最致命的可能。
他后悔，不该为了不想亏欠coco，轻易涉险，辜负她的阻拦。
她一定是太害怕了，忍不住去找他才会受伤。
他有一瞬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如果他进去，她肯定害怕他——刚跟他保证不插手他的事，是他逼着她保证的，又是他迫使她食言。
可是不进去，他好想她，他觉得再看不到她，听不到她的声音，他就快活不下去了，凌迟一般的进退两难。
终于，想看看她的欲望战胜了各种痛悔愧疚，他放弃挣扎，起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凌云若侧躺在病床上，脸朝里，在他推门的一霎那，他看见她的小肩膀颤抖了一下。
她醒着，果然还是吓到了她。
萧迎哲好像花了一生的力气，才走到凌云若的床边。
他在床边的看护椅上坐下，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把她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终于看到她哭花了的小脸，萧迎哲呐声说了句：“小若，别哭。”
俯身吻上她的脸颊，想吻掉她的眼泪，可这眼泪就像山洪暴发，越吻越多。
男人手足无措，怀里的小女人从无声落泪变成抽泣，越哭越大声，抓着他的衬衫哭到呜呜咽咽。
他慌得要命，心口锐痛，好像在被人凌迟，每一滴眼泪就是一刀。
双手并用给她擦眼泪，最后几乎是哀求了：“别哭了好不好，小若，不哭了。”
凌云若委屈巴巴地忽闪长睫毛，也不知偷偷哭了多久，大眼睛又红又肿：“哲哥，对不起，你骂我吧，我又没听话。”
萧迎哲偏头吻上她的眼睛，声音暗哑：“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忽略你的直觉，更不该一意孤行，间接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小若，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哲哥，你真的不怪我吗？”凌云若有些懵呆的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这么好过关？
“我不怪你，怎么舍得怪你。你都是为我好，是我的错。其实仔细算起来，你已经拯救了我两次。昨晚如果不是你的直觉提醒，我若是早5分钟进了酒吧，只怕就回不来了。”
怕碰到她的伤口，他小心地避让，只能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拢住她的大腿。虽然总觉得过于暧昧，却舍不得放手：“先告诉我，怎么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