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不表态吗？”
“你们三位？”
保定国掐了下手上的表，眯着眼睛望去。
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他抬起头看向会议室每个人。
尤其是目前为止还没有表态过的三位省纪委常委。
从下午三点正式开会，到现在马上五个小时要过去。
可依旧有三个省纪委常委还在犹豫，还没有表态。
他早就说了，今天就算是熬，也得把他们都熬到答应，省纪委必须统一意志。
他这个省纪委书记今天必须要达到目的。
如果达不到，那就是他的失败。
他先前在杨东面前已经大包大揽，大吹特吹。
要是失败了，多丢人啊。
还有上级给的时间很紧张，在这种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把这批领导干部双规起来，绝对是催化剂。
只是很可惜，他没办法明言，无法直接跟省纪委们说出上级给出的时间限制。
因为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外传。
一旦外传了，上面是不认的。
上级表示，我对大家一视同仁，从没有什么悄悄话，暗批示，派任务。
“如果大家饿了就让食堂把饭菜送进来。”
杨东在旁开口补充一句。
大家纷纷望向保定国和杨东，只觉得两个人很可恶。
一个不让走，一个说饿了可以让食堂送饭。
问题是这个吗？是饿不饿的事情吗？
不是啊！！！
问题是你们竟然玩的这么大！！！
还强行绑定我们大家伙，这是想害死我们吗？
这条船一旦翻了，谁都活不成啊。
“老郑，你回去休息吧。”
保定国此刻看向省纪委常务副书记。
郑宣国年纪不小了，而且这次他举手同意了。
既如此，他可以回去休息了。
郑宣国想同意吗？是主动同意吗？
不是！
他是没办法了，不同意不行。
因为省纪委书记保定国的意志太坚定了，自己这个二把手要是不支持，很快就会受到反噬。
到时候他根本没有办法顺利退休。
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还想顺利退休？怎么可能？
所以他不得不支持保定国，也必须支持。
“不用，我等等。”
郑宣国摇了摇头，他身体还行，扛得住。
以前办案的时候，十几个小时的前线会议都坐得住。
当然不服老是不行的，现在他觉得腰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疼逐渐失去知觉。
坐了五个小时，铁打的腰也受不了。
“书记，我真不想答应。”
省纪委常委，省监察厅副厅长孙九芬此刻开了口。
这是她第三次开口，都是不想答应。
“再想想，九芬同志，不急。”
保定国瞥了眼她，淡淡开口道。
这也是他第三次对孙九芬的回应。
能不急吗…
孙九芬心里面已经开骂了。
但不管心里面怎么骂，脸上都没有半点恼怒之色。
“哎，我答应！”
孙九芬叹了口气，实在是扛不住了。
她觉得保定国根本就是无差别攻击，不仅仅只是双规名单上的干部，他连省纪委内部同志都不放过啊…
大家都被他还有杨东折磨五个小时了。
孙九芬熬不住，也耗不起。
反正前面几个领导都答应了，她也就不耗着了。
“好，九芬同志辛苦了。”
保定国点头笑了，很满意。
孙九芬同志虽为女同志，但还是有大局观的。
“你们两个考虑的如何？”
保定国立即侧头看向依旧沉默的两个省纪委领导。
他们像是哑巴一样，硬是坐了五个小时几乎不发言。
但保定国并不意外。
因为这两个人，无一例外都是孙进明的人。
省纪委副书记，焦聚光。
省纪委常委，省纪委第二室主任东方长青。
“书记，就算我们弃权，你提的决议也通过了。”
“为什么非要为难我们？”
东方长青开口，看向保定国问道。
他此刻无奈又无语，第一次听说会议提议必须通过，不通过就继续熬着。
这种臭无赖的方式，让他很反感。
保定国表示，若论臭无赖的方式，你背后的孙书记不遑多让。
“省纪委是个集体！”
保定国瞥了眼东方长青，沉声开口提醒道。
这次决议必须全票通过，一个人都不能少。
为了不泄密，为了把每个人都拉到船上。
在这个关键时刻，谁都不能跳船。
“行，我同意。”
东方长青见保定国如此坚决，如此执拗，直接点头，举手同意。
他很清楚，自己熬不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保定国的心有多坚决。
“好啊，长青同志，你是个好同志。”
保定国脸色变化非常快，上一秒还是冷意，现在全都是笑意。
这种无缝衔接的能力，这种不怕丢脸，不尴尬的本事，杨东还是得多练练，多学学。
“你呢？老焦？”
“你可是省纪委副书记，你难道要跟省纪委的核心意志力对着干吗？”
保定国皱起眉头瞥了眼省纪委副书记焦聚光，不满地问。
“我同意。”
焦聚光叹了口气，举手同意。
东方长青都答应了，自己还能咋办？只能答应。
就这样，决议全票通过。
决议内容，不通报省委，不经过省委常委会，直接双规，立即双规。
“东方长青，带着你的纪检二室，动手吧。”
保定国瞥了眼东方长青，沉声开口吩咐道。
不管他能不能瞧得上东方长青，但省纪委办案的时候是离不开省纪委第二纪检室的。
因为省纪委第二纪检室，主要就是负责对龙城市的纪律检查工作。
所以他现在必须得让东方长青带头工作。
“杨东同志，市纪委第二纪检室也出动吧，跟省纪委第二纪检室联合行动。”
保定国立即看向杨东沉声道。
杨东秒懂保定国的深意。
保定国这是让自己的市纪委第二纪检室配合工作，但同时也是监视着东方长青主导下的省纪委第二纪检室。
“市纪委全是能打之军，也没有沙子，更不怕被掺沙子。”
“请书记放心！”
杨东开口，面色严肃地表态。
东方长青脸色顿时一变，面色阴晦莫测瞥了眼杨东，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东方长青走出大楼，站在省纪委大院内。
他抬起头望着乌黑的周围，以及轰隆隆作响的天空。
“变天了啊…”
乌云盖顶，电闪雷鸣，还起风了…
开会的时候还是天朗气清。
这才多久就变天了？
要下暴雨了。
今夜的暴雨，注定会让很多人失眠。
杨东此刻也走出省纪委大楼，站在院内，伸出手感受风的流动方向。
“变天了。”
“东风起，城池破！”
“齐鸣，周兵，沈博成。”
“你们看着，亲眼看着吧！”
“今夜…”
杨东呢喃着，忽然目光一凝。
他感受到了不远处的目光注视，他立即望去。
是东方长青！
正盯着自己。
杨东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礼貌地点了点头，却毫无交流。
各自上车，坐车离开。
就在杨东上车的一瞬间，密集的雨点落下。
滴滴答答打在车窗上。
夜色下，两辆车平行后交错。
一辆向东。
一辆向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