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要么赢，要么死，不行也得行
林意总算从那团懵劲儿里挣了出来。
他坐在云上，姜清柠和爽灵一左一右站着，曲江阜蹲在远处琢磨着什么。
那些被他绑了的人，早扔进了大须弥界，用阵法困在一处独立空间里。
“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到底错过了多少事？”林意问。
姜清柠和爽灵对了个眼神，那种默契里头藏着话，事到如今也不用再瞒。
爽灵先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字却清楚。
“你被卷进天子路那会儿，本座给你留了半枚天子位格。”
“那半枚位格，是你进最终试炼的凭证。”
“一个月前天子路重开，三方共议定了新规则，给了所有人一个月准备时间。”
“这一个月里，进来的人可以互相厮杀、结盟、探索秘境、抢夺气运。”
“正式的登仙梯试炼，还没开始。”
“那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林意问。
爽灵停了一息。
“你睡着了，身上那颗梦核在无意识状态下把整个残界都改写了。”
“所有闯进你梦能范围的人，全被你的梦吞了。”
“追杀你的那帮人，圣人派下来的分身，韩千泽和他的人，全在里面。”
“还有个叫绪的小姑娘，差点把整条天子路都拆了。”
“等等，”林意抬手，“那个白裙子的小姑娘？”
“对。”
“她把圣人分身全杀了？”
“全杀了。”爽灵说，“一个没剩，三息之内清空整片天空。”
林意张了张嘴，脑海记忆翻涌，回忆起自己在浮空大陆经历也想起了韩千泽。
“我去……这我都能忘，那老头不会记恨我吧？还有绪我应该没有得罪他吧？”
林意回想那白裙少女的模样，十四五岁，赤足悬浮，面无表情，活脱脱一个人偶。
就那副样子，三息之内屠光了几十位圣人分身？
“所以你才要绑他们。”姜清柠接过话头。
“那些圣人本体肯定已经知道分身出事了，接下来会派更多人，更强的，更谨慎的。”
“一个月之后登仙梯试炼正式开启，天子路会变得前所未有的拥挤和危险。”
“现在天子路上什么情况？”林意问。
“人多。”爽灵答得干脆，“非常多。”
爽灵抬手一挥，云层上浮出一面巨大的光镜。
镜面里映出天子路全貌，金色大道从东到西横贯虚空。
大道两侧的虚空里，密密麻麻悬浮着无数独立的秘境、战场、擂台、宫阙。
每一处都有光点在移动，每一处都有气息在碰撞。
“这是天子路的全貌，百世回廊一百个世界，出去当下这个被你梦界破坏的，还有你之前大虚弥界囚禁的那个世界之外，还剩98个！加上外围荒野和悬空秘境区，总面积比无尽大地还大。”
“你之前待过的荒原、黑土、溪谷，只是最外层的一小部分。”
“真正的核心区域在最深处，登仙梯所在的地方。”
光镜拉近，林意看见了天子路深处的景象。
金色大道尽头，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擂台。
擂台由暗金色石头砌成，四周竖着四面巨大的金色旗帜，旗上刻着不同的太古文字。
擂台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四个字，隔着光镜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武道真意。
“那就是最终的试炼场。”爽灵说。
“登仙梯就在擂台正上方，踏上去，走到底，推开仙门，就能继承全部的天子位格。”
“试炼规则呢？”
“从正式开启那一刻起，所有进入天子路的人，不分出身，不论境界，都必须在同一条规则下竞争。”
“规则很简单，三层筛选。”
爽灵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层，武道擂台，天子路会开放一百座擂台，分布在一百个世界中。”
“任何人在任何一座擂台上连续击败十人，就有资格进入第二层。”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层，万道战场，进入这一层的人会被随机分配到各种不同的战场环境里。”
“有的战场只允许体术，有的只允许兵器，有的只允许精神攻击，有的什么都不禁。”
“每个人都要在这些战场里生存下来，积累战功，战功足够的人进入第三层。”
第三根手指。
“第三层就是那座终极擂台，能走到第三层的人，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在这座擂台上，规则只有一个，认输可活，战败即死。”
“最后站在擂台上的那个人，登仙梯为他而开。”
林意听得很仔细。
脑子虽然还有些懵，可这些东西一进耳朵，就烧得又稳又烈。
“所以我需要做的就是打赢所有人。”林意说。
“对。”爽灵点头，“但不止是打赢。”
“天子路本质上是玄霆天子留下的传承试炼场，核心规则是筛选出能承载天子位格的人。”
“气运、战力、智慧、心性，缺一不可。”
“这一个月里所有积攒的气运，会在登仙梯开启时全部释放。”
“谁能走到最后，谁就能拿到那条路上所有的气运加持。”
“也就是说，这一个月里所有人积累的气运，最后都会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姜清柠补了一句。
“那我现在有多少气运？”林意问。
爽灵看了林意一眼，金色光焰微微跳了跳。
“你身上的气运，本座看不透。”
“你身上那半枚位格已经和你绑定了一半，位格本身就会吸引气运。”
“这一个月里你虽然什么都没做，可天子路里的气运一直在往你身上聚。”
“你的气运现在到底是什么程度，本座也说不准。”
“但是，”爽灵顿了一下，“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是整条天子路上气运最浓的一个。”
“你只要一进入正式试炼的范围，所有人都能看见你，你会变成黑夜里的太阳。”
“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要来找我麻烦？”
“对。”
林意嘴角抽了抽。
“而且不止天子路里面的人。”姜清柠说。
“外面那些圣人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们的分身被清了，本体进不来，但他们可以派更多的人进来。”
“这一次他们不会只派几个，他们会派几十个，几百个，甚至上千个。”
“那些王朝、圣地、传说势力，都会把压箱底的天骄送进来。”
“天子位格一旦被继承，整条天子路就会关闭，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林意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他们派更多人进来，那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
“杀你。”爽灵说得干脆。
“或者阻止你走到最后，你自己身上的气运加上那半枚位格，本身就是最大的目标。”
“不管是谁，只要杀了你，就能一口气吃下你全部的气运和位格。”
“那比自己在天子路里慢慢积累快了不知多少倍。”
“所以我不能躲。”林意皱眉。
“你不能躲。”爽灵点头，“你必须赢，一路赢下去，赢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挡你的路。”
“只要你能站在终极擂台上，把最后那个对手打下去，登仙梯就是你的。”
林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掌缘还残留着梦界崩碎时留下的余温。
林意攥了攥拳头，骨节响了几声。
“行！那就打！”
林意抬起头，看着爽灵，又看看姜清柠。
“把殷九鸢、李天一、鱼玄灵他们找回来，他们跟我一起进来的，现在不知道散在哪儿了。”
“还有沈念和阿溟，她们在外面，得先把人聚齐。”
爽灵点了点头。
“你身上有金丝游龙鲡的血脉印记，本座可以通过天子路的本源法则去感应那些金丝。”
“只要他们还在天子路里，本座就能找到他们。”
爽灵闭上眼，金色光焰微微一亮。
整片天子路的金色大道在感知中缓缓铺开，一张巨大的网，延伸到每一个角落。
无数光点在网中闪烁，无数气息在网中流动。
爽灵顺着金丝游龙鲡的气息，一路往深处追去。
片刻之后，爽灵睁开了眼。
“找到了。”
“在哪？”
“一个在第一层荒原区，一个在第二层熔岩战场，还有一个在水域秘境。”
“还有两个在第三层附近，正在朝核心方向移动。”
“分开的？”林意皱眉。
“分开的。”爽灵说，“而且都在打，打得很凶。”
林意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把他们的位置给我，我一个个去找。”
姜清柠看着林意，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意问。
“你确定要一个个去找？”姜清柠开口。
“你现在身上气运浓得像太阳，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围，分开行动的话，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引来一大批人。”
“那就让他们来。”林意说。
“你不怕被围死？”
“怕。”林意说，“但总不能把他们丢下不管。”
林意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爽灵。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身上的气运暂时收一收？就像在溟海里那样，把气运藏起来。”
爽灵沉吟片刻。
“本座可以帮你把位格的气息暂时封住，但只能封一半。”
“剩下一半还是会露出来，不过总比现在好，至少不会隔着半个世界都能看见你。”
“行，那就封一半。”
爽灵抬手，一道金色光芒从指尖射出，落在林意眉心。
那半枚天子印记微微跳动，光芒随即暗淡了大半。
林意身上的气运气息也跟着收敛，从烈日变成了萤火。
“能撑多久？”林意问。
“三天。”爽灵说，“三天之内你去找人，三天之后封印自解。”
“到时候你就算不想打，也得打了。”
林意点了点头，转身朝姜清柠看去。
“你呢？”
“我跟你一起。”姜清柠说，“但我不出手，我只在你撑不住的时候出手。”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能全部暴露，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我心之旷野的底细，后面会更难打。”
林意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你帮我看着就行。”
林意回过头，看向曲江阜。
曲江阜蹲在远处，抱着胳膊，一脸“你们说你们的，别带上我”的表情。
“你呢？”林意问。
“本座？”曲江阜撇了撇嘴，“本座就是个看戏的。”
“不过……”曲江阜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你那个阵法，回头有空本座得跟你好好聊聊，你那个三才归元的路数，本座很感兴趣。”
“打完再说。”林意说。
“行，打完再说。”
林意转过身，面向天子路深处。
金色光芒从远处透过来，照在林意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林意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又攥上。
体内那半枚位格被封了一半，却仍然在轻轻跳动，一颗被埋在深处的种子。
从这一刻起，没有退路了。
要么赢，要么死。
“走吧，”林意说，“先去接殷九鸢。”
林意迈步踏出云层，朝天子路的第一层荒原区落去。
身后，姜清柠无声地跟上，白裙在风中扬起，一道银白色的剑光。
爽灵站在云上，看着林意远去的背影，金色光焰微微跳动。
“他行吗？”曲江阜忽然问。
爽灵没有回头：“本座选的人，不行也得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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