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3章:被阻拦,死而复生,正事儿
林意的阵法刚铺开,曲江阜就动了。
他掐诀快得离谱,脚下阵纹朝四面八方炸开,金色符文撞进半空。
两股力量碰在一起,先试探着蹭了蹭,随后猛地绞成一团。
金光和暗金光纠缠、旋转、拆解、重组。
曲江阜瞳孔一缩。
林意也愣了。
两个人的阵纹在碰撞中互相解析,都想拆开对方的逻辑。
拆着拆着,双方都发现一件离谱的事。
对方的阵纹脉络,跟自己太像了。
笔法有差异,内核却同源,仿佛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画出来的东西。
“你这阵,从哪学的?”曲江阜喝问。
“关你什么事?”林意皱眉,手上阵诀又加了三成力道。
“你那个阵眼,用的是三才归元的路子。”曲江阜声音发紧,“归元之后又叠了一层逆五行,这路数搁现在根本见不着。”
林意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说得没错,他那套阵确实糅了多个世界的阵道精华,其中有一部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路。
可这人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那阵也不赖。”林意冷笑,“可惜是偷来的。”
“放屁!本座自己悟的!”
“悟出来的东西不会这么像。你老实说,你师父是谁?”
“本座没师父!”
两个人隔着云面,一个放阵,一个拆阵,嘴也没闲着。
越拆越心惊。
曲江阜觉得林意的阵眼熟。
林意觉得曲江阜的阵心惊。
两个人像在用同一种语言吵架,可谁都不承认自己学过。
林意内心比曲江阜更震惊,难道迷皇留下了传承?
“够了!”
爽灵的声音从虚空中砸下来。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锤敲在两人的阵纹交汇处。
金光与暗金光同时一滞,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劈开,朝两个方向退去。
林意闷哼一声,整个人后退两步。
曲江阜也退了一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你谁啊?”林意盯着爽灵,脑子里一片空白。
爽灵看着林意,金色光焰在虚空中微弱地跳了跳。
爽灵站在那儿,沉默得像一个被遗忘太久的人。
“你身体里那半个位格,是本座放进去的。”爽灵终于开口。
林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那半枚天子印记正在发烫,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你放的?”
“本座放的。”
“那你把它拿走。”
“拿不走。”爽灵摇头,“它已经认了你一半。本座若强行取回,你的意识海会崩。”
林意皱起眉。
他讨厌这种感觉。
有人往他身体里塞了东西,他却不记得为什么。
失去记忆就像被人从身后蒙住眼睛,不知道周围站着谁,也不知道谁手里拿着刀。
“那就先放着。”林意说,“现在我要处理这几个家伙。”
林意忽然想到了冥无期,想了想,干脆直接把它从大须弥界里面扔了出来!
“既然要杀,可不能漏了你这个罪魁祸首啊!”
被丢在地上的冥无期还处于半昏迷的状态,趴在地上,灰蓝道袍碎了大半,头发散乱,脸色灰白。
她似乎还没从梦界崩碎中缓过来,呼吸又浅又慢,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林意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追了我那么久。”林意说,“现在轮到我了。”
冥无期没说话,只是迷迷糊糊的看着林意,眼里映着天子路残存的金光。
“住手。”爽灵说。
“你让我住手我就住手?”林意偏头看了爽灵一眼。
然后林意动了。
冥无期脖子上,一道金丝游龙鲡的细丝从林意袖口弹出来,无声无息,极快极准——
林意的手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轻轻一抖。
那颗头颅掉了。
那颗美丽的头颅从脖颈上齐整地断下来。
头颅滚落在云面上,黑发铺散开来,那张脸还维持着一股混乱的错愕。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曲江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吴青山在地上趴着,后脑的闷包都顾不上捂了。
裴落睁开了眼,瞳孔里倒映着那颗滚落的头颅,手指搭上了剑柄。
谁也没想到林意会忽然间动手。
刚才还在讨价还价,一息之间就切了人家的脖子。
“你……”曲江阜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林意:“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都能追杀我,我为什么不能杀她!”
林意低头看着那颗头颅,然而下一秒,脸上闪过一抹错愕。
冥无期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瞳孔缩成针尖,嘴唇翕动两下,发出一个古老的腔调似乎沟通了什么东西。
然后那颗头颅动了。
黑色烟雾从头颅七窍里涌出来,一缕一缕,贴着云面爬行,朝那具无头的身体爬去。
烟雾所过之处,云面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痕。
头颅在烟雾中消散,化作更多黑烟,涌向那具跪坐的身体。
烟雾从断颈处钻入,从肌肤中渗入,从骨骼间融入。
那具身体开始颤抖,开始挣扎,开始发出一种低闷的响声。
然后冥无期站了起来。
她的头颅还在脖子上,完完整整。
可那张脸变了。
原本灰白的皮肤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瞳孔从纯黑变成一团深不见底的墨蓝。
冥无期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弯曲,指尖有淡淡的光在跳动。
“你……”冥无期开口,嗓音嘶哑,却比之前多了一种奇异的生气,“你砍了我的头?”
林意看着冥无期,不说话。
“我死了。”冥无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里那道正在消退的黑气,“我真的死了。我感觉到死亡的气息从断颈处涌进来,把我整个人吞掉。可我又活了。”
“不对,不是我,是她,她不是我,我不是她!”
冥无期抬起头,看向林意。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恐惧与狂喜交织在一起,最终凝固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你对我做了什么?”
林意耸了耸肩。
林意也不知道。
金丝游龙鲡的细丝穿透冥无期的脖颈时,林意只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凉意从丝尖传回来,仿佛吸走了什么东西。
然后林意收丝,收线,看着冥无期死,又看着冥无期活。
“冥朝的人,死过一次都还会再死吗?”林意问。
冥无期没回答。
冥无期站在那里,墨蓝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意。
风吹过冥无期的黑发,发尾那些白骨珠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然后冥无期笑了。
那笑带着一种林意看不太懂的释然。
“你果然跟他不一样,你比他还疯……你绝对不是他。”
“至少他不会真的杀我……”
林意毫无征兆的一巴掌将对方拍倒在地上,冥无期又晕厥了过去。
“别紧张,我听你的,不杀她放心吧!虽然不杀,但也不可能给你们!”
林意再次打开大须弥界,一脚将冥无期踢了进去:“给我进去吧!”
曲江阜看着这一幕,嘴角抽动不止。
林意瞥了他一眼,内心不断安抚自己升腾的杀意——杀一遍就够了,死而复生是别人的本事,无话可说。
但如果有下一次……呵,能杀一遍就能杀第二遍!
其实林意也很想斩草除根的,但旁边的两位都已经盯着他了。
他要敢再次动手,下一秒估计会遭到那两位不知名强者的出手。
林意也明白他们的意思,可以杀,但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杀。
或许这两位跟冥无期有什么关系吧,林意也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
转头对准了剩下的人。
吴青山正蹲在云边,后脑的闷包还在隐隐作痛。
吴青山抬头看见林意朝自己走来,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林……林意?”吴青山的声音有些发干,“你醒了?”
“你也认识我?”林意站住了,歪头看吴青山。
“我们交过手。”吴青山咽了口唾沫,“在黑土荒原上。你把我打趴了。”
“哦?”林意想了想,想不起来,“不记得了。”
吴青山嘴角抽了抽。
“那你现在想干嘛?”
“绑你。”
“为什么?”
“虽然我不记得你是谁了,但直觉告诉我,你追杀过我。”
“那是误会!”吴青山猛地站起来,“是那根金线引我去的!我以为是你设的套!”
“什么金线?”
“就你身上那根!”吴青山指着林意背后,“金丝游龙鲡那根!和引我的那根一模一样!”
林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后。
那根金丝正安静地缩在腰椎里,此刻毫无反应。
林意皱了皱眉,脑海中记忆翻滚,瞬间想起了一些东西!转头看了爽灵一眼。
“他说的金线,是你放的?”
爽灵没否认。
“本座当时需要人进荒原。”爽灵说,“他是最近的一个。”
“所以你用我的金丝引他过去,让他以为是我在害他。”林意眯起眼,“然后让他来杀我。”
“本座没让他杀你。本座只是让他去。”
“有区别吗?”
爽灵沉默一息。
“那当然有,是为了锻炼你,试炼你,他肯定是杀不了你的,我也不会让他杀掉你。”
林意盯着爽灵,有一种看傻子的神色。
林意讨厌被人算计,更讨厌被人用自己的东西算计。
可林意也知道,此刻翻脸不合适,打不过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姜清柠在给他传音,让他不要招惹另外那两位家伙。
而且还说:“杀了可惜了,绑了换物资,换钱换修炼功法,他们背后的王朝还有势力可都是很有钱的。”
说这个林意就有兴趣了,毕竟谁跟钱过不去。
爽灵身上的光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个快要散架的灯笼。
打爽灵一拳都嫌浪费力气。
“放心,我不会杀他们的,先绑了。”
林意抬手布阵,将吴青山也裹了进去。
吴青山没反抗,只是嘴里一直嘟囔着“我真不是故意的”。
接下来是裴落。
裴落坐在云上,古剑横膝,剑意护身。
看见林意走来,裴落睁开了眼。
“我不逃。”裴落说。
“你倒是识相。”林意看着裴落,“剑不错。”
“裂了。”
“我看得出来。”
裴落低头看了一眼剑身上的裂缝,沉默一息,然后抬头看林意:“你很强。”
“我知道,谢谢夸奖。”
裴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裴落双手将古剑捧起来,平放在云面上,然后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在剑修里意味着认输。
林意看了裴落一会儿,抬手布了一道阵纹,裴落没躲。
“我准备把你绑票换钱,你不介意吧?”
裴落微微怔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然后是徐清欢。
徐清欢还趴在云上,眼睛红肿,国主印章攥在手心里。
林意走近的时候,徐清欢抬了抬头,又低了下去。
“要杀要绑随你。”徐清欢的声音闷闷的,“反正我也没脸回去了。”
林意看着徐清欢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林意蹲下来,把徐清欢手里的印章拿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印章上残留着一丝龙气,很淡,却纯正,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鸡肋。
林意把印章塞回徐清欢手里。
“这东西不错。”林意说,“别弄丢了,算在交换里面的。”
徐清欢抬头看林意,眼睛里的泪水还没干。
“你不杀我?”
“你也没真杀我,再说了,我杀你干嘛?谁跟钱过不去?。”
最后是岩九。
岩九坐在最远处,背对着所有人。
林意走过去也没有废话,直接道:“不道歉?”
“不道歉。”
林意盯着岩九的后脑勺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行,有脾气。”
林意抬手布阵,将岩九也裹了进去。
岩九没反抗,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然后呢?”林意问。
“带回去。”姜清柠走到林意身边,“大须弥界里有地方关他们。”
“我知道。”
“你在想什么?”
“在想我到底忘了什么。”林意抬头看着天子路残存的金光,“我总觉得,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比这些人都重要。”
姜清柠没接话。
姜清柠只是站在林意身边,安静地看着林意。
风从虚空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凉意,把姜清柠的白裙吹得轻轻翻卷。
林意忽然转头看向姜清柠。
“你告诉我,我真没忘什么?”
姜清柠对上林意的目光,沉默了很久。
“不重要了,而且1月之期快到了。”姜清柠说。
“什么?”
“你忘了真正的天子路试炼还没开始呢。”
林意愣住了,才反应过来。
顿时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很显然,他是睡得过于久了,以至于错过了提前准备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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