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一步步踏近，靴底碾过冰层，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咔嚓声。他终于在那片被极寒封死的乱石滩尽头，见到了这群毒蛇的蛇王。
十余米的狭长空间里，唯有这一截狰狞的身躯盘踞。大半截蛇身已被厚厚的玄冰锁死，如同镶嵌在琥珀中的远古残骸，连鳞片上的幽光都凝固成了死寂的暗青色。然而，那颗高高昂起的头颅却依旧鲜活——它挣脱了冰寒的桎梏，此刻正缓缓调转方向，幽深的竖瞳死死锁定住闯入者。
王杰刚在它面前站定，蛇王便猛地一颤。它似乎用尽了残存的力气，下颌骨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张布满倒刺的大嘴豁然洞开，直逼王杰面门。两颗钩状毒牙自上颌翻出，足有婴儿手臂粗细，森白的表面泛着一种不祥的蓝芒，黏稠的毒液顺着牙尖垂落，滴在冰面上，瞬间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那姿态虽困顿，杀机却未减半分。
“主人小心点！这种毒蛇，地表没有的，它的毒液恐怕比地表上的那些毒蛇毒液都要强！”斯尔。不知道王杰为什么不完全把这条毒蛇冰冻起来，有些紧张的说道。
“没事。”
王杰唇角微勾，神色淡然得仿佛眼前不是一条半禁锢的蛇王，而只是块碍眼的石头。他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先不说这家伙如今动弹不得，根本做不到喷射毒液这种高难度动作；退一万步讲，即便它能喷，以王杰此刻与它对峙的距离和身法，这点距离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真正在意的，是从这群盘踞此地的毒蛇口中，撬出些有用的讯息。
“快……放开我！”
被他踩在冰层下的，正是先前那条被称作“蛇丸”的家伙。此刻它浑身都在剧烈颤抖，原本顺滑的鳞片因恐惧和寒冷根根倒竖。王杰的灵力压制并未将它彻底冻毙，可那种自灵魂深处渗出的刺骨寒意，却比纯粹的低温更折磨人。它每一次试图扭动身躯，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力道顺着筋骨往骨髓里钻，激得它连发出的嘶鸣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颤音：“你这卑鄙无耻的两脚兽！”
王杰低头瞥了它一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反倒掠起一丝极淡的、近乎猫捉老鼠般的探究兴味。他脚尖微微用力，压在蛇丸身上的寒气顿时又沁入了几分，激得对方鳞片炸起，颤抖得愈发厉害。
“为什么偷袭我们？”他开口，嗓音平稳，仿佛早已洞悉一切。这个问题于他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这群蛇盘踞于此，除了猎食，更大的使命显然是充当屏障，阻拦一切试图深入森林核心的存在。
果然，蛇丸在他脚下挣扎着昂起头，竖瞳因愤怒而紧缩，嘶声咆哮：“你们这些贪婪的两脚兽！一次次闯进来，无非是想盗取我们整座森林的‘能量之源’！”
它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那是维系我们世代生存的命脉！可自从你们发现了那个地方……觊觎的目光就从未断绝！一批批盗贼潜入深处，妄图窃取本源之力！你们……根本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蛇丸的控诉带着族群被侵犯的切齿恨意，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而王杰的神情依旧淡漠，仿佛听到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陈词。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动机，而是那“能量之源”的具体所在，以及——守护它的代价。
王杰心头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探询：“你是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东西’也潜进了这片森林，还偷走了你们的能量资源？”
他的思绪飞速转动：这蛇口中的窃贼，究竟是那些行动如风的岩石巨人，还是林间游荡、披着厚密皮毛的类人猿？又或者——真的有和自己一样的“人类”，早已出现在这片诡异的土地上？
“哼！面对吾等，休想抵赖！”那巨大的蛇首猛地昂起，鳞片在幽暗中折射出冰冷的光泽，声音里透着被压抑了千百年的怒火与警惕，“就是你们这些贪婪的两脚兽！或许有些窃贼比你更高大如山岳，有些则披着厚重的伪毛以掩其形，但在我的感知与传承记忆面前，你们无所遁形！”
蛇信如闪电般吞吐，它努力的抬起头，冰冷的竖瞳死死锁住王杰：“我们一代代烙印在血脉里的记忆早已言明——你们，就是为窃取‘能量之源’而生的灾星！每一次你们的到来，都伴随着森林的哀鸣。若任由你们夺走本源，这片古老森林必将枯竭而死，林中所有生灵都将随之湮灭！这是创世之初便镌刻在我们灵魂中的使命——守护森林，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