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告诉陆仟,”杨子灿说。
“南洋都护府,朕交给他了。让他好好干,把南洋管好,把香料群岛开发好,把海上商路保护好。朕等着他,等着他把南洋变成华夏的粮仓、钱库、宝地。”
五个人都点头。
杨子灿又看了看名单,把南洋经略使四个字划掉,改成南洋都护府。
然后,他把名单递给长孙无忌。
“好了。海外都护府,就这么定了。”
长孙无忌接过名单,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收好。
二
殷地安州。
杨子灿看着地图上的美洲西海岸,手指在五湖郡、四海郡、归一郡的位置上划了一圈。
殷地安州,是华夏的拓殖地。那里的百姓,都是华夏移民。
那里的土地,是华夏人开垦的。那里的矿产,是华夏人开采的。
那里不是外国,是华夏的海外领地。
“殷地安州,设殷地安都护府。”
杨子灿说:
“都护安土契克。他是海外第一军大将军,熟悉殷地安州事务。他在殷地安州多年,建立了五湖郡、四海郡、归一郡。让他当殷地安都护府都护,合适。”
五个人都点头。
杨子灿说:
“殷地安都护府的职责,是管理五湖郡、四海郡、归一郡的民政、军事、商贸。殷地安都护府直接向朝廷汇报,不归任何省管。殷地安都护府设副都护、长史、司马,各司其职。”
长孙无忌说:
“副都护谁来当?”
杨子灿想了想:
“麦梦才。他是海外第二军大将军,熟悉殷地安州事务。让他当殷地安都护府副都护,管军事。长史选一个文官,管民政。司马选一个武将,管后勤。”
五个人都点头。
三
杨子灿的目光落在名单的最后一行。
铁门关镇守使,李二郎。
这个名字,他已经看了很多遍。
每一次看,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李二郎,李渊的儿子,在原来的历史上,这个人应该当皇帝,开创贞观之治,成为千古一帝。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自己挽救然后流放的反王遗孤,守着一个叫铁门关的荒凉要塞,在殇的监视下“苟且偷活”。
但杨子灿知道,李二郎不是普通人。
他有野心,有能力,有手腕。给他一个机会,他能翻云覆雨。
给他一片天地,他能开疆拓土。给他一支军队,他能横扫千军。
这样的人,不能放在身边,也不能放任不管。
最好的办法,是把他放在远处,给他一块地盘,让他去折腾。
折腾好了,华夏多一个盟友。
折腾坏了,华夏少一个麻烦。
“铁门关,”杨子灿说。
“不只是华夏的一个边防据点。它是华夏插足中亚、南亚和欧洲的早期棋子。朕当年把李二郎流放到那里,不是让他去等死的,是让他去当棋子的。现在,时代变了,棋子也该升一升了。”
五个人都看着他。
杨子灿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东方的倭国到西方的波斯,从北方的坚昆到南方的南洋。
他的手指从洛阳出发,向西划过长安,划过河西走廊,划过西域,划过葱岭,最后落在一个小小的点上。
铁门关。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向南,划过兴都库什山脉,划过印度河,划过恒河,落在南亚次大陆上。
身毒,古印度。
那片土地上,有好几个王朝正在互相征伐。
“朕要李二郎变强。”
杨子灿说,“朕要他把铁门关变成华夏在西边最坚固的堡垒,最繁华的商埠,最耀眼的文明灯塔。朕要他替华夏挡住波斯人和大食人,替华夏保护丝绸之路,替华夏传播文明。朕还要他替华夏盯着南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把整个南亚次大陆都圈了进去。
“身毒。”
他说,“远来的僧人佛经中将其译之印度。那里现在有好几个王朝。”
“北边的戒日王朝,戒日王尸罗逸多正在扩张势力,想要统一北印度。中部的遮娄其王朝,补罗稽舍二世在位,是南印度最强大的势力。东边的帕拉瓦王朝,马亨德拉跋摩一世在位,跟遮娄其人打得不可开交。北部的迦湿弥罗王国,杜拉布哈瓦德纳在位,躲在喜马拉雅山南麓,闷声发大财。”
“还有一大堆小国,什么摩揭陀、拘萨罗、伐腊毗,乱七八糟,谁也服不了谁。”
长孙无忌说:
“陛下,身毒离华夏万里之遥,中间隔着雪山、沙漠、高原,还有吐蕃、泥婆罗、突厥。华夏的军队打不过去,就算打过去了,也守不住。”
杨子灿笑了:
“朕知道。所以朕不派华夏的军队去打。朕要李二郎去打。”
五个人都愣住了。
杨子灿指着地图,说:
“你们看,铁门关往南,翻过兴都库什山脉,就是犍陀罗。犍陀罗往南,就是印度河平原。印度河平原往东,就是恒河平原。恒河平原,就是戒日王朝的老巢。铁门关离身毒,比洛阳离身毒近得多。李二郎要从铁门关出兵打身毒,比朕从洛阳出兵容易得多。”
杜如晦说:
“陛下,李二郎现在只有一万五千兵马,其中还有三千是殇骑。让他打身毒,兵力不够。”
杨子灿点头:
“所以朕要给他增兵。从三万增到五万,再增到十万。朕要他有足够的兵力,向南亚次大陆扩张。朕要他替华夏拿下犍陀罗,拿下印度河平原,拿下恒河平原。朕要他替华夏打通从西域到身毒的陆上通道。朕要他替华夏在身毒建立据点,传播文明,获取财富。”
房玄龄说:
“陛下,身毒那些王朝,虽然互相征伐,但也不是软柿子。戒日王有象兵,遮娄其人有骑兵,帕拉瓦人有海军。”
“李二郎能打得过他们吗?”
杨子灿笑了:
“打不过?那就慢慢打。”
“一年打不下来,打两年。两年打不下来,打五年。五年打不下来,打十年。”
“朕不急。李二郎也不用急。身毒那片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四分五裂的。北边的王朝打不过南边的,南边的王朝打不过北边的。东边的打不过西边的,西边的打不过东边的。”
“他们自己都打成一锅粥了,哪有功夫管李二郎?李二郎只要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来,总能啃下一块肉来。”
魏征说:
“陛下,李二郎要是真的打下了身毒,那他可就坐大了。到时候,他手里有兵,有地盘,有财富,还会听华夏的吗?”
杨子灿沉默了一会儿,说:
“听不听,是以后的事。现在,朕需要他去打。身毒那片地方,朕垂涎已久了。那里的财富,那里的土地,那里的人口,那里的文明,都是朕想要的。“
“但朕不能亲自去打。太远了,太累了,太花钱了,咱们华夏朝虽富但也耗费不起。“
“朕需要一个代理人。李二郎就是朕的代理人。他能打下来,是他的本事。”
“打下来之后,他能守住,也是他的本事。他要是能守住,朕可以承认他在身毒的地位。他要是守不住,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长孙无忌说:
“陛下,您这是要让李二郎当华夏在南亚的刀啊。”
杨子灿笑了:
“对。朕就是要让他当刀。一把锋利的刀,一把砍向身毒的刀。刀用好了,能砍柴,能砍树,能砍敌人。刀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但朕不怕。朕有殇,有殇骑。殇是朕的保险丝。只要殇在,李二郎就翻不了天。”
周孝安说:
“陛下,王玄策呢?王玄策是鸿胪卿,出使过倭奴、吐蕃,熟悉外交事务。”
“他能不能去身毒,帮李二郎联络那些王朝?”
杨子灿眼睛一亮:
“王玄策?对,王玄策。这个人,朕差点忘了。他能说会道,脑子灵活,办事靠谱。“
“让他先去身毒,帮李二郎联络戒日王、遮娄其人、帕拉瓦人。能拉拢的就拉拢,能分化的就分化,能利用的就利用。”
“让身毒的那些王朝互相打,李二郎好浑水摸鱼。王玄策要是能把这件事办好,朕重重赏他。”
杜如晦说:
“陛下,王玄策是文官,不是武将。让他去身毒,万一出了事……”
杨子灿笑了:
“出了事?他能出什么事?他出使过吐蕃,在朗日论赞面前都不怵,还怕身毒的那些国王?再说了,他不是一个人去。”
“给他派几个死士护卫,从殇骑里挑。殇骑的人,一个顶一百个。有他们在,王玄策安全得很。”
房玄龄说:
“陛下,王玄策要是去了身毒,鸿胪卿的事谁来管?”
杨子灿想了想:
“鸿胪卿的事,让郑善果兼着。郑善果是礼部侍郎,熟悉外交事务。让他兼鸿胪卿,合适。”
长孙无忌在名单上写下了郑善果的名字,又写下了王玄策的名字。
杨子灿看着地图,手指在身毒的位置上又画了一个圈。
“身毒,朕要定了。”
他说,“不是现在,是将来。朕这辈子可能看不到,但朕的儿子,朕的孙子,一定能看到。”
“华夏的旗帜,要在身毒的土地上飘扬。华夏的文明,要在身毒的土地上生根。华夏的商队,要在身毒的土地上穿梭。华夏的军队,要在身毒的土地上驻扎。”
“这是朕的梦想,也是朕的野心。朕希望李二郎能帮朕实现这个梦想,也希望王玄策能帮朕实现这个野心。”
五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杨子灿说的是真心话。
他从来不是一个满足于现状的人。
他要的,不只是华夏的统一,不只是天下的太平,不只是百姓的温饱。
他要的,是华夏的强盛,是华夏的扩张,是华夏的永恒。他要华夏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华夏的文明,照亮人类的每一个心灵。他要华夏的子孙,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这是他的野心,也是他的使命。
杨子灿转过身,看着五个人。
“李二郎的事,就这么定了。”
他说,“告诉李二郎,朕等着他。等着他拿下犍陀罗,等着他拿下印度河平原,等着他拿下恒河平原。等着他替华夏在身毒建立第一个据点。”
“告诉他,朕不是他的敌人,朕是他的后盾。只要他不背叛华夏,华夏永远支持他。”
“告诉他,他可以独立立国,但他的国必须宣扬汉文化。他的国必须用汉字、说汉话、行汉礼、遵汉法。他的国必须是华夏的盟友,不是华夏的敌人。他的国必须跟华夏通商、通婚、通好。”
“他要是能做到这些,朕可以承认他的国。他要是做不到,朕不介意换一个人去守铁门关。”
“朕不忌惮他能飞,飞得越高越好,越远越好,欧陆中亚,大有可为。”
长孙无忌点头:
“臣会把陛下的原话带给他。”
杨子灿又说:
“告诉王玄策,朕派他去身毒,不是去玩的。让他去联络戒日王、遮娄其人、帕拉瓦人,摸清那些王朝的底细,找出他们的弱点,挑拨他们的关系。”
“能拉拢的就拉拢,能分化的就分化,能利用的就利用。”
“让他配合李二郎,里应外合,把身毒这块肥肉啃下来。他要是能办好这件事,朕给他封侯。”
五个人都笑了。
他们知道,杨子灿从来不开空头支票。
他说封侯,就一定会封侯。
杨子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王玄策不但能说会道,还有脑子。让他去身毒,比让任何人都合适。
他想起李二郎在铁门关的时候,给他写过一封信。
信里说:
“殿下,臣在铁门关,每天看着西边的落日,想着东边的故乡。”
“臣知道,臣这辈子可能回不去了。但臣不后悔。臣愿意替大汉守着这座关,守着大汉的西大门。”
“臣愿意替殿下挡住波斯人和大食人,替我中华之国保护丝绸之路。臣愿意替殿下做任何事,只要陛下不忘了臣。”
杨子灿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李二郎说的是真心话。
他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了。
他的命运,从他造反失败被俘被公开“处决”、被秘密流放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
他只能在铁门关,以那片荒凉的土地为基地,开创独属于他的二次辉煌,实现他刻在血脉里的野心和梦想。
杨子灿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着五个人。
“好了,铁门关的事,就这么定了。身毒的事,也这么定了。朕等着李二郎的好消息,也等着王玄策的好消息。”
五个人站起来,齐声说:
“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