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海外都护府调整完了。
长孙无忌看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念给皇帝听。
“安西都护府,都护鱼俱罗兼。治所龟兹,辖天山南路、葱岭以东。驻军两万,镇守西域,保护丝绸之路南道和中道。”
“北庭都护府,都护苏定方兼,副都护裴行俭。治所庭州,辖天山北路、葱岭以西。驻军三万,镇守北疆,防备西突厥和中亚。”
“安南都护府,都护李靖兼,副都护丘行恭。治所宋平,辖交趾、九真、日南三郡。驻军一万,镇守安南,防备林邑。”
“南洋经略使,经略使陆仟。治所龙编,辖真腊、骠国、南洋诸岛的华夏拓殖基地。驻军一万五千,保护海上商路,开拓香料群岛。不设常驻军,可调动海军舰队。”
“殷地安都护府,都护安土契克,副都护麦梦才。治所五湖城,辖五湖郡、四海郡、归一郡。驻军两万,镇守殷地安州,开拓美洲内陆,开发矿产。”
“铁门关镇守使,镇守使李二郎,监军殇。治所渴石城,辖铁门关及南北附城。驻军一万五千,驻铁门关,逐步增兵,狼顾身毒、波斯、大食和拜占庭等,渐扩地属。名义上是华夏的边防据点,实际上是放眼远方的前方基地。”
“吐蕃宣慰使,宣慰使阿尔萨普尔。驻逻些,不设驻军,只带少量护卫。协调华夏与吐蕃的关系,保护华夏在吐蕃的商人,收集吐蕃的情报。”
“倭国联络使,联络使玄奘。驻难波津,不设驻军,只带少量护卫。联络倭国王室、贵族、僧侣,协调华夏与倭国的关系,保护华夏在倭国的商人,收集倭国的情报。”
……
长孙无忌念完,放下名单,看着皇帝。
“海外都护府、经略使、宣慰使、联络使、镇守使,就这么定了。每个机构的职责、兵力、驻地,都写得清清楚楚。以后谁要是越界,朕饶不了他。”
五个人都点头。
杨子灿站起来,走到窗前。
这个国,立了。
这个天下,换了。
而华夏的触角,正伸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他转过身,看着五个人。
“诸位,天下很大。”
他说:
“华夏的疆域,不只是中原,不只是江南,不只是岭南。华夏的疆域,包括西域,包括安南,包括南洋,包括殷地安州。”
“华夏的影响力,包括吐蕃,包括倭国,包括波斯,包括大食。华夏的商队,走到哪里,华夏的旗帜就插到哪里。华夏的舰队,开到哪里,华夏的威名就传到哪里。华夏的文明,播撒到哪里,华夏的朋友就交到哪里。”
“朕要的不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华夏,朕要的是一个雄踞天下的华夏,一个敢于开拓的华夏,一个开放包容的华夏。”
五个人站起来,齐声说:
“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二
“荣国公:裴矩。太师衔,食邑三千户,赐金紫光禄大夫,退休养老。”
“兴国公:苏威。太傅衔,食邑三千户,赐金紫光禄大夫,退休养老。”
“英国公:杨义臣。太保衔,食邑两千户,兼兵部尚书、枢密使。”
“虢国公:来护儿。柱国衔,食邑两千户,兼枢密副使、右翊卫大将军。”
“蔡国公:杨智积。柱国衔,食邑两千户,兼任山西省提督。”
“安国公:司徒友明。上柱国衔,食邑两千户,尚书左仆射。”
“定国公:突第齐喆。柱国衔,食邑两千户,尚书右仆射。”
“赵国公:长孙无忌。食邑两千户,中书令。”
“郑国公:魏征。食邑一千五百户,门下侍中兼起居郎。”
“莱国公:杜如晦。食邑一千五百户,尚书左丞兼户部尚书。”
“梁国公:房玄龄。食邑一千五百户,尚书右丞。”
……
长孙无忌继续一个一个地念着。
这些人,有的是三朝元老,有的是从龙功臣,有的是年轻新锐。
他们跟着他,打下了这个天下。
现在,他要给他们应得的荣耀。
……
“定襄郡公:鱼俱罗。上柱国衔,食邑一千五百户,兼枢密副使、右御卫大将军、河西省提督。”
“江夏郡公:李靖。上柱国衔,食邑一千五百户,兼安南都护府都护、广西省巡抚。”
“谯郡公:吐万绪。柱国衔,食邑一千五百户,兼右翊卫大将军。”
“渤海郡公:阿赫新曼。食邑一千户,户部尚书。”
“辽西郡公:萨满吉。食邑一千户,礼部尚书。”
“辽阳郡公:包子臣。食邑一千户,刑部尚书。”
“北平郡公:周孝安。食邑一千户,兵部尚书兼陆军元帅、海军元帅。”
“安平郡公:何稠。食邑一千户,工部尚书兼工程学院院长。”
“武阳郡公:韦津。食邑一千户,吏部尚书。”
“济北郡公:范贵。食邑一千户,山西省巡抚。”
“雁门郡公:宋老生。食邑一千户,枢密副使、左御卫大将军。”
“陇西郡公:屈突通。食邑一千户,枢密副使、陕西省巡抚。”
“河西郡公:贺娄蛟。食邑一千户,枢密副使、左屯卫大将军。”
“武威郡公:罗士信。食邑一千户,枢密副使、左候卫大将军、西南大营总管。”
“南阳郡公:程知节。食邑一千户,枢密副使、右候卫大将军、岭南大营总管。”
“东平郡公:秦琼。食邑一千户,枢密副使、左骁果卫大将军、白道口大营总管。”
“范阳郡公:阿古达哥。食邑一千户,枢密副使、右骁果卫大将军、白道口大营副总管。”
“安西县侯:图。灰影总长,食邑五百户。”
“定远县侯:殇。灰影行动总指挥,食邑五百户。”
“昭信县伯:无面。灰影副指挥,食邑三百户。”
“宣威县男:沙波若。灰影特遣行动组组长,食邑一百户。”
“洛阳县开国侯:孙伏伽。洛阳市长,食邑三百户。”
“宜阳县开国伯:王桂。河南省布政使,陛下的亲舅舅,食邑三百户。”
……
杨子灿听完最后一个名字,也不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了。”
他说,“都定下来了。”
五个人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的商议,他们每个人的脑子都转得快冒烟了。
但看着这份完整的名单,他们心里都涌起一股成就感。这
是他们一起定下来的,不是皇帝一个人说了算的。
每一个人选,都经过了讨论、争论、权衡、妥协。每一个人选,都是他们共同的决定。
“诸位,辛苦了。”
他说,“从明天起,你们就是华夏的朝廷了。朕不管你们以前是隋朝的、周朝的、粟末地的,从今天起,你们都是华夏的臣子。朕只有一个要求:把事办好。办好了,朕赏。办砸了,朕罚。就这么简单。”
五个人站起来,齐声说:
“臣等遵旨。”
杨子灿摆摆手:
“去吧。把这份名单拟成诏书,颁行天下。”
五个人鞠了一躬,转身要走。
“等等。”
杨子灿又叫住他们。
五个人回过头。
杨子灿从抽屉里拿出五样东西,一溜摆放在书桌上。
是一中雕制精美绝伦、水色一流的玉佩,晶莹剔透,显然是出于宫造名家之手。
只见,每一枚上面都刻着一个字:
“信”。
杨子灿语重心长地说:
“做皇帝不难,做让百姓信任的皇帝难,做让天下百姓和皇帝都信任的官员更难。”
“朕把这块玉佩送给你们。你们记住,朕信任你们,天下百姓也信任你们。”
“你们,要对得起这两份信任。”
五个人看着那块玉佩,眼眶都红了。
长孙无忌走上前,双手接过玉佩,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陛下放心。”
他说,“臣等一定不负圣恩。”
余下四人,也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枚珍贵的御赐之物。
三
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杨子灿看了很久。
花木兰。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看到。
二十年前,他还是粟末地的世子,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时候,天下大乱,突厥人南下,铁骑踏破长城,烽火燃遍北疆。
大隋的边关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飞入洛阳,朝堂上的大臣们吵成一锅粥。
而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有一个女子,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在北方草原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的故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信,有人不信。
杨子灿信。
不是因为他听说过她的故事,而是因为他见过她。
他见过她带着女兵在运河上巡逻,见过她带着女兵在皇城里站岗,见过她带着女兵在战场上冲锋。
她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刀。
她走路没有声音,说话没有废话,做事没有纰漏。她手下的人,个个服她。
她对面的人,个个怕她。
杨子灿对花木兰的了解,比大多数人都深。
因为花木兰能当上大隋女卫的大将军,离不开他的鼎力推荐和支持。
那一年,杨子灿看见掖庭的情况,极力建议杨广和效后建立女卫,一方面缓解掖庭女囚过多和闲职的现状,另一方面弥补当时大隋兵员不足、兵力下降的困局。
想法很好,但没人会带兵,杨子灿只能建军、练兵,但绝对不能带领一帮子女兵到处瞎逛。
他,是大隋第一战力的军队——骁果卫的大将军,不是女卫的大将军,只能是占据个名号但不能实领。
女兵跟男兵不一样,不能用带男兵的办法带。
朝堂上推荐了一堆人,杨广和萧瑾都不满意。
杨子灿当时作为主持女卫的人物,自然是躲不过去,想来想去对杨广夫妇推荐了人选,说:
“陛下,臣有一个人选。”
杨广夫妇问:
“谁?”
杨子灿说:
“花木兰。替父从军那个。”
杨广愣了一下。
他当然听说过、并且认识花木兰的名字,毕竟她的赏赐和问对都在在庭前发生的。
大隋的边关将领,谁不知道花木兰?
她在北方打了十年仗,从一个小兵升到了将军。
她手下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特别是在自己那个早逝的叔父杨爽底下干过。
她带的队伍,从来没有败过。
但她是个女子,肯定能带女兵,但是能带好一整支女卫吗?
那,可是一万五千起,满员两万五到三万的正规一卫!
杨子灿说:
“陛下、皇后,花木兰是女子,最懂女子的心思。她带过兵,知道怎么带兵。她打过仗,知道怎么打仗。她立过功,知道怎么立功。女卫交给她,陛下放心。”
杨广想了想,说:
“好。那就让她试试。”
花木兰被召到御前,杨广夫妇见了她,问了几句话,心里就有了数。
这个大龄姑娘,绝不是那种来混日子的将官,而是真正懂军知兵、文韬武略、踏实来干事的。
她说话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
她做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她带兵赏罚分明,不徇私情。
杨广当即先任命她为女卫将军,就在暂领女卫大将军杨子灿旗下,实际统领初建的一万五千女卫,驻扎紫微宫西隔城,负责皇宫女眷和京畿、河运等的安全。
花木兰没有让杨广失望。
她带的女兵,个个能打仗,个个能守城,个个能巡逻。
她们不光是花瓶,不光是摆设,不光是仪仗队。
她们是真正的战士,真正的卫士,真正的军人。
杨广夫妇特别是萧皇后对花木兰很满意,多次在夸奖和赏赐她。
就连杨广也说,“朕的女卫,比朕的男卫还管用。”
花木兰听了,不骄不躁,只是说,“陛下过奖。臣只是尽本分。”
杨子灿知道,花木兰说的不是谦虚话。
她确实是在尽本分,她把自己的命,交给了大隋。
她把她的姐妹们,交给了大隋;她把她的青春,交给了大隋。
她在大隋当了五年女卫大将军,近十年大将军,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她在洛阳守了十年皇宫后宫,没有让一个刺客得手。
她在运河上巡了十年,没有让一船漕粮被劫。
她的功劳,不亚于任何一个男将军。
四
宇文化及三兄弟集团,在江都叛乱,带着叛军冲进皇宫,要杀杨广。
那天晚上,花木兰正带着女兵守在杨广的寝殿外。
叛军冲进来的时候,她带着三百女兵,硬生生地挡住了几千叛军,整整挡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就是这半个时辰,杨广和萧皇后从按照杨子灿预设的紧急撤离方案从容脱身了。
替身被叛军杀了,宇文化及以为杨广死了,得意洋洋地走了。
他不知道,真正的杨广夫妇和几位重臣,早已经出了城,上了杨子灿安排好的船,顺流而下,去了一处任何人都想不到、找不到的秘密基地……
杨广夫妇,特别是萧瑾后来对花木兰说:
“木兰,你立了大功,朕要赏你。”
花木兰说:
“皇后殿下,臣不要赏。臣只求陛下平安。”
“皇后殿下,臣是大隋的将军,保护陛下是臣的职责,请赎臣辞不受赏之罪。”
杨广没有再说什么。但他记住了花木兰的话。
杨子灿也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