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鱼俱罗是老将，善于骑兵，
熟悉河西。他镇守张掖多年，深得军心。
让他当安西都护府都护，合适吗？
杨子灿说：
“鱼俱罗在河西多年，熟悉西域情况。他的河西省提督，可以兼安西都护府都护。河西省和安西都护府，可以联动。河西的粮草、兵力，可以支援安西。安西的情报、商路，可以反馈河西。一举两得。”
魏征说：
“陛下，鱼俱罗年纪大了，让他兼安西都护府都护，能行吗？”
杨子灿笑了：
“鱼俱罗年纪是大，但他身体好，经验丰富。让他当安西都护府都护，不是让他去打仗，是让他坐镇。打仗的事，有下面的将领。他负责统筹、协调、决策。这样的人，非老将不可。”
五个人都点头。
二
“北庭都护府呢？”
长孙无忌问。
杨子灿说：
“北庭都护府，由北庭大营总管苏定方兼管。苏定方的重点是西突厥和中亚，不是行政事务。北庭都护府的行政事务，可以交给副都护。选一个文官，管民政、商贸、外交。”
房玄龄说：
“陛下，臣推荐一个人。裴行俭。”
杨子灿一愣：
“裴行俭？他不是刚定下来当兵部职方司郎中吗？”
房玄龄说：
“裴行俭可以兼北庭都护府副都护。职方司郎中管地图、情报，北庭都护府副都护管西域北路的民政、商贸。两者可以结合。他在北庭待过，熟悉情况。让他去，合适。”
杨子灿想了想：
“裴行俭是文官，但懂军事。他哥哥裴行俨是武将，兄弟两个一文一武。让他当北庭都护府副都护，辅佐苏定方，合适。职方司郎中的事，可以让他兼着。反正职方司管的是地图、情报，北庭都护府也需要地图、情报。”
长孙无忌在名单上写下了裴行俭的名字。
三
接下来，是吐蕃。
杨子灿看着地图上的青藏高原，眉头紧皱。
吐蕃，这个正在崛起的高原王朝，是华夏西边最大的威胁。
朗日论赞在位，正在统一青藏高原。他的儿子松赞干布，将来会成为吐蕃最伟大的赞普。
现在吐蕃还没有归附华夏，也没有向华夏称臣。
双方只是互市关系，不是臣属关系。
在吐蕃设都护府，不合适。
“吐蕃，不设都护府。”
杨子灿说。
五个人都愣住了。
魏征问：
“陛下，那吐蕃的事务谁来管？”
杨子灿说：
“吐蕃的事务，由鸿胪寺管。鸿胪寺管外交，管四夷朝贡。吐蕃现在是独立国家，不是华夏领土。华夏与吐蕃的关系，是外交关系，不是内政关系。”
“设都护府，等于把吐蕃当成华夏领土，这会引起吐蕃的不满，也会引起其他国家的警惕。”
杜如晦点头：
“陛下说得对。吐蕃现在还没有归附，设都护府不合适。但华夏需要有人在吐蕃，收集情报，协调关系，保护商路。”
杨子灿想了想：
“设‘吐蕃宣慰使’，驻逻些。不是行政机构，是外交机构。宣慰使的职责，是协调华夏与吐蕃的关系，保护华夏在吐蕃的商人，收集吐蕃的情报。宣慰使不干涉吐蕃内政，不设驻军，只带少量护卫。”
房玄龄说：
“宣慰使谁来当？”
杨子灿想了想：
“阿尔萨普尔。他是磨砺教大执事，熟悉吐蕃事务，深得朗日论赞信任。他在吐蕃传教多年，跟吐蕃的贵族、僧人、百姓都有交情。让他当吐蕃宣慰使，合适。但他是个外国人，能代表华夏吗？”
魏征说：
“阿尔萨普尔虽然是外国人，但他归附华夏多年，忠心耿耿。他在吐蕃传教，传播的是华夏的文明，代表的是华夏的利益。让他当吐蕃宣慰使，合适。”
杨子灿点头：
“好。阿尔萨普尔当吐蕃宣慰使。给他配两个副使，一个管商贸，一个管情报。宣慰使不设驻军，只带少量护卫。护卫从灰影调，由殇选派。”
长孙无忌在名单上，写下了阿尔萨普尔的名字。
四
倭国。
杨子灿看着地图上的倭国列岛，沉默了很久。
倭国，这个东方的岛国，跟华夏隔着一片海。推古天皇在位，圣德太子摄政。
倭国正在学习华夏的文明，派遣隋使、遣唐使来华，学习佛法、儒学、律令制度。
但倭国没有归附华夏，也没有向华夏称臣。
推古天皇在时倭国使者小野妹子带来的国书，称“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显然想与与华夏为平等关系。
“倭国，暂时也不设都护府。”
杨子灿说。
五个人都点头。
他们已经猜到杨子灿会这么说。
杨子灿说：“
倭国是独立国家，不是华夏领土。设都护府，不合适。华夏与倭国的关系，是外交关系，不是内政关系。但华夏在倭国有特殊的利益。”
“佛法在倭国传播，鬼神道教在倭国发展，玄奘在倭国当使者，李秀宁在倭国当‘秀子神御’。这些，都是华夏的影响力。”
房玄龄说：
“陛下，华夏在倭国的影响力很大，但不是正式的控制。设都护府，会引起倭国的不满，也会让其他国家警惕。”
“不设都护府，保持现状，慢慢渗透，更合适。”
杨子灿点头：
“对。倭国的事务，也由鸿胪寺管。玄奘是华夏派往倭国的使者，继续当华夏国全权使者。李秀宁的鬼神道教，继续发展。佛法继续传播。贸易继续扩大。慢慢来，不急。”
魏征说：
“陛下，玄奘在倭国多年，熟悉倭国事务。他能不能兼一个职，比如‘倭国宣慰使’？”
杨子灿想了想：
“不叫宣慰使，叫‘倭国联络使’。不是行政机构，是联络机构。玄奘的职责，是联络倭国王室、贵族、僧侣，协调华夏与倭国的关系，保护华夏在倭国的商人，收集倭国的情报。不设驻军，只带少量护卫。”
长孙无忌，在名单上写下了玄奘的名字。
五
安南。
杨子灿看着地图上的交趾半岛，点了点头。
安南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从汉代起就是华夏领土。
隋朝在那里设郡县，周朝也设郡县。
他的华夏朝在安南设安南都护府，合理。
“安南都护府，都护李靖兼。”
杨子灿说，“李靖是安南都护府都护，兼广西省巡抚。他在安南多年，熟悉情况。让他继续管安南，合适。”
五个人都点头。
杨子灿说：
“安南都护府的职责，是管理交趾、九真、日南三郡的民政、军事、外交。安南都护府直接向朝廷汇报，不归广西省管。李靖既是广西省巡抚，又是安南都护府都护，两个职位要分开。广西省管广西，安南都护府管安南。不能混为一谈。”
房玄龄说：
“陛下，李靖一个人兼两个职，忙得过来吗？”
杨子灿笑了：
“忙不过来，给他配副手。安南都护府设副都护，管具体事务。李靖只管大事。”
长孙无忌说：
“副都护谁来当？”
杨子灿想了想：
“丘行恭。他是交州舰队司令，熟悉安南事务。让他当安南都护府副都护，管军事。再选一个文官当长史，管民政。”
五个人都点头。
六
杨子灿的目光落在南洋那一片广袤的岛屿和海域上。
手指在地图上从占城港划到真腊，从真腊划到骠国，从骠国划到香料群岛，从香料群岛划到马六甲海峡。
这一片海域，岛屿星罗棋布，海峡纵横交错，自古就是商船往来、东西交汇的要道。香料、珍珠、象牙、犀角、黄金、锡矿，样样都是宝贝。
以前，这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国家，只有大大小小的部落和城邦，互相征伐，乱成一锅粥。
“南洋这一片，以前没有什么正经国家。”
杨子灿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真腊、骠国、占城，勉强算是个政权，但也不成气候。那些岛屿上的部落，更是连文字都没有。华夏的船队到了那里，那些部落的头人要么归降，要么逃跑，要么被消灭。”
“香料群岛，更是华夏的拓殖者一手一脚开出来的。那些地盘，不是买来的，不是换来的，不是人家送的，是华夏的将士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五个人都点头。
他们知道，杨子灿说的是实话。南洋的那些部落和城邦，在华夏的船队和军队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有的归降了，有的被消灭了，有的逃到深山老林里去了。香料群岛的土着，要么被同化，要么被迁走，要么被安置到别的地方。
那些地盘，现在就是华夏的。
“所以，”杨子灿说。
“南洋不是什么‘经略使’能管得了的。南洋是华夏的领土，是华夏的海外领地，是华夏的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南洋都护府，不是‘经略使’，是‘都护府’。跟安南都护府、殷地安都护府一样，是华夏的正式行政区划。”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戳了一下。
“设南洋都护府，治所龙编。统辖真腊、骠国、占城、香料群岛及南洋诸岛。驻军一万五千，镇守南洋，保护海上商路，开拓香料群岛。南洋都护府直接向朝廷汇报，不归任何省管。”
长孙无忌在名单上写下南洋都护府四个字，又写下了龙编。
杜如晦说：
“陛下，南洋都护府的都护，谁来当？”
杨子灿想了想：
“陆仟。他是搜影部队第一大队大队长，熟悉南洋事务。他在南洋多年，建立了多个拓殖基地。让他当南洋都护府都护，合适。他手下的搜影部队，可以收集情报。他有海军舰队，可以保护商路。他有拓殖基地，可以发展贸易。”
房玄龄说：
“陆仟是搜影部队的人，不是文官。让他当南洋都护府都护，合适吗？”
杨子灿笑了：
“南洋都护府不是文官衙门，是军府。南洋都护府的职责，是镇守南洋，开拓疆土，保护商路。这些事，文官干不了，必须武将干。陆仟是武将，熟悉南洋，懂军事，懂商贸，懂外交。让他当南洋都护府都护，合适。”
魏征说：
“陆仟这个人，臣知道。他在南洋多年，从来没打过败仗。他手下的兵，个个都能征善战。他手下的船，艘艘都能乘风破浪。他手下的拓殖者，人人都会种地、捕鱼、建房、开矿。让他当南洋都护府都护，合适。”
周孝安说：
“陆仟不光是会打仗，他还会治理。他在香料群岛的时候，建立了城镇，修了港口，开了道路，办了学堂。那些土着，有的归附了，有的被安置了，有的被同化了。香料群岛现在跟华夏内地没什么区别。让他当南洋都护府都护，合适。”
杨子灿点头：
“好。陆仟当南洋都护府都护。正三品。封什么爵位？”
长孙无忌想了想：
“陆仟是粟末地旧部，跟了陛下十几年。他在南洋立了大功，应该封侯。封什么侯？龙编县侯？不行，龙编是治所。香料县侯？也不行，香料群岛没有县。臣以为，封南海县侯。南海是华夏最南的海，陆仟是华夏最南的将领。封南海县侯，合适。”
杨子灿想了想：“南海县侯，食邑五百户。好。”
长孙无忌在名单上写下南海县侯三个字。
“南洋都护府设副都护一人，长史一人，司马一人。”
杨子灿说：
“副都护管军事，长史管民政，司马管后勤。副都护，程二狗。他是南洋拓殖基地总管，熟悉南洋事务。让他当南洋都护府副都护，管军事，合适。”
“长史，庞孝泰。他是真腊郡太守，熟悉当地情况。让他当南洋都护府长史，管民政，合适。”
“司马，丘行恭兼。他是交州舰队司令，熟悉海上事务。让他当南洋都护府司马，管后勤，合适。”
五个人都点头。
杨子灿又说：
“南洋都护府下辖真腊郡、骠国郡、占城郡、香料群岛特别区。真腊郡，郡守庞孝泰兼。骠国郡，郡守张镇周。占城郡，郡守程二狗兼。香料群岛特别区，设特别区长官一人，由南洋都护府直接管辖。”
长孙无忌一个一个地记下来。
杨子灿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陆仟第一次去南洋的时候，还是一个年轻的将领，带着几艘船，几百个人，乘风破浪，向南而去。
那时候，谁也不知道南洋有什么。有人说那里有金山银山，有人说那里有吃人的野人，有人说那里有怪物海兽。
陆仟不怕，他说：
“少帅让臣去，臣就去。就算是刀山火海，臣也去。”
他去了，真的去了，就像他当初义无反顾地去了美洲大陆。
他带回了香料，带回了珍珠，带回了黄金，带回了象牙。
他带回了一船一船的财富，也带回了一船一船的希望。
他还带回了南洋的地图，标注了每一条航线，每一个港口，每一个岛屿，每一个部落。
那些地图，后来成了华夏开拓南洋的指南。
那些港口，后来成了华夏船队的补给站。
那些岛屿，后来成了华夏的领土。那些部落，后来成了华夏的子民。
十几年了。
陆仟从一个年轻的将领，变成了一个中年的大将。
他头发白了，脸上有了皱纹，手上有了老茧。
但他还是那个陆仟，那个不怕风浪、不怕敌人、不怕困难的陆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