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无尽的花株铺满视野所及的大地,猩红花叶摇曳,一条泛着灰蒙死气的漫长大道横穿花海,冥冥中通往未知的彼岸。
阴冷罡风缓缓吹拂,远处隐约流淌着暗黑色河水,死寂与幽寒笼罩四方。
因他在历史中的大肆破坏,依托死亡诞生的历史残响彻底崩塌。
眼下……似乎又踏入了冥死之月映照出的另一重幽冥图景。
这种变化陆安是没想到的,环顾四周,眉眼微微一挑。
仿佛触发了深深刻在基因dNA里的某种共鸣,深藏在过往无数次幻梦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彼岸花,忘川河,黄泉奈落何……”
此情此景,与这句有关神话中的描述多么相似!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有关阴曹地府的描述以及各种版本或许各不相同,但有一样却是出奇的相似。
那就是在传说之中,人死后的亡魂会被阴差接引归入阴间。
亡魂会跟随阴差踏上一条盛开着无数鲜红彼岸花的黄泉路,一直往前走直至抵达鬼门关,进入酆都枉死城,接受阴司审判。
最后登上奈何桥,渡过忘川河重新于六道之中投胎转世。
因为版本差异,其中顺序可能有所不同,但大体上差别不大,都是这么些流程。
而眼下的一切情形,何尝不是神话传说照进现实?
脚下便是黄泉路,远方那暗黑色的翻涌血河,应当便是忘川的显照!
只是陆安未曾看到奈何桥,也不曾见到任何疑似阴差的存在。
这一层自历史投影崩溃后显现的世界,似乎只是幽冥地狱的一隅映照,显得十分荒凉,好似亘古以前便已彻底荒废,万载岁月间来无人问津。
空气中倒没什么刺鼻的浓烈气味,只是隐约充斥着一丝香火云烟味。
细品之下,又像燃烧后的香灰,非但不呛鼻,甚至有点好闻。
无处不在,不知道源头来自何方。
如果说此前的青山镇乃至寒山寺一切的一切都是虚构出来的历史投影,本质仍是虚幻,那么如今这片犹如“死后”的世界,在陆安眼里大抵就是真假掺半了。
本质亦如镜花水月,但并非遥不可及、不可触碰。
比方说脚下这潮湿的泥土,就并非死月映照之物。
还有这一望无际的彼岸花,单从表象观察可能看不出些许区别,可透过表象观其本质,便能察觉不同之处。
身为彼岸境大武修,已经踏上登神长阶的男人,好歹也是神灵之下第一梯队,这点眼力陆安还是有的。
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他也看不出!
“依托虚幻而搭建的真实么……”
由于初来乍到,陆安也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彼岸仙座的独特机制,还是自己阴差阳错又误入了一片失落的仙道秘地。
思考再三,陆安示意在天上盘旋的南绯远远跟着自己,并顺手打开了聊天群。
【叮!您最爱的户外探险主播开播啦!】
【点击进入直播间,和您的爱播一起荒野求生吧!】
一通操作下来,凡是身在千人大群之内的群员,脑海中尽皆响起了一道提示音。
无论身在何处,此刻均是为之一愣,而后下意识点开脑海中的弹窗链接。
乃至阿芙雅这种因公务繁忙闲不下来的大忙人,都稍稍放下了手头之事点开直播。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还在调试的直播间内便涌入了大量的观众,各种各样的昵称Id一股脑挤进来,屏幕刷个不停。
因为本场直播采用了第一人称,因此沈璃等人刚一进入直播间,并未遭到陆安的大脸突袭,而是将这一望无际漫山遍野的彼岸花以及远方奔腾流淌的河流尽收眼底。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如你们所见,这里是彼岸仙座,更准确的说,是三千恒沙中微不足道的一隅之地。”
见直播间里的观众人数差不多达到预期,陆安轻咳两声摆正镜头。
“黄泉路,彼岸花,忘川奈何不见鬼门。”
“相比我所说的这些,对蓝星出生的朋友们并不陌生,其他不知道的也不用急,简单来说这是一个神话传说……”
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职业精神,陆安简单描述了事情的具体经过,以免这些家伙不清楚来龙去脉,看个直播看得一头雾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地方并不简单,可能埋藏着什么秘密也说不定。”
【哇~阴曹地府不是死人才能去的地方么,陆老爷你是不是亖了?】
余光瞥见直播间内有个熟悉的弹幕飘过,陆安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早已心念一动,给对方上了个十分钟的禁言套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死人能开直播吗?!
【我刀也未尝不利:这地方好诡异诶,天都是灰蒙蒙的,大懒猪你要小心喔!】
这是顾萌萌发出来的弹幕,相比之下就正经多了,至少知道观察周围环境。
【大师兄摩天:阴曹地府的神话传说自古有之,古往今来亦不乏争相效仿之辈,可终究有名无实,今日得见这真正的阴曹地府一隅,算是三生有幸,长见识了。】
沃戾格帝国疆域某处,摩天停下手中挖掘的洛阳铲,一脸感慨。
哪怕目之所及似乎已经荒废已久,可这漫山遍野的彼岸花,当真是圆了他幼年时对这些神话传说的想象。
没有多余的填充,光是这一幅景象便已道韵自生,充满意境。
不过顾师妹说得不无道理,再怎么有意境,也终究是疑似阴曹地府一隅,是亡者死后的归宿。
生人误入其中,理当小心行事,切莫被表象迷惑着了道。
“目前看来,这个地方似乎已经荒芜很久了,至少我的侦察无人机没发现任何疑似生物存在的活动痕迹。”
满屏的弹幕讨论得热火朝天,陆安却是指了指自己头顶。
镜头上移,灰蒙蒙的天空之上赫然盘旋着一头金灿灿的大火鸟。
正是由南绯驾驶的四象梭。
“接下来,我会向周边展开探索,看看能否有什么新发现。”
整理了一下衣冠,陆安便朝前方迈开脚步,头顶四象梭保持着随行状态,始终与他保持同一垂直水平线。
“这些血红色的植物名叫彼岸花,又称曼珠沙华,在我们蓝星更是死亡的象征,在神话传说中,则是幽冥的代名词。”
走在通幽小径上,陆安不忘向直播间内的观众介绍两侧飘摇不定的彼岸花。
一望无际的鲜红花海随风摇晃,静谧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寂寥凄美。
除了整个灰蒙蒙天地略显压抑阴森了一些,至少目前看来不存在任何危险。
但放松归放松,心里始终紧绷着一根。
虽说彼此隔着一块屏幕,就算那边有什么危险,也不可能顺着网线过来掐死他们。
可越是显得死寂,心头就越没由来的一阵发寒。
说不上来缘由,总之很没安全感,仿佛下一秒屏幕对面就会突然蹦出一张鬼脸尖叫突脸。
以至于不少对胆子比较小的,下意识把屏幕拉小,声音调低了一些。
只可惜陆安并不知道自己直播间观众里还有这么一部分比较怕鬼的群体,不然非得笑出猪叫不可。
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怕鬼,羞不羞啊。
都到这个生命层次了,随便吹一口气都能把孤魂野鬼给吹散架咯!
虽说独自一人走在通幽小径上,但陆安并不害怕,相反他还意识到了一件事。
左手尝试性握了握拳,陆安眉头轻轻皱起。
片刻之后,像是彻底印证了某件事,他忽地开口:“家人们,最新的变化出现了。”
镜头随视线下移,轻轻抬起右腿悬在半空前后摆动。
“看得出来吗,摆动幅度并不是很自然,有一丝丝的顿滞感。”
“这处幽冥之地似乎在逐渐排斥我!”
刚刚的握拳试探,便是陆安在确认这个变化的真伪。
事实证明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确有此事!
这个地方,已然对他产生了一些排斥,以致于行走摆动关节肢体时,才会有一丝丝的不协调,举手投足不再丝滑。
偶尔一瞬的刹那,就仿佛遭遇莫名的无形阻力,并且推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明显!
此言一出,顿时在直播间内掀起了新一轮讨论。
如果不是陆安直言道明,恐怕都没人能察觉这档子事。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那个,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陆老爷你是生人,而这里是阴曹地府的一角,理论上来说是死人的地盘,活人是不应该踏足此地的,所以才会对你产生排斥?】
此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享受完禁言套餐的赵妖妖迫于狗群主的淫威老实了不少,不敢再胡乱耍宝。
“嗯,有道理!”
不得不承认,赵妖妖的这个推论还真有几分道理。
如果这里真是幽冥地狱,自己一个大活人的确没理由出现在这里,被排斥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其他可能?
陆安自认为自己也没干什么,充其量是靠两条腿多走了一段路而已,也没伤害周围的花花草草,没道理无意中触犯某种禁忌招来排斥。
相比之下,抗拒活物这个解释更合理。
所幸目前排斥还不是很明显,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随着陆安越走越深,周遭盛开的彼岸花也渐渐变得稀少。
他此行的目的是沿着通幽小径前往视野尽头的忘川河,而今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奔腾翻涌的暗沉河水渐渐清晰。
一股子阴凉拂面而来。
脚下的泥地也愈发潮湿,土壤的颜色黑得像是被无数鲜血反复泼洒浸透过一样,湿漉漉的泥土不断黏住鞋底,空气中飘荡着河水独有的腐朽寒气。
百米开外的远处,忘川翻涌的水声持续回荡,阴沉沉的河面泛着死寂灰光,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芜寒意。
其实站在这边,便可以目视前方的忘川一隅了。
通过他的第一视角,所有人都能清晰望见暗沉浑浊的忘川河水无休止奔涌翻腾。
幽暗水面不见半分波光,暗流在水下隐隐搅动,缕缕灰白色雾气自河面缓缓升腾,弥漫在整条河道上空。
河水流动间没有寻常水流的声响,只有沉闷低沉的嗡鸣不断飘来,宽阔河道的对岸,一块裂痕遍布的残破石碑孤零零矗立,碑身风化严重,大半文字早已磨灭,只剩模糊残缺的刻痕难以辨认。
看起来古旧,可和这片天地相比,却又显得过于崭新,就像是被后来安置到此处的。
值得一提的是,靠近此岸河滩处,正斜躺着一艘破败不堪的木船。
船板腐朽开裂,多处露出孔洞,绳索朽得一扯便碎,船体大半浸在浅水淤泥里,静静随微弱水流轻轻晃动。
按照幽冥地狱的背景故事,此船应该来自于黄泉摆渡人。
“对岸有块石碑,上面说不定记载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不过磨损太过严重,还得亲自过去看看才是。”
两分钟后,陆安来到岸边河滩,鞋底刚刚踩入浅水淤泥,一股极致的阴寒之气便顺着脚底板直窜尾脊骨。
冷!极致的阴冷!就像大冬天浑身啥也不穿一个猛子扎进湖里,连陆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和普通人赤足踩进冰窟窿里没什么区别。
然而最为重要的是,当阴寒袭上心头,那源自冥冥之中的排斥似乎更为加重了一截。
“嘶~这河不能随便下!”
陆安果断收回自己踩进浅水的右脚。
连自己一个彼岸境大武修都感到阴寒刺骨,实力稍微弱一点的怕不得当场被冻烂。
关键如果只是阴寒,自己咬咬牙扛一扛,就这么肉身渡河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是涉足河水,会加重这方幽冥天地对自己的排斥,这就得不偿失了。
就怕河刚渡到一半,自己就被强行踢出房间拉黑名单!
这才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小师弟,试试旁边那艘破船能不能用!】
苏九卿在弹幕里出主意,所谓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忘川河畔有一艘木船,那么就一定有着它的作用,不可能只是摆设。
哪怕外表看起来再破再烂。
“也只能试试了,不过这东西真能用吗,船底都是破洞……”
想顺利抵达对岸,眼下也没其他法子,陆安只能将视线放到一旁的破旧木船上。
他倒是想直接让南绯飞过去,可是做不到,以忘川河岸为边界,再往前就会撞上一面看不见的无形空气墙,明显是不允许这种钻空子的行为。
再次涉足浅水淤泥,忍着浑身不自在的冰凉强行以一身蛮力将木船从淤泥中拔出来摆正。
陆安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不留神把这艘船给掰成两截。
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别看船底破损严重,都能透过十多个被腐蚀出来的孔洞看到底下的软烂淤泥,但当陆安真正将其摆正后,却是惊奇的发现这些孔洞并未进水!
就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透明隔膜,挡住了下方的河水淤泥。
“好吧,是我狗眼看船低了。”
陆安大方承认自己的错误,果然论经验这块,你师姐还是你师姐。
“哟,还有一把木桨呢。”
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处莫名凸起的淤泥,陆安走过去轻轻一掀,一把满是泥泞污垢的木桨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下子齐活配套了。”
有船有桨,如果陆安还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索性也别搞什么荒野求生,去医院看看脑科才是正事。
“那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对岸看看究竟怎么个事。”
此处距离河对岸不到八十米,以他的气力,划船也就几分钟的事,招呼天上的南绯一声,陆安便果断推船下水,自己则是一个撑杆跳稳稳立在船头。
该说不说不愧是忘川河专用载具,别看木船又小又破,漂浮在水面上却是稳得一批,一点不晃悠,更不会被迫随波逐流。
仿佛本身与河水一经接触,便自动触发了某种绝对规则。
手中的木桨插进河水,就算是初次上手的菜鸟都能划得动。
这一套搭配在陆安手中,效率堪比快艇。
不出两分钟的功夫就顺利抵达对岸。
比较令人失望的是,中途没发生任何意外,陆安原以为这片忘川河域之中可能会隐藏着大恐怖,又或是有水鬼之流像鳄鱼一样虎视眈眈,就等下水后埋伏自己一手。
结果看起来,的确是荒芜了太久太久。
别说危险了,连个鬼都没有!
“到了。”
陆安迈步踩上岸边的湿滑滩涂,腐朽木船被脚步带起的气流推得轻轻后撤几分。
他径直走向那块孤零零立在岸边枯柳下方的残破石碑,碑体蒙着厚厚的灰垢与经年沉淀的淤泥。
轻轻抬手,掌心气流一卷,表层积灰尽数吹散,无数细碎尘土随风飘落在忘川河面。
蛛网般的裂痕爬满整块石碑,多数地方早已风化磨灭,只剩下寥寥数道深邃刻字勉强留存,在忘川阴冷灰光之下,随风显现于世人眼前。
【仙曾在此——】
石碑上清晰显现出来的刻字并非仙道初期的古篆,而是真正昌盛后九域统一起来的文字,姑且可以看成仙古篆的简体。
故而不仅是陆安,包括直播间内的很多人都能一眼辨认出来。
尽管已经过去了无数岁月,但从刻痕仍不难看出字迹的清秀。
“仙曾在此……何意味啊?”
石碑上能辨认出来的就这寥寥四个字,饶是陆安也不由挠头,满头雾水。
不知道是不是时代背景所致,他发现这些上古时期的人啊,一个个都挺喜欢谜语的。
要么说话说一半,要么就故作高深,气得人牙痒痒。
一个个确实都挺“仙”的,至少高深莫测这块的确是向仙看齐了。
毋庸置疑,接下来又到了集思广益的时候。
陆安向来不擅长此道,解谜这种事还是让直播间里的各个文臣军师来吧,多少让他们有点参与感。
「仙曾在此」这道意义不明的谜语一出,直播间的观众人数顿时又暴涨不少。
一时之间弹幕满屏,可要说最吸引陆安注意的,莫过于某个正在不断充当复读机,试图在庞大的弹幕海里引起他关注的家伙。
【天机神算:是主体!这是主体留的字!主体来过这里!】
这个昵称,不用看都知道是某个名叫玑算天的女神棍。
得益于她一秒十连孜孜不倦的刷屏,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个激动到反常的家伙。
“你是说,这块石碑是玑星遥留的?”
这话自己说出来,陆安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这么巧的吗?
自己刚到地方就立马闻到对方脚气了。
莫非自己也是个银翼?
【天机神算:咱家没说谎!骗人似全家!】
行吧,这种毒誓都发出来了,哪还有人还敢质疑啊。
“怪不得我说这石碑看起来比较新,和周遭环境有点格格不入呢,合着真是后来的……”
陆安伸手摸了摸这块一米多高的石碑,又尝试性敲了敲。
“所以你家主体刻这四个字是怎么个意思?”
【天机神算:应该是字面意思,不过这是一道双层密语,它还隐藏着另一重含义!】
“那还废什么话,你家主体留的谜语,你倒是赶紧解啊!”
陆安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那个……尝试过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
玑算天一句话,差点让陆安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好歹是玑星遥的三尸之一,连自己本体留下的谜题都解不开,要来何用?
不过就在这时,身后的河对岸却是传来一道吆喝。
“活人死界,仙途无踪,借阴化死,方得真视!”
“主人,这是石碑四字的另一重含义!”
回头望去,辛离芷等四小贩正站在河岸遥遥相望,冲他连连挥手。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能以生灵的角度去看待世界,要假装自己是个死人,才能看清楚更多东西!”
要不这么说关键时刻还得请外援呢。
陆安当真是无比庆幸自己新收服的这四个神奇宝贝里面有个狗头军师,不然非得在这磨蹭一会。
“懂了,就是用死人的视角去看待世界对吧,这个没问题!”
一念至此,陆安用披风裹住自身,摇身一变,磅礴浓郁死气喷发而出。
当初直面冥死之月残骸产生的负作用,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披风散开之后,陆安周身气质早已是死气沉沉,腐朽得像一具万年老僵尸。
也正是这一刻,不等他好好观察一下眼前世界有何变化,余光便猛地瞥见一旁石碑后的枯柳之下,似乎正蹲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身影,背对着自己掩面而泣。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
陆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警戒本能就先一步动了。
举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大力金刚掌隔空拍去。
“哪来的魑魅魍魉,胆敢在你陆爷爷眼皮子底下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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