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张记铁器铺的,两车,一车农具一车法器半成品,往北域送的,昨天傍晚到的白云城,在货栈卸车的时候陈府的人来了,说府上缺铁器,把车拦下来拉走了。”
“方御医又缺东西了?”
赵峰摇了摇头:“这回不是方御医,是陈府管事的说,府上要修院子,缺铁器,正好看到货栈有铁器到了,就派人来拉了两车。”
林太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铁剑拿起来挂在腰上。
“我去白云城。”
苏瑶站起来跟着他走到前厅门口,在他身后问了一句:“要不要多带两个人?”
“不用。”
林太初出了赵家大宅,御剑升空往北飞,到白云城外落了地,没有去城主府,直接去了城北货栈。
货栈门口的伙计正在扫地,看到林太初来了把笤帚靠在墙边,走过来跟他说了一句:“林先生来了,那批铁器昨晚被陈府的人拉走了。”
“拉了几车?”
“两车,一车农具一车法器半成品,都是张记的货,张老板昨天在货栈等了半宿没等到人,今天一早就去陈府要货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林太初问清楚了陈府的位置,从货栈出来往城东走,到了陈府门口的时候大门开着,门口的家丁还在,他迈步往里走,家丁认出他来了,没有拦他。
进了大门走过甬道,穿过二门到了正院,院子里的丫鬟家丁还在,比上次多了几个,都站在廊檐下面,脸色比以前更紧绷了,正院堂屋的门开着,里面有人说话。
林太初走到堂屋门口,看到张记的老板正站在屋中间,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灰短褂,两只手攥着拳头垂在身体两侧,脸涨红了。
方御医坐在堂屋一侧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只药箱,陈管家站在方御医旁边,低着头不说话。
林太初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堂屋里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陈管家认出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林先生来了?”
林太初没有搭理陈管家,他看着方御医。
“方御医,张记那两车铁器又是你扣的?”
方御医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里的银针收进袖子里,看着林太初说了一句话:“那批铁器不是我扣的,是府上管事的扣的。”
“管事的扣铁器做什么?”
陈管家这时候从旁边接了一句:“林先生,府上后院的围墙塌了一段,需要铁器加固,正好货栈到了两车铁器,管事就去拉了回来,这事方御医不知道。”
“围墙塌了可以买,你们陈家买不起铁器?还是说你们陈家的规矩就是看别人货栈有货就直接拉走?”
陈管家的嘴张了一下,没有接上话,方御医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张记的老板看到林太初来了,往前迈了一步:“林先生,我那两车货是往北域送的,后天就要交货,货要是交不上,那边要罚我钱的。”
“货在哪?”
“在后院堆着,还没来得及用。”
林太初转头看了陈管家一眼:“把货装回去,现在装,装完了让张老板带走。”
陈管家没有动,他看了方御医一眼,又看了林太初一眼,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林先生,东西已经拉进府了,管事的不在,钥匙在他手里,我开不了仓库的门。”
“管事的在哪?”
“出门办事去了,说要下午才能回来。”
林太初没有再说话,他看着方御医,方御医也在看着他,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僵,但也不松快。
方御医先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林先生,铁器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但管事不在,货暂时确实拿不出来。”
“方御医,上次你扣药材是为了给陈老太爷治病,我能理解,这次铁器跟治病没有关系,管事不在,你可以让人把仓库门撬开。”
方御医听了这句话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头看了陈管家一眼:“让人把仓库门打开,货还给人家。”
陈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过了不到两刻钟,后院传来开门的声音和搬东西的动静,张记的老板跟着家丁去了后院,过了一会儿他回来的时候脸上的气色松了不少,朝林太初拱了拱手,然后快步出了陈府。
林太初站在堂屋门口没有走,他看着方御医收拾药箱的动作,方御医把药箱扣好,抬头看了他一眼。
“林先生还有事?”
“方御医,陈老太爷的病还没好?”
方御医的手在药箱搭扣上停了一下:“没好,那几味药配齐了之后吃了几天,起了一点作用,但效果不大,脉象还是弱,人整天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候少。”
林太初站在堂屋门口想了一下,然后迈步走进堂屋,在方御医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铁剑从腰上解下来靠在桌腿边。
“方御医,陈老太爷的病到底是什么症候?”
方御医看着他,把药箱放到一边,坐回椅子上,把手搭在膝盖上。
“老太爷今年七十三,身体底子本来不错,两个月前开始拉肚子,一天四五趟,拉了半个月不见好,人瘦了一大圈。”
“我来了之后给开了固脾止泻的方子,吃了七天拉肚子止住了,但人还是没精神,睡得多醒得少,吃不下东西,脉象细弱无力,舌苔白腻,面色浮黄。”
“除了脾肾两虚之外,还有别的症候没有?”
方御医想了想:“腿肿,按下去一个坑,半天回不来,耳朵也背了不少,说话声音小了听不见。”
林太初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说话,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御医说的这些症状,拉肚子、腿肿、嗜睡、纳呆、脉弱,这不是脾肾两虚能概括的。
脾肾两虚的病人确实会有这些表现,但老太爷的症状范围太广了,脾、肾、心、肝都有牵扯。
他抬头看了方御医一眼:“方御医,我能去看看老太爷吗?”
方御医坐在椅子上看了他几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一个年轻人,腰上挂着铁剑,说是货主,进来就跟大夫说要看看病人,这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