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七年的时间,任姣蓉在一次夜观天象之时察觉到异常,而后露出欢喜的笑容。
七年了,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正好燕国任家送来急信,祖母病危,她得回去见最后一趟,而且这一次不只是通知了她一人,还有远在吴越国的丑奴。
任姣蓉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过,她带着一双儿女从齐城出发,由定州军暗中护送,走小路去的玄阳城。
这期间褚国因争嫡之战皇室遭殃,李王氏带领王家崛起,于是乎,任姣蓉母子三人倒是关注的少了。
这一趟玄阳城之行,恐怕也得她祖母病逝才会有人发现他们离开了齐城。
如任姣蓉所猜测的,三叔三婶竟然也在这个时候回了京城。
昔日战神荣归,正是荣家崛起之时,应验了。
三叔一回来,整个京都震撼,世族门阀无不惧怕。
原本病得不轻的祖母,竟然在这个时候病情有了好转,这是天大的好事,任姣蓉欢喜。
多年未见母亲的任姣蓉,多是在房院里陪着母亲,每日去祖母院里请安,倒是三叔三婶一回京城,却显得有些陌生起来。
他们失去了记忆,竟然不记得他们了,这令他们一家都很困惑。
母亲沈氏时常在她面前提及以前妯娌三人的过往,任姣蓉也深觉遗憾。
她活了三世,唯这一世的一切都变了样,所以三叔三婶失忆了,这种事她真的无法预料,然而他们平安回来了,这已经足够。
除了没有记忆,三叔三婶仍旧是厉害的,尤其是三婶听人心声的能力,使得任姣蓉在她面前无所遁形,尤其被三婶寻到了肖五郎,得知了安城火药被运送去往寮国之时。
在回娘家的路上,任姣蓉曾收到丑奴的信,她这么多年竟然还瞒了她一个秘密,那就是她的夫君孔修宝在走商途中遇见过三婶,还给三婶一些帮忙,其中包括送了一些好药给她将养身份。
而丑奴之所以没有将这些事告诉家里人,是因为他觉得还不到时候。
原来也孔修宝初见三婶之时,她连床都下不了,而三叔却是下落不明,所以这个时候一旦传出去,只会是灾祸,所以丑奴将此事瞒了下来。
孔修宝还是照样帮他们运送火药去往寮国古里族部落。
而今三婶回来了,她清查起安城火药一事,任姣蓉竟有了惧意,这些事是她做的,她丑奴又早早发现了三婶活着的事,还让她独自一人在那幽州城里养着两孩子,跟着瞎眼的两老人。
三婶如果要追究起来,她和丑奴可都是外嫁女,而且各有一方势力,那要是有了误会,便是国家之间的误会。
任姣蓉只好将此事瞒下,再一想到以后齐城要富足,还得通过行商在褚国与燕国之间夹缝生存,所以她决定在离开玄阳城之前,向爹娘要走祖传的酒经方子。
事实上前两世,任姣蓉已经卖过酒了,但她不能让他们知道,而以后齐城要卖酒,还得先有爹娘给的酒经方子才能圆过去。
一直忐忑不安的任姣蓉,没想到三婶即使忘了她,却仍旧对她极好,三婶竟然没有刨根问底的追究她和丑奴的责任,还在家里人商议时同意将酒经方子传给她。
这令任姣蓉很意外,三婶还是将她当亲女儿般疼着的,她以后夺得褚国大权,必将报答三婶。
在孔修宝将丑奴接走后没多久,玄阳城还是出事了,好在任姣蓉的卜算结果显示是吉,她也就松了口气。
这些世族门阀还是容不下三叔和三婶,他们要带领任家人去往化外之地——岭南。
任姣蓉没有阻拦,她还是记着不要过度插手未来的事,由三叔三婶共同解决,定会有一个好结果。
任姣蓉从玄阳城回来后,大肆酿酒,齐城成了酒城,十里飘香,齐城百姓富足。
而李诚昔日的旧部却也在她赚来的金钱下扩张,兵强马壮,成了他们母子三人回京夺权的后盾。
任姣蓉终于杀回羽成了褚国太后掌权,而令她惊喜的是她的三叔三婶果然在她不再过度插手的未来里创造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岭南的镇南军落入了三叔手中,并一举拿下了谢文瀚的反军,继魏相之后,左相谢文瀚,右相曹远丰,皆是相继殒命。
而这些人的结局却比上一世提前了数年。
三叔三婶得了岭南兵权,镇守一方,小团子守住了燕北,失去的州郡过不了多久当全部收复。
而京城里,十三岁的任明哲还是进了皇宫,却只是继承人而已,他留在兄长任明阳的身边辅政,学习如何做一个君王。
一切都变好了,任姣蓉收到娘家人的信后,一封一封的读完,末尾,母亲忍不住期盼着问:“不知何时,一家人还能再次团聚?”
任姣蓉叹了口气,祖母去世以后,恐怕再难团聚了,她看向眼前正在认真处理国政的儿子,他才八九岁,岂时能独挡一面,她才能轻松的离开皇宫,回娘家一趟,她忍不住摇了摇头。
满头珠翠不及父亲当年送的红绳。
任姣蓉这一世算是满意的,唯一的遗憾也只有她的夫君李诚。
当初率兵回羽都,本已经夺嫡成功,为何又突然失踪?
羽都有座皇家寺,这年国祭,任姣蓉犯了头痛症,在寺里的一处皇家小院休息。
宫女替任姣蓉揉额头,不知不觉她睡着了,突然似听到门槛处有轻微的脚步声进来了,任姣蓉惊醒,眼睛还没有睁开便开了口:“玲儿,外头的祭祀大典如何了?”
玲儿没有回话,不过脚步声停了停。
任姣蓉疑惑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相当熟悉的脸。
好一张午夜梦回都舍不得忘记的脸,这不就是她的夫君李诚么?
只是眼前之人不仅剃度了,还一身袈裟很是耀眼。
对方对上任姣蓉的目光,面色平静地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任姣蓉顾不上自己太后的身份,快速起身上前拉住他,“李诚,可是你?”
对方错愕,却是退开数步保持着距离。
“老纳前来请太后登顶祭天,为万千百姓祈福。”
如此拘礼,可不是她的夫君李诚,可是这身高,这一张脸,还有这模样神情,无一不像。
任姣蓉本想仔细多看一眼,门外也有宫人来传话了。
任姣蓉压下心头疑虑,放开了僧人,却在出门后,叮嘱侍卫守住屋门,不让那僧人离开小屋。
祭祀大典过后,这位僧人就被任姣蓉带回了皇宫,且不管他是谁,有了这僧人的陪伴,任姣蓉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数年后,任姣蓉寻到了当年夺嫡大战后逃亡的老僧,才知前因后果,的确有老方丈在宫门大开后逃出皇宫,同时还带回一个将死之人。
原本这位逃亡的老僧要带走方丈侍奉到老,结果老僧逃命去了,老方丈却留了下来,所以他猜测着这人便是当年老方丈救回来的人,且老方丈懂医理,将他藏于皇家寺庙,更是躲过了一劫。
而住在皇宫多年的这位年轻僧人,他记不得前尘往事,却对宫中处处熟悉,跟任姣蓉在一起时,也似乎有一种熟悉之感,多年相处,两人虽然少了那数年间的过往,却也弥补了三世的遗憾。
就因为当年老方丈的救助,逃亡僧人又是老方丈的传人,任姣蓉赐那老僧重回皇家寺当值,还赏了他一件袈裟。
后世史书上倒是没有记载,不过野史上却是说起了太后去皇家寺祭祀的一段艳遇,成为传奇故事。
至此任姣蓉的番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