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名为章衡,来自天显宫。
天显宫虽是二流势力,却在南域素有盛名,底蕴深厚,章衡更是本届二流势力弟子中的顶尖人物,修为达到大仙台七境,心性沉稳、谋略过人,颇有威望。
其余六人闻言,皆是微微颔首,无人反驳。
眼下局势一目了然,联手尚有一线夺宝生机,内讧不会有好下场。
“在下天显宫章衡。”白衣修士自报家门,目光扫过众人,“诸位不妨依次报上宗门姓名,也好彼此熟识,后续分工行事。”
话音落下,一名青衣修士率先上前,拱手低声道:“青岚谷,苏长风。”
紧接着,一名红衣女修轻声道:“赤火阁,唐嫣。”
“黑水崖,周寒。”
“百炼府,赵坤。”
“流云榭,许瑶。”
接连六人依次报出身份,果然尽数出自南域二流势力,无一人是四境十八城的顶尖天骄,更没有上域强者。
想来那些顶级天骄要么扎堆争夺明面升龙柱资源,要么去往了秘境更核心的险地,尚未涉足这片隐秘峡谷。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晨玄与旁边一名始终沉默的黑衣男子身上。
那名黑衣男子一身朴素劲装,面容硬朗,眉眼深邃,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在下先来。”黑衣男子声音低沉沙哑,极简道,“金门,李破军。”
金门同样是二流势力,以肉身战力强横着称,门下弟子体魄坚韧。
可陆晨玄闻言,心底却悄然生出一丝异样。
他细细打量李破军片刻,对方气息稳定、修为看似只有中仙台六境,算不上顶尖,可神魂深处却藏着一股极为隐晦的厚重压迫感。
此人太稳了。
全程沉默旁观,不争不抢,不动声色,将自身气息、实力藏得滴水不漏,远比表面看上去深不可测。
陆晨玄心中暗自记下这个名字,面上不动声色,轻声开口谎报身份:“玄天宗,白可夫。”
玄天宗本就是不起眼的三流宗门,弟子平平,极少有人关注,用来隐匿身份,再合适不过。
八人身份尽数明朗,全场气氛愈发平静,可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各自的心思,无人真心信任彼此。
秘境之中,利益为先,所谓联手,不过是临时抱团的利益交换,转瞬便可反目成仇。
章衡心知肚明,也不纠结人心各异,直接切入正题,沉声道:“峡谷谷底盘踞着大量高阶恶灵,还有半步天人级别的恶灵统领镇守,硬闯必死无疑。想要取宝,必须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我思虑了一套方案,分为三组行动。”
他伸出三根手指,低声细致排布计划:
“第一组,在外围游走佯攻。只需要制造动静吸引峡谷外围的恶灵小队注意力,拉扯敌军阵型。这一组需要身法迅捷速度极快,擅长游走拉扯的人,保命能力优先。”
“第二组,正面强攻谷口主力恶灵。需要底蕴深厚续航能力强攻守兼备的人,正面拖住谷中镇守恶灵,为偷宝队伍争取时间。这一组损耗最大、最凶险,但功劳最高,事后分配机缘可多分一成。”
“第三组,核心偷宝队伍。不需要正面厮杀,但需要极致的隐匿能力,避开所有恶灵探查,潜入谷底深处,搜寻真龙遗物与真龙髓,是整场行动的关键。”
分工清晰,利弊分明,所有人瞬间听懂了其中的门道。
第二组最累最险,直面高阶恶灵厮杀,仙力消耗巨大,稍有不慎便会陨落,哪怕多一成收益,也没人愿意主动承担。
第一组游走拉扯,相对安全却无功无利,只能平分少量机缘。
唯独第三组,隐秘安全、损耗极低,却能第一时间接触核心机缘,甚至可以暗中私藏宝物,收益上限最高。
刹那间,在场六人眼神瞬间灼热,心思彻底活络。
所有人心里都认准了第三组,挤破头也想抢占这个最优名额。
至于凶险的第二组,人人避之不及。
“我身法冠绝同门,偷宝一门我可胜任!”
“我隐匿术修行多年,能藏息敛踪,不惊恶灵,最适合入谷偷宝!”
“我也精通隐匿之道,先前便是靠着敛息术潜伏至此,论隐蔽,我不输任何人!”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争抢,各自吹嘘自身本事,极力争取第三组的名额,场面略显嘈杂。
有人强调自己敛息术高超,有人诉说自己身法精妙,还有人搬出宗门秘术佐证自己的能力,个个都想避开正面强攻的死差事,抢占最稳妥的机缘。
唯独两人始终沉默。
陆晨玄神色淡然,立于人群边缘,静静看着众人争抢拉扯,眼底毫无波澜。
一旁的李破军依旧冷冽沉默,双手负于身后,眼神淡漠地扫视着喧闹的众人,如同局外人般坐山观虎斗,看不出丝毫欲望。
吵闹片刻,始终没有结果,众人互不相让,谁都不肯退步。
章衡眉头微蹙,抬手压下嘈杂声,沉声道:“都不必争了。第三组名额珍贵,需择优而定。”
他目光精准落在陆晨玄身上,语气笃定:“我一席,白可夫,你占一席。”
众人瞬间侧目,有人面露不解,低声质疑:“章师兄为何选他?我看他气息平平,修为不过中仙台,并无出彩之处。”
章衡淡淡解释,一语点破关键:“你们所有人,皆是靠着恶灵躯壳遮掩身形,才得以潜伏至此。唯独白可夫,全程未借助任何外物躯壳,仅凭自身敛息之术,藏身于恶灵军团尾部,瞒过了所有魔物探查,也瞒过了我们所有人。”
“单凭这份纯粹的隐匿功底,在场无人能及。潜入谷底偷宝,他远比你们合适。”
一番话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众人回想一路的潜伏凶险,皆是心中了然,再无异议。
靠着外物伪装终究落了下乘,能以自身本事瞒过恶灵神智探查,这份敛息手段,确实碾压全场。
陆晨玄依旧神色平淡,没有欣喜,也没有推辞,默默默认了这份安排。
至此,第三组仅剩最后一个名额。
剩下的五人瞬间又紧绷起来,眼神愈发热切,再度暗自角逐,谁都想拿下这最后一个最优名额。
可这一次,没人率先开口争抢,气氛变得微妙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