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小组里,四票全部赞成!
就连列席的公安厅长王文星都提前举手投了降!
严松山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面对这铁板钉钉的局面,他知道自己今天就算把桌子掀了也无济于事,“既然……既然大家都认为工作特殊需要,那我保留个人意见,服从大局!”
“好!那就这么定了!”
郭曙光根本不在乎严松山那难看的脸色,当即一锤定音:“正阳同志,明天上午召开省委常委会,把这个议题正式端上桌通过!争取让向雄海同志下周就到兴丰市走马上任!”
——
散会之后。
严松山连跟郭曙光、刘长河打招呼的场面功夫都懒得做了,黑着一张脸,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第一个摔门走出了小会议室。
跟在后面出来的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王文星,看着严松山那杀气腾腾的背影,本想低着头溜回省政府大院。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前面突然传来了严松山的声音:
“文星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文星浑身一个激灵,“是,严书记……”
来到三楼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里。
房门刚一关上,严松山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邪火,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手里的黑皮笔记本狠狠砸在了王文星脚边的地毯上!
“啪!”的一声脆响!
严松山指着王文星的鼻子,劈头盖脸地痛批道:
“王文星!你这个省公安厅长到底是怎么当的?!办事简直不利到了极点!!兴丰市公安局换一把手,这么要命、这么重要的事情,秦正阳在会上提出从外省空降一个闻所未闻的小子过来,你作为分管全省公安的副省长、省厅一把手,你在会上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敢放?!为什么你们公安厅不提前表态顶回去?!啊?!你知不知道刚才在会上因为你一句话不说就投降,让我多被动?!简直是愚蠢!可恶至极!!”
面对严松山这雷霆万钧的咆哮,堂堂副省长王文星连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站在原地,等严松山骂痛快了停下来的时候,他才哭丧着脸,满嘴苦涩辩解道:
“严书记!您消消气,您听我跟您解释啊!这事儿真不是我王文星软骨头不敢顶,实在是有天大的难处啊!”
王文星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惊魂未定地比划着说道:
“严书记,昨天早上我不就跟您汇报过了吗?我原本是去一号楼找郭曙光汇报工作的,结果正好撞见省纪委的毕文清在里面跟郭曙光闭门密谈!要不是郭曙光身边那个蒋秘书看我平时对他客气,私下里拉着我透了句口风,说郭曙光案头上压了一厚摞兴丰市局的实名举报信,省纪委正准备成立专案组直接下去拿张百川祭旗,咱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王文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严书记您想啊,昨天咱们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让狄俊杰劝着张百川打报告装病退下来,这才算是把省纪委专案组下沉的引信给掐灭了!今天下午开会,毕文清就坐在我对面盯着我呢!郭曙光当场点名问我有没有意见,我要是在那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反对空降的人接班,郭曙光和毕文清肯定会觉得咱们做贼心虚!万一彻底惹毛了郭曙光,他当场让毕文清启动对张百川的留置调查……严书记,张百川手里头可攥着咱们在兴丰平阳煤矿和好几个工程上的底裤啊!如果他落马被抓进去,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咱们所有人都得跟着一块儿完蛋啊!”
听完王文星这番带着哭腔的剖析,正在气头上的严松山动作猛地一滞,缓缓坐回到了老板椅上。
他紧锁着眉头,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天的经过,沉声说道:
“昨天让你逼张百川退下来,确实是为了断尾求生……不过,现在回过头来看看,今天秦正阳突然抛出这个汉东的向雄海,虽然表面上看是秦正阳为了讨好郭曙光临时起意,看着不像是郭曙光提前设局刻意为之,但是……结果是一样的!兴丰市底下的问题当真是非常严重,经不起任何外人的深挖!现在让向雄海这么个外省来的愣头青破格提拔过去当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如果这小子到了兴丰之后真不知死活地乱捅马蜂窝、搞出什么大事情来,文星,你觉得凭你,你能控制得住他吗?!”
听到严松山松了口不再骂自己,王文星暗暗松了口气,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阴狠,信心十足地保证道:
“严书记,这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那个向雄海就算在汉东再怎么能蹦跶,到了咱们江北,说破大天去,他也仅仅只是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而已!他翻不了天!”
王文星冷笑了一声,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条理清晰地说道:
“咱们体制内的规矩您比谁都清楚,市公安局那叫双重领导、双头管理!在地方上,他的党政人事和财政拨款全捏在兴丰市委书记狄俊杰的手里;在业务上,他的警衔晋升、大案立项全捏在我这个省公安厅长的手里!等他下周到了任,我不仅会安排狄俊杰在兴丰市委班子里给他立规矩、死死敲打他,让他连局党委会都开不顺畅;同时,我这个当厅长的也会在省厅层面好好敲打他,随便找几个业务考核的名头就能把他的手脚给捆得死死的!”
说到这儿,王文星满脸不屑地嗤笑道:
“再说了,他一个刚提拔的副厅级干部,跟郭曙光又非亲非故,不过是郭曙光听老同事随口提了一嘴才弄过来的棋子罢了。隔着市委和省厅两座大山,他就算在兴丰发现了什么猫腻,他也绝不可能越级什么事情都直接向省委汇报啊!他根本没那个通天的权力,更没那个渠道!所以严书记,您就千万不用担心,不出三个月,我保证让这小子在兴丰变成个睁眼瞎、聋耳朵的泥菩萨!”
听着王文星这番底气十足的分析,严松山紧绷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他身体前倾,盯着王文星的眼睛,严厉嘱咐道:
“话虽如此,但绝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向雄海到了兴丰之后,你和狄俊杰必须给我二十四小时死死控制住这个人!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调阅了什么卷宗,市局内部的副局长必须第一时间向你们汇报!一旦发现他有半点越界的苗头,立刻给我用最狠的手段把他按死在萌芽状态!”
“是!严书记您放心,我今晚就叫狄俊杰过来当面布置!”王文星应声道。
严松山站起身,背着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省委大院里郁郁葱葱的梧桐树,眼神变得无比阴鸷: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让下面的人把眼睛都给我擦亮了,之后一定要好好看住郭曙光身边所有人的动向,尤其是组织部那个秦正阳,还有郭曙光身边那个叫蒋阳的秘书!我们江北省,是我们几代本土干部流血流汗建设起来的江北省,可不是他郭曙光一个空降过来的外人,想怎么搞就能怎么搞的地方!”
严松山转过身,脸上露出轻蔑冷笑:
“之前他郭曙光刚调来的时候,我就托北城的老关系专门打听过他的底细!听说他前些年在汉东省当省委书记的时候,也是刚上任就想搞什么狗屁的新政改革、搞流域治理,结果呢?还不是被汉东当时的省长刘洋进联合本土派系给控制得死死的,在汉东干了整整一届,愣是没办成多少事情,最后灰溜溜地被平调走了?!哼,就这么个外强中干、纸上谈兵的软柿子,只要咱们内部铁板一块,就必须要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绝对不能让他在兴丰和天同找到任何突破口!”
“明白!严书记,咱们江北的盘子稳如泰山,他郭曙光想在这儿翻天,门儿都没有!”王文星满脸狞笑地附和道。
看着办公室里这一唱一和、自以为已经把局势彻底掌控在股掌之间的两个人。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们口中那个在汉东把郭曙光架空了整整一届的“楷模”刘洋进,早就在半年前因为招惹了郭曙光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秘书,落得个家破人亡,在书房里烧炭自尽的凄惨下场!
而此刻,就在距离他们不到百米远的一号楼四层秘书室里。
刚刚通过范国伟得知五人小组会议已经顺利通过向雄海任命的蒋阳,正站在窗前,目光越过重重树影,遥望着远方兴丰市的方向。
刀把子已经就位了。
接下来,就该自己这个手握尚方宝剑的省委一号大秘,亲自下场去会一会兴丰市那帮土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