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捅破了，我给你顶着。”
陈老语气平淡，可话中充满了坚定，更充斥着无畏的豪气。
这一刻，杨小涛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被感动填满。
回顾这些年走来，若是没有面前的老人保驾护航，这九部有没有都难说。
对杨小涛而言，陈老不仅仅是上级，更是他的伯乐，更是他的领路人。
深吸口气，杨小涛用力点头，然后继续说起纺织厂的事情。
“领导，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杨小涛如释重负地说着，可脸上竟有种跃跃欲试。
而这一幕也被陈老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得一颤。
自己刚才是不是说话有点多？
说的太满了，让这小子误会了什么？
莫不是，真要把天捅个窟窿？
一时间，陈老也有些拿不准了。
直到上车离去，陈老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一旁的郭秘书。
“小郭，纺织厂的事情你留心一下，有任何问题及时向我汇报。”
思索良久，陈老还是认为，最大的问题就是纺织厂，或者说是纺织行业的问题。
只要将问题掌握在手里，就能迅速做出反应，及时止损。
不管如何，他都得护住杨小涛。
这可是他辛苦培养起来的好苗子，决不能出问题。
郭秘书立马点头道，“是，首长。”
说完之后看到陈老闭目养神，郭秘书看了眼时间，快一点了，这年纪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便没有再打扰。
不过郭秘书还是在心里小小的感慨一番。
首长都到这个年纪了，还在为人民服务，还惦记着革命建设，当真不容易啊。
转眼又想到刚才交代的事情，纺织厂嘛！
郭秘书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听到的事情。
纺织厂或者说全国的纺织行业将会迎来一次大变革。
具体怎么回事儿还没有说，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事儿肯定跟杨总有关。
而首长这样关注，估计也是怕事态失控吧。
“就是不知道杨总会怎么样做。”
郭秘书在心里盘算着一种种可能。
可每一种可能，都是好坏掺半。
随后叹息一声，然后无奈想到，“也许，这种事情，只有杨总能担的起吧！”
另一边，杨小涛也没有回大会堂，而是转身走向办公楼。
这时候，李洪峰、老洪等人也都回来，九部外更是燃起了烟花。
今晚年三十，他们还需给几个主要的地方工厂打个电话。
坐在椅子上，杨小涛托腮陷入沉思。
小薇从窗外飞进来，刚要开口说话，却看到杨小涛沉思的样子，连忙闭嘴，然后飞到杨小涛的肩膀上，小手散发着丝丝能量没入杨小涛体内。
杨小涛感受到小薇的存在，没有阻止，只是伸手让小薇落在掌心，心里仍旧想着接下来的动作。
虽然陈老说了，捅破天有他顶着。
但杨小涛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能全都依仗陈老。
而且，以他如今的地位，若是连自己都觉得棘手，那在陈老那里，也不会简单。
更何况，这件事情他不想牵扯到陈老。
因为接下来他要做的，是要改变当下的农村管理模式。
换句话说，就是改变当下的集体劳动，提前将大包干，搞出来。
至于为什么，自然是当下的模式存在诸多问题。
体制僵化。
效率低下。
部分地区温饱难以满足...
等等等等。
若是一一列举，杨小涛能列出二三十条。
可这么多问题弊端，他不相信其他人没有看到。
他不相信这些人没有发现。
可为什么没有人反应？
没有人提出？
这其中阻力，可想而知。
所以，即便是出了事，他也会自己来抗。
这点，他杨小涛自认为做的没错，自认为是正确的。
哪怕遭到诋毁，历史也会证明自己的正确性。
在这件事上，杨小涛无怨无悔。
只是，想要计划开展起来，杨小涛又有些头疼。
前世是自下而上引起的改变，地方上的改变最后影响了大局。
可那是在遭受天灾人祸后没有办法才做出的改变。
若是能够坚持，谁愿意主动求变？
而他不同。
他知道今后的道路如何走，所以要自上而下的去改变。
唯有如此，才能降低损失，尽快走上正确的道路。
而且，即便是上面通过了，如何往下推行，也需要有人坐镇指挥。
而且得找个有分量的人坐镇。
这样推行的时候，才能避免阳奉阴违，避免麻烦。
思前想后，杨小涛还是觉得九部够分量坐镇的人不多。
最优人选自然是他亲自主持。
以他在农业上的‘建树’，凭借杨村一号的影响力，加上九部的‘光环’，应该没有人敢拒绝。
阳奉阴违，也得考虑下后果。
可惜，他如今的身份...
除了他自己，就是李洪峰、老洪两人了，赵刚也能勉强算这一档。
只是这三人本身就有自己的领域，对农业方面还真不强。
九部这里没人，农科院那里...
若是他将高玉峰找来，估计陶老、邓院长等过来跟他拼命。
思来想去，还真没有合适的人。
“实在不行，老子就兼着，反正身上的职位够多了，虱子多了不愁，多一个又咋了？”
杨小涛下定决心，这事儿一定要做。
还得尽快做。
如此想着，拿起一旁的卫星电话准备拜年。
只是拨打电话的时候，突然间想起，一个人。
下一刻，杨小涛眼前一亮，或许那人就很合适。
西北，红星机械厂。
自从继承红星机械厂这个名号之后，无形中给这里带上了一个光环。
好在他们这些年发展迅猛，已经成了西北的重要产业支柱，以机械厂为核心的工业园，更是站了西北工业产值的三分之一。
如今，更是全国闻名的工业基地。
机械厂中，赫总、李成军、方圆等工厂高层围着电视机坐在一起，一边聊着春晚，一边聊着工作。
不远处，还有家属聊着天，看着春晚笑声不断。
“老陈年纪不小了啊。”
祝老端起茶杯喝了口，这要是以往早就睡了，也就是今晚上热闹，大家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竟然没有感受到困意。
此时看着电视上出现的陈老画面，不由得感慨起来。
“老陈比你大几岁？”
赫总扒着花生开口问道。
“大三岁，我比他晚一年进组织……”
祝老开口说着，像是陷入到了回忆中。
“是啊，岁月不饶人啊。”
赫总突然感慨起来，然后心里又不是滋味。
这些年在西北，虽然躲过了烦心事，在这里也能安稳过日子，可总觉得自己像是个逃兵。
如今看着老伙计们一把年纪的还在奋斗，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
只是他也清楚，能够在这里过上安稳的日子，已经不容易了，还有啥念想？
更何况，他这年纪了，还强求个啥？
另一旁的李成军跟方圆等人也在聊着这次的春节晚会。
“杨总说的真好，真是越来越成熟了。”
方圆呲着牙，手里捏着烟，笑眯眯地说着。
李成军听了笑着点头，“杨总是越发老练了啊。”
“这是好事啊。”
方圆点头，“听说年后有几个项目要咱们出力？”
李成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见此，方圆便明白这应该不是小事情，不然也不会这般严肃。
不过也没别的，总部需要他们，那就是他们的荣誉。
有啥好怕啊。
他却不知，李成军正为这件事感到头痛呢。
因为杨小涛交给他的任务，不仅仅跟工业生产有关，还跟农业有关。
虽然杨小涛没有明说，可透露出的消息，就让他感到心惊。
让他探查西北农业的发展情况，总结农业生产过程中的弊端，了解底层民众的心声...
当然，这件事情他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和王胡子那边商量商量，他负责农场工作多年，应该有这方面的资料。
只是，这些资料...
给了杨总会怎样？
本能的感觉这背后有大事发生。
只是杨小涛没有跟他说，他也不敢随意猜测。
这般想着，李成军突然间陷入到失神状态。
一旁的方圆也没有注意到，而是将目光放在电视上。
不远处传来女人孩子的笑声，接着便有人准备起身前去下饺子。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电话的声音响起。
方圆一个箭步起身，拿起电话，接通之后就听到里面传来杨小涛的声音，连忙说道，“杨总，过年好啊，给您拜个年了。”
杨小涛的声音接着响起，“老方，过年好啊，你那酒还有没？”
“有，有，当然有了，您啥时候来？”
“年后肯定去，给你带四九城烤鸭啊。”
“哈哈，那感情好，您可一定来啊...”
两人随意聊着天，周围人都听出是杨小涛，一个个压低声音，面露期待。
方圆说完，随后将电话递给了李成军。
李成军接过电话之后，笑着说道，“杨总，过年好啊。”
“老李，过年好...”
两人简单拜年后，李成军便拿着电话走到一旁小声交谈起来。
“杨总，您说的那件事情，我想了一下，还是需要跟西北这边的同志一起合作。”
“最好您给王胡子那里打个电话，提前沟通一下，有他们帮忙，这事儿也能顺利些...”
李成军说完，杨小涛立马说道，“这个你放心，我会提前做的。”
“不过，其他的事情就需要你们这边处理了。”
李成军点头，然后犹豫着问道，“杨总，我冒昧的问一句，您需要做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电话里沉默片刻，随即又传来杨小涛的声音，“老李，你不觉得现在的农业生产模式，跟不上发展的需求了吗？”
李成军脑海中突然轰的炸响，整个人都被炸的晕乎乎的。
现在的劳作模式，那是谁都能够随意评价的？
听杨小涛的语气，是要改变农业生产模式？
这是谁都能改变的？
可现在，他的上级领导杨小涛就亲口对他说了这件事情，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杨总，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件小事。”
“一旦确认之后，这…”
李成军被杨小涛的想法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结巴。
“老李，时代是在进步的。”
“以前对的东西，并不一定以后都对。”
“事物是相对发展的，我们需要用辩证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这也是老人家的交代，难不成我们不听老人家的话了？”
杨小涛的语气有些严肃，严肃得让李成军有些措手不及。
下一刻，脑海中响起刚才方圆说的话，‘杨总越来越成熟了。’
如今，电话对面的那个人不再是以前稚嫩的年轻人，而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起起伏伏的中年人。
他所取得的成绩，自己拍马都赶不上。
今后，他所能够达到的高度，也绝不是自己可以想象的。
正所谓站的高，看的远。
没有身处对方的地位，可能有些事情就会被浮云遮住望眼。
既如此，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更何况，西北这里本身就是九部一手建立起来的，他们没有理由反对，只能无条件的支持。
大不了，从头再来！
最起码，现在比起以前，好多了。
而且，他们又不是孤军奋战！！！
想到这里，李成军直接点头说道，“杨总，您放心，我们立马采取行动。”
“这件事，我，坚决服从指挥，坚决支持您的决定。”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电话里传来杨小涛的声音。
就在李成军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突然间杨小涛又开口问道，“对了，赫总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