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门在关上的瞬间就消失了,而唐克斯的脸也垮了下来。
刚才她那么折腾穆迪,现在被他找到机会,用屁股想都知道他肯定会狠狠报复回来。
她看了看远处的走廊,再来一遍就意味着她得七拐八拐回到主楼梯,然后回来做那一整套无比繁琐的动作。
中途要是忘了哪个步骤就得重来,要是门没出现还得再来一遍。
唐克斯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发誓,她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穆迪用拐杖敲了敲地板,“你还在等什么?”
唐克斯抿着嘴,带着一头蔫蔫的深绿色头发快步朝主楼梯走去。
“错了,你不是说你先看了看周围吗?”
“呃……有吗?”
“没有吗?”
“我当时就是随便看了一眼——”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
唐克斯又回去了。
她站在主楼梯口,深吸一口气,拐进走廊走了几步,接着往左偏头,然后往右偏头。
“还是错了,你不是说你看了周围好几遍吗?”
“那个……我觉得一些步骤可以省略……”
穆迪用拐杖重重敲了敲地板,“省略?现在不是筛选条件的时候,我们要先确定房间是不是会随机改变。”
唐克斯瞪了他一眼,又退回去重来。
“太慢了,你当时迷路了,很着急,走得跟跑差不多。”
唐克斯的头发从深绿色变成了火一样的红色,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她只能安慰自己,穆迪这是在做事,不是在打击报复。
这老头干了大半辈子傲罗,连一根头发丝的差别都不会放过,她没被骂已经算走运的了。
但走运归走运,并不妨碍她现在想用魔杖戳他的魔眼。
“动作不对,再来一遍。”
“你——”
“别浪费时间。”
唐克斯闭嘴了。
她刚刚说过的那些细节,现在全都成了穆迪手里的鞭子,一下一下地抽在她身上。
她认命地走回主楼梯口,又重新走了一遍。
又是几趟下来,唐克斯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
然后,非常突然的,门出现了。
唐克斯愣愣看着那扇门,她至少试了有五六遍,每一遍都会被穆迪挑出毛病。
现在门终于出现了,她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蔫蔫的绿色头发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大的灯泡。
“太好了!”唐克斯差点喜极而泣,她小跑到那扇门前,没有跟穆迪打招呼就推开了门。
这次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铺着柔软的浅色地毯,墙上还有几幅风景画。
房间中央有一张大床,上面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看起来很蓬松,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盏小台灯。
唐克斯感动得哭了。
她被穆迪来回折腾了五六遍,累得腰酸背痛,浑身没劲。
什么校园怪谈,她现在只想舒舒服服地躺一阵。
她跑进房间,整个人扑到了床上。
床很软,很舒服,被子也很干净,枕头的高度刚好。
穆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的魔眼把房间里里外外扫了三遍,才最终确认这真的只是一间休息室。
看着舒服地躺在床上的唐克斯,他明白了,也确定了。
这个房间不会随机改变,它会读心。
每一次开启,房间都会变成开启者心中所想。
唐克斯第一次进来时渴了,房间给了她泡好的红茶和点心。
第二次进来时她累了,房间变成了休息室。
而穆迪进来的时候想的是“找到那个奇怪的房间”,房间就变成了他认为的奇怪的样子。
每一次,房间都准确回应了开启者的念头。
那个不知道流传了多少年的校园怪谈,居然是真的。
唐克斯翻了翻身,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就这样一直躺到明天早上。
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稍微躺了几分钟,她就从床上坐起。
站在门外的穆迪暗暗点头。
这丫头片子虽然没大没小,但做事还算靠谱,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没白费他这么多年的用心栽培。
唐克斯跳下床,走到房间门口停在穆迪面前,满眼不舍地回头看向大床,“疯眼汉,这下能证明那个校园怪谈是真的了吧?”
穆迪看着她,语气有些缓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的。”
唐克斯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过——”穆迪话锋一转,“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我们还需要多试几遍,才能确定这个房间是不是真的能根据开启者的想法而发生改变。”
唐克斯哭丧着脸,“还试?这都已经三次了啊。”
“三次很多吗?”
她撇撇嘴,又回头看了一眼大床。
其实她很想再躺一阵,哪怕只是几分钟。
但她也知道穆迪说得对,这个房间在霍格沃兹藏了不知道多少年,如果随便试三次就能下结论,那它早被人研究透了,不会到现在还只是个校园怪谈。
“行。”唐克斯转过身,“我们赶紧开始吧。”
“先等等。”穆迪抬起拐杖拦下她,“你刚刚在进去房间之前想了什么?”
“想躺一会儿,我太累了。”
“还有呢?”
“还有……想骂你。”
“骂我什么?”
“你确定要我说出来?”唐克斯忍不住笑了笑,“那可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穆迪没太在意,他早就习惯了她的没大没小,“你在心里骂我的时候,脑子里有没有想别的事?”
唐克斯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思索了片刻,“有,我想快点结束,让我能好好地歇一歇。”
穆迪点点头,示意她离开房间。
门再次消失,墙壁也恢复原样。
“这次我来。”穆迪说着,人已经朝主楼梯那边快步走去。
唐克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几分钟后,门又出现了。
这次是一个空的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地板很干净,墙壁白得发亮,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很亮的灯。
穆迪走进去转了一圈,又退出来关上门。
站在走廊一侧的唐克斯凑上前,“你这次想的是什么?”
“我想的是不要变成刚才那个奇怪的房间。”
“然后它就变成一个空房间?”唐克斯想了想,补充道:“那它不只会给你想要的东西,也会回应你不想要的东西?”
“也许。”穆迪看向那面恢复原样的墙壁,“也许它的规则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也许它能给的不仅仅是‘你想要什么’,而是‘你此刻最在意什么’。
你渴了,它给你茶,你累了,它让你休息,我不想再进那个奇怪的房间,它就把所有东西清空。”
唐克斯听懂了,这是一个会读心的房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