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松开抓住门框的手,点亮另一只手紧握着的拐杖,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进到房间里。
和预想的不同,他原以为自己会一直飘到天花板,实际却是在碰到什么东西之后就半路停了下来。
他是停下来了,但被他碰到的东西又重新飘了起来。
“梅林的胡子!”
穆迪扭头看去,唐克斯居然跟着进来了。
她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手忙脚乱地抓住一件飘浮的旧校袍,头发又变成了白色。
等到她稳住身形,穆迪抬起拐杖指向门口,“出去。”
“为什么?”
“因为这个房间不对劲。”穆迪用拐杖拨开被唐克斯不小心碰到又飘到自己面前的一本旧课本,“一个没有魔法痕迹的地方却能持续让所有东西飘起来,这很奇怪,也很危险。”
“霍格沃兹哪有危险的地方。”唐克斯抓着旧校袍,努力让自己不往天花板那边飘,“城堡里秘密多了去了,我上学的时候还进过不少奇怪的房间。”
“这里不一样,你之前进来的时候有茶和点心,现在变成了这幅鬼样子,说明房间在你出去之后就变了。”
“会变不代表会有危险,再说了,要是真的遇到危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可是你教我的。”
穆迪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我没教你莽撞。”
唐克斯的双脚在半空蹬了几下,试图找到一个落脚点,“我保证我会乖乖听你指挥,这样总行了吧?”
看着她笨拙的样子,穆迪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不准碰任何东西,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知道了。”
穆迪扭动身体,伸出手臂通过划动空气来进行移动。
房间里有很多飘浮的木架,它们排列无序,有几个上面堆着东西。
他穿过第一个空的木架,拐杖在空气中挥了一下,拨开一条悬停的旧围巾。
围巾是红金色的,明显属于格兰芬多的学生。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丝袜,它飘在木架的边缘,松松垮垮的,袜口朝下,就像一条倒挂的蛇。
丝袜灰扑扑的,颜色早就看不出来了,上面长着黄黑色的霉斑。
穆迪凑近看了一眼,霉斑是从脚趾部分开始长的,然后沿着袜筒往上蔓延,到了袜口附近才变得稀疏。
他皱起鼻子,闻到了一股酸臭味。
这味道,像是有人穿着这双丝袜走了很远的路,出了很多的汗,再把它脱下来扔在这里几十年。
穆迪没结过婚,也没有跟任何女人有过长时间的同居经历,他对丝袜的认知仅限于这是女人穿的东西。
他盯着那条发霉的丝袜看了几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丝袜的主人怕不是有脚臭,单纯的汗臭哪有这么上头。
对,没错,一定是脚臭!
“这是什么?”唐克斯飘到他旁边。
“丝袜。”
唐克斯仔细看了几秒,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学长学姐真会玩。
她扭头朝另一个方向飘去,伸手抓住一个飘在半空的木匣子。
匣子没有锁,里面是一本旧日记,封面上画了一朵小雏菊。
她翻开日记,上面全是空白的,一个字母都没写。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那里才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如果有人找到这个,请把它烧掉。
唐克斯想了想,最终合上日记,把它放回木匣子里。
这本旧日记到底写了什么,还是留给下一个有缘人解开吧。
穆迪来到房间的另一边,看到一个雕刻精美花纹的铁盒。
铁盒虽然没有锈迹,但从造型上看已经有些年头了。
盒盖是打开的,里面安静躺着一小撮绑起来的头发。
他仔细看了看,头发有两种颜色,红和金。
头发底下好像还压着什么,他用魔眼看到那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漂亮的花体字:我真的很喜欢他,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穆迪赶紧松开铁盒子。
据他所知,东南亚那边的魔法界普遍认为头发与人的生命力、灵魂和气运紧密相连,通过获取头发即可对本人施加影响。
这种影响大多是负面的,常被用于下降头,也就是诅咒。
尽管这头发和纸条都没有半点邪恶的气息,但贸然接触这种东西只会带来厄运。
唐克斯回来了,她在那边看到钥匙、帽子、旧手套、空墨水瓶……甚至还有未拆开包装的糖果。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数着,突然眼前一亮,“好像都是学生们的东西,难道这里是学校的失物认领处?”
“失物认领处?”穆迪哼了一声,“谁家的失物认领处会把东西藏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房间有红茶和点心,这两样东西会是失物吗?”
唐克斯张了张嘴又合上。
她低下脑袋,头发变成浅蓝色,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霍格沃兹有千年历史,流传的校园怪谈更是多不胜数。
远的有二楼走廊的盔甲会说话,还有天文塔的楼梯会吃袜子。
近的有无头骑士深夜狂奔、蝙蝠家族守护霍格沃兹等。
每个学校都有这种故事,虽然学生们大多不会当真,但此刻的唐克斯就飘在一个奇怪的房间里,她看着周围那些飘在半空的东西,忽然觉得这些校园怪谈可能不全是编的。
“疯眼汉。”唐克斯抬起头。
穆迪的魔眼往上翻了翻,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有话就说。”
“我上学时听过一个传闻。”唐克斯的眼睛慢慢扫向房间,“霍格沃兹有一个房间,它会根据你的想法而发生改变,你想要什么,它就能变成什么,我以前一直以为那是高年级的学生骗人的。”
穆迪眉头紧皱,也跟着扫视起了房间。
唐克斯说的传闻他知道,在他上学时甚至有学生声称自己曾进过一个神秘的房间,从里面找到的东西虽然不是同一件,但确实是进房间的那个学生需要的。
穆迪突然扭头看着唐克斯,“你说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房间里有红茶和点心?”
“对。”
“现在房间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可以确定它会根据开启它的人而改变。”
唐克斯眨了眨眼睛,“所以说,那个校园怪谈是真的?”
穆迪迟疑了一下,“不能完全确定,我们需要确认另一件事。”
唐克斯还没来得及发问,他已朝门口划了过去。
他抓住门框先出去了,唐克斯紧随其后。
重回地面,两人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特别逼真,又很神奇的梦。
穆迪拄着拐杖,站到墙边,没有给唐克斯提问的机会,“再走一遍。”
“什么?”
“再走一遍,这次换你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