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驿站那边没有再出现新的刻痕。
星河盟的观察站也恢复了日复一日的稳定运行。
沈星河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唐天。
……
“大哥，那片青色光晕附近，有几块碎石的摆放方式跟上次去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像是被人动过。”
这天傍晚，胖子小风从外面巡逻回来时顺口提了一句。
唐天听完放下手里的杯：“具体哪几块？”
“就在驿站北面，那片碎石带延伸出去的边缘位置，几块石头像是被踢开过，露出了一片之前被挡住的石面，看着也不像是风吹的。”
胖子小风如实说道。
“我去看一眼。”
唐天没有接话，放下手里的卷宗站起身。
当天夜里他再次出发，沿着已经走过几次的航线，直奔那片碎石带边缘。
夜色中的碎石，带比白天看起来更安静。
那些散落的浮石，在星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暗光。
他按胖子小风描述的位置，找到了那几块被动过的碎石。
确实有移位的痕迹。
原本应该叠在一起的两块石头，向两侧分开了，露出一块约莫两尺宽的石面。
石面上刻着一行很浅的字：“那条路是对的，但少了一段。”
字迹和驿站里的新刻痕很像，收笔干脆，没有犹豫。
唐天蹲下身把那句话看了一遍，然后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痕迹后沿原路返回。
回程途中唐天一直在想那句话。
“那条路是对的，但少了一段。”
留痕的人知道路通向哪里。
这人很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唐天的进展，走到某一步的时候，才决定留下这句话。
唐天回到剑宫时天已经亮了。
他走进书房坐下，把那行字写进路线记录的册子里。
叶如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站在书房门口：“又发现什么了？”
“有人留了一句话，说路线是对的，但少了一段。”
唐天把记录本合上，“那个留痕的人一直在看着我走，等我走到这一步才提醒我。”
“那少的那一段，在什么位置？”
叶如雪走进来在书案对面坐下。
“不知道，但那个留痕的人既然愿意提醒，说明他还会留下更多的线索。先等着，等他露出下一步再说。”
唐天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上。
消息传回来的速度，比唐天预想的快。
第三天傍晚，那处废弃驿站里又出现了一道新的刻痕。
巡逻弟子发现后，第一时间就报到了剑宫。
唐天连夜赶过去时，驿站里的光线很暗，那道新刻痕刻在靠墙角的一根木柱底部。
和之前几道不同，这次刻的是一幅极简的示意图。
图不长，只有几条弯曲的线条和两处圆点标记，像是一截路线的缩略版。
唐天蹲下来仔细看了一遍。
线条的走向，和他走过的那段路线大致吻合，但在末端之后，又多出了大约一寸的弯曲段，弯曲段的末端画了一个小圆圈。
“这就是少的那一段。”
唐天低声自语了一句。
他把那幅示意图记在脑子里，没有拓印也没有动那道刻痕。
站起身检查了一遍驿站其他位置，确认没有遗漏其他痕迹之后才离开。
返回天剑神域后，他把那幅示意图默画出来，在末端那个小圆圈的位置，标注了一个新的坐标点。
根据驿站位置和青色光晕区域的相对方位，那个小圆圈指向的位置，正好在那座塔东南方向的外围区域。
也就是他之前在地图上，点过的那个角落附近。
唐天放下笔看了看那幅图，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前往那个坐标点。
那片区域，确实没有被标记过。
唐天收起潜行舰，步行朝那个位置走去。
发现那里的地面，有一片被水洗过的痕迹，像是近期有人在那里清理过。
唐天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片区域的边缘，在靠近地面与虚空的交界处，摸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
他按住边缘，轻轻向上提了一下。
那块地砖应声而起，露出下方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旧铁盒，盒面上没有任何标记。
唐天取出铁盒，地砖重新合拢，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痕迹后，带着铁盒返回潜行舰。
铁盒的盖子边缘有些锈蚀，但还能正常打开。
他轻轻掀开盖子，里面铺着一层旧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浅灰色碎片。
碎片边缘平滑，像是从某件物品上脱落的一部分。
旁边还放着一小张叠好的旧纸。
唐天先拿起那张旧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这是那少掉的一段路的关键。找到它原本嵌合的位置，那段路就能通。”
唐天没有急着碰那枚碎片，先把纸折好放回铁盒。
然后拿起碎片，对着光看了看。
碎片表面有一层极浅的纹路，和那座塔底部的纹路风格一致，但更细密一些。
唐天把碎片收好，合上铁盒，启动引擎返航。
回到混沌剑宫后，他把那枚碎片放在案上。
又拿出自己画的路线图和驿站刻痕的示意图，在末端那个小圆圈的位置，落笔做了一个标记。
“少的那一段路的钥匙已经拿到了。”
唐天看着案上那三样东西，心里有了想法。
他准备再走一趟那座塔，不是为了修补什么，而是去看看碎片和塔身之间是否存在对应关系。
沈星河安静了这么多天，应该也快等不及了。
唐天把那枚浅灰色碎片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不重，边缘光滑，确实像是从某件大东西上脱落的。
他没有急着再往那座塔跑一趟。
碎片太小，就算拿到塔身周围去比对，也很难一眼看出对应位置。
得先确认它原本属于哪一块区域，才能有的放矢。
……
“紫君，帮我看看这东西的材质。我怀疑它和那座塔底部的石材是同一种。如果能确认材质一致，再对比纹路走向，应该能找到它原本的位置。”
第二天一早，唐天带着碎片去了造化殿。
商紫君接过碎片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探测阵盘扫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说：“材质确实一样，连内部晶格结构都吻合。这东西就是从那座塔身上脱落下来的，而且脱落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
“能不能根据纹路走向，反推出它原本的位置？”
唐天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