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法国的海军将领还是不少,不过资历足够,并且与拿破仑三世的关系足够亲近的人只剩下两个人费迪南德·阿尔方斯·哈梅林和莱昂纳尔·夏纳尔。
哈梅林是前任海军大臣,但年纪已经很大,身体也不好,所以拿破仑三世才没有第一时间将其任命为海军大臣。
然而莱昂纳尔·夏纳尔此时正在随着英国人的舰队前往远东去追寻未来的财富...
路易·拿破仑有些头疼,他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有无人可用的时候。
法兰西明明人才济济...
这里还是要说一下,此时的法国情况确实很糟,海军也并非法军所长,但找出来几个可用之将并不是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拿破仑三世筛选的条件太过苛刻,首先绝对忠于他个人这一点就能刷掉90%的人。
他本人在经历过一系列背叛之后对于忠诚这个概念有些偏执,可偏偏十九世纪的法国,尤其是他治下的法兰西第二帝国忠诚的概念已经淡化,甚至他自己还推广过利益驱动。
除此之外很多有才能的人未必有展示才能的机会,或者说他们都未必有能让拿破仑三世听说过自己的机会。
即便是听说过也未必有所了解,结果就是变成了开盲盒。
开盲盒这种事情对于一个赌徒来说可能很刺激,但对于一个统治者,尤其是一个正处于麻烦之中的统治者来说绝对是噩梦。
路易·拿破仑此时最为尴尬的地方就在于,他什么都不做最多只会错过一些机会,浪费一些时间。
可一旦选择主动出击,那就等于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成功的话,那确实会如同之前夏尔·杜夏特所说的一样直接让奥马尔公爵后院起火。
整个奥马尔公爵领可没有多少坚城可守,奥马尔公爵的兵力更是少的可怜,双方攻守互换奥马尔公爵绝对会先完蛋。
只是路易·拿破仑再次犹豫起来,他甚至还有点怨恨提出这个建议的夏尔·杜夏特,明明是他提出了计划,但自己却不执行。
“哎,朕的法兰西果然都是一群逆贼。”
与拿破仑三世同等纠结的还有身在土伦的奥马尔公爵,事实上他也遭到了暗杀,并且不止一次。
只不过土伦的对外通信能力有限,奥马尔公爵的政工水平也不太行,他并不是没有抓住此事大做文章。
然而奥马尔公爵的声音太小,渠道又不够多,结果就被华丽地无视掉了。
暗杀奥马尔公爵的人目的非常明确就是为了钱,在黑市中有人给奥马尔公爵开出了一百万法郎的悬赏。
当然那些动手的人还是会给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结束内战,为了人民之类的。
这让奥马尔公爵更是火冒三丈。
“老子才是正统!把这群家伙吊死!统统吊死!”
奥马尔公爵和此时绝大多数想要塑造文明人形象的君主不同,他虽然也想这么做。
可无奈长期身处阿尔及利亚和原住民作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高压环境之中。
奥马尔公爵对于处死敌人并没有半点掩饰,他甚至还有点委屈。
“这群混蛋,吃我的,用我的,我把他们带回法国,我要给他们荣誉,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老实说奥马尔公爵阵营的将军们没有兴趣理会公爵大人的歇斯底里,他们有一个更大的难题,怎么才能打赢这场战争。
“陛下,现在局势很焦灼,但我们的补给经不起长期消耗。”
又是这句话,奥马尔公爵倒抽了一口凉气,他真想打眼前之人一顿,但对方说的是事实。
此时又有人说道。
“陛下,大军长期在外遭到围困,我怕海对岸会出事。”
此话一出,奥马尔公爵手下的将军们立刻变得焦躁不安起来,此时对于他们来说阿尔及利亚,那些北非的不毛之地才是他们的老家。
大家都是带兵打仗的,很快就有人推算出了另一个可怕的结果。
“万一路易·拿破仑派人偷袭我们的后方该怎么办?”
“你怕什么,我们后方的物资是奥地利人在负责,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万一真把奥地利人打急眼,倒霉的是那些拿破仑的走狗!”
“可万一那些人的目标不是阿尔及尔呢?”
“对他们完全可以从其他地区登陆,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我们的家人还在那里...”
很快整个屋子就被焦虑的气氛所感染。
奥马尔公爵也开始犹豫了,他不禁问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结果自然而然地分成两派,一派以麦克马洪为首主张撤退。
“陛下,我们的损失已经太多了,如果再被人截断了后路,那么一切真就全完了。
现在我们还可以撤回去,我们依然保有优势。”
拉莫西埃却是冷笑道。
“那么麦克马洪将军,你是说我们之前付出的代价就白费了吗?你要怎么跟那些死去的人交代?
如果局势改变,我们又该怎么办?”
麦克马洪与拉莫西埃的关系一直就不好,之前在战斗中自己损失不少,好多熟悉的亲兵都战死了,此时火气大的很。
“那你想怎么办?继续待在这里等死?等着他们抄了我们的后路?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指望英国人和奥地利人救我们吗?”
拉莫西埃则是反问道。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死?现在法兰西第二帝国的军队分成了五路,我们就不能集中力量一点突破吗?”
“集中力量一点突破?”
麦克马洪差点笑出声。
“你确定不是去赶着送死吗?这附近哪有那么大的战场让我们把兵力全部展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万一在你集中兵力的时候,他们在其他方向发起偷袭怎么办?我们连土伦城都不要了吗?那个时候,我们可真就无家可归了!”
拉莫西埃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没打,你怎么就在这里宣扬失败之后会怎么样?我看你是路易·拿破仑的走狗吧!
要不然他们怎么总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这个指控可谓是十分恶毒,奥马尔公爵的眼睛都红了,他自从返回法国就事事不顺。
奥马尔公爵自然不可能认为是自己的问题,那就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出卖了他。
“你血口喷人!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我看你才是路易·拿破仑的走狗!”
麦克马洪很快以同样的方式又骂了回去。
维也纳,霍夫堡宫。
弗兰茨看着桌子上厚厚一沓关于法国内战的情报,他不禁有些疑问。
“你们那么关注法国人内斗干吗?”
这倒是把施瓦岑贝格亲王和拉图尔伯爵都问住了,他俩面面相觑。
“您不一直让我们小心法国人吗?”
弗兰茨揉了揉额头。
“那也不用一直盯着法国人不放。拿破仑三世和奥马尔公爵这两个人都没多大胆量,不过是一时血涌而已。
再说土伦战场真要是几天能分出胜负,那才是怪事。就算是让我们帝国最精锐的部队去,不损失几万人也不知道几个月才能将其拿下。”
弗兰茨绝非妄自菲薄,土伦有二十几万人驻守,堡垒、炮台、临时工事,这些东西可不是摆设。
一旁的阿尔布雷希特大公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弗兰茨的判断。这场战争暴露出了很多信息,土伦的防御要比神罗想象中更强。
“我不准备插手法国人的事情,我说过我们神罗的任务是发展。”
弗兰茨说归说,但已经有精锐部队在秘密集结。
当然肯定不会说是准备介入战争,至于借口则是要多少有多少,毕竟这个时代需要士兵的事情可太多了。
此时拉图尔伯爵说道。
“陛下,我有一件事情必须提醒您,那些波兰人又有异动。”
弗兰茨有些诧异,他明明记得昨天晚上伊斯卡夫人还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波兰复国军不会做对神罗不利的事情。
“看来女人的枕边风不能信。”
“陛下,您说什么?”
“没什么,请您继续。”
伊斯卡夫人是此时波兰复国军的新领袖,前任领袖是她的丈夫,她的丈夫就是弗兰茨下令吊死的。
而出卖她丈夫的叛徒,正是她这位俏寡妇。
老实说光是听到波兰复国军这个名字,弗兰茨都有些头疼,他都记不清这个组织究竟灭亡几次了。
好在这个组织里人员并不坚定,非常容易出叛徒。
整个组织的高层三分之二是卖国贼,他们成功唯一的可能就是神罗和俄国先打起来把组织内的卖国贼和间谍消耗得差不多了。
“陛下,您知道的。帝国统一之后,普鲁士的波兰人也加入了我们。”
弗兰茨点了点头,关于普属波兰的事情他看到很多报告。
不过报告上写的还不错,波兰人融入的比当地的普鲁士人更快。
虽然奥地利和普鲁士都在推广德语,但奥地利做的更加隐蔽,只是增加德语的用途,而非地位上的完全碾压,更不会禁止波兰语。
主要是弗兰茨觉得普鲁士的那些手段毫无必要,霍亨索伦家族的人就喜欢把侵略者三个字写在脑门上让对方时时刻刻记住。
普鲁士的历史发明家们还专门发明了一段普鲁士解放波兰的历史...
这一点其实没什么办法,十九世纪的民族主义者们就喜欢到处搞发明,不光会发明本民族的历史,还会帮忙发明其他民族的历史。
弗兰茨觉得普鲁士人做的太过分了,其实只需要隐去一部分历史的真相,一切就都能看起来其乐融融的样子,并不需要将别人贬低太过。
在普鲁士人的教材中波兰的历史要么被抹去,要么被描绘成混乱与落后的地狱。
虽说普鲁士人并不是完全在信口胡诌,但没人喜欢天天听这种东西。
相较之下政策和实际生活的改变让奥属波兰的波兰人根本就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历史。
尤其是年轻一代觉得自己就是奥地利人,他们唯一在乎的是住在隔壁和他们抢地盘的乌克兰人,以及犹太人,还有其他什么。
其实奥属波兰的其他民族也都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看来除了自己是忠臣,别人都是内鬼。
经济方面普鲁士人就做的更过分,他们疯狂没收波兰贵族的土地,然后把土地卖给德意志移民,让德意志人来当波兰的地主。
普鲁士政府的本意是打压当地波兰贵族,拉拢德意志移民,同时提高移民的积极性。
但实际上他们得罪了原本的地方贵族,然后又创造了新的地方贵族,更是压缩了波兰人的生存空间。
结果反而让反抗激烈化,在普属波兰小规模的动乱就从未停歇过。
不过此时的波兰人依然是那些波兰贵族和受过教育和文化熏陶的上等人,规模依然相较整个民族小的可怜。
但普鲁士政府还有重磅炸弹,他们还针对天主教。当然普鲁士政府之所以针对天主教并不全是因为波兰人,他们更怕的是来自奥地利帝国的影响。
然而整个普鲁士遭受打击最为沉重的却不是被针对的莱茵地区,而是普属波兰的波兰人。
随着打击范围的扩大,所有的波兰人都受到了影响,一个小小的宗教反而成为了整个波兰民族共同的感情纽带。
普鲁士的波兰人闹得那么厉害可以说完全普鲁士人一手搞出来的,相对来说奥地利帝国的政策没有那么苛刻。
来自外部的压力没那么大,内部的矛盾自然又暴露出来。
奴隶的后代和奴隶主的后代可没有多少共同语言,还什么狗屁共同回忆,他们没把那些奴隶主的后代全杀光就已经算是宽宏大量。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加利西亚这些年的发展,铁路、学校、医院、工厂、荒滩变沃野,城镇、村庄拔地而起。
这些都是可以被看到的,还有更加显而易见的。
那就是当地人的生活,人们不必再去河边打水,水井不再只属于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大量的公共水井被打通。
除了水井,还有自来水公司,以及各种净化水质的神奇药物和方法。为了这一口干净的水,波兰人努力的千年。
另一方面森林虽然被大面积砍伐,再想去林子捡枯枝作为燃料已经不太现实,但廉价的煤炭却走进了加利西亚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