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这就行了?”
“行了。”
“没事儿了?”
“能有什么事儿?你不是也听见他电话里怎么讲了。”
“那个什么小何,是谁啊?”
“一个狗东西,你不认识,不用问。”
“哦,可我还是不放心,万一他后续查到三十万是我们两个分了怎么办?”
“这事儿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上哪查去?”
“我肯定不会说。”
“记住,事以密成,财不外露!不要跟任何人说起,包括你身边的亲朋好友,你那小店要照常开门营业,同行要问起来,你就说货不对给人退了。”
“我明白。小聪兄弟,我虽然年纪比你大了一轮不止,但处世经验上比你差远了,我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一时只知道害怕了,总之,我必须敬你一杯。”
他倒上酒,双手捧起冲我递了过来。
我压低杯子,和他碰了碰。
彼此饮尽。
“吃肉吃肉!要不我现去炒两个菜?咱们好好喝点儿。”
“不用。”
我指着鞋盒子说:“说实话,如果这钱不是你事先就分好了,我不会管这事儿。”
“兄弟,你这就看轻我了,我老周当时跟你承诺过!多卖的钱不管多少肯定会还给你。”
“我今年四十五了!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铲地皮了!一开始跟着人铲,后来自己铲,这辽东周边的乡下村里不知道铲了多少次,真是一件发财东西都没捞着。”
我笑道:“现在乡下哪有好东西,埋的净是雷。”
“可不咋的,头五六年前我收银元碰到假的概率小,现在去收十个里面五个假的,还有三个更是真银假币,全是雷,防不胜防。”
“我寻思既然主动出击不成了,那就守株待兔吧,于是前年盘下了这家古玩店,想着哪天有兔子能送上门来。”
“你意思说我是兔子?”
他慌忙摆手,说自己没那意思。
又和他碰了碰杯,他此时的兴奋全写在了脸上,就因为这十几万块钱 。
我又打开鞋盒看了眼。
真没有什么感觉。
不是说我不爱钱,不爱钱不会做这行的,只是单方面感觉淡了,昨晚我给了按摩大姐两万块钱,我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些年过手的货动辄七位数起乃至八位数,出货砍价抹掉的零都不止这十几个。
我以为自己和把头算是有钱人,可在千岛湖碰到了江家才了解,我们拼命搞来的这点儿钱在人家眼中屁都算不上,这种落差感让我对钱的感觉慢慢变了,我们几个人中,唯有豆芽仔始终如一。
“我就叫你老周了,我姓项,项云峰。”
“我早知道兄弟你告诉我的不是真名!哪有叫什么小聪的?听着跟小葱似的,小葱拌豆腐啊。”
“老周,你铲地皮这些年一直没发财,知不知道缺的是什么?”
“缺实力。”
我摇头。
“缺本钱?”
“缺运气?”
我反复摇头,望着他道:“三十万你就要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那要是六十万,八十万,一百万怎么办?”
“所以,你现在最缺的是胆子!”
他听的认真,我继续说道:“这铲地皮的铲子,光在地表铲没用,得朝下铲。”
“朝下铲?”
他念叨了一句,脸色变了。
“不要多想,我不是干那事儿的,但我这边对接的有资源,我给你的那批货有不少生坑,我想就算我不说,你多少能猜到些,今天我来找你除了是来要账,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儿想和你合作。”
“眼下有一批铁器,两千年前的铁器,我不想来回带,太不方便,所以想让你给找路子销掉,我觉得你很聪明,知道怎么做能利益最大化的同时保证安全。”
“铁器?两千年前的?秦代的啊?那还能保存下来?”
“不是秦代,相当于西汉末期吧,锈蚀有点儿重,但整体保存的还算完整,这次我可不是赊你货,而是合作,就用你辽东本地的渠道,卖价的十分之一归你,做不做?”
“做!但我有个问题。”
“讲。”
他望着我问道:“你怎么能知道我卖价多少?好比说,如果我五十万卖了,和你说四十万呢?”
我看着他回答说:“干这行一半人发财,一半人出事儿,没有百分百的输或赢,另外你不了解我,我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用其人,祸福与共。”
“好一个既用其人!祸福与共!兄弟发财既然肯带上我,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就这样,你手机保持开机,等我信儿。”
我拿起盒子便向外走,来到门口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问你,上次你给我的那半个珍珠罐儿,是怎么来的。”
“收来的,一年多前我刚盘下店不久,有两个人送到了店里,我一千五收的。”
“对方两个人?”
“是。”
“这两人长什么样儿?口音哪里的?”
他皱眉回想,过了能有十几秒钟才开口说:“一个男的,三十岁出头,酒糟鼻很严重,另外一个岁数大些,头发都白了,很瘦,长相普通,口音我不大能听出来,关外的吧,肯定不是我们辽东的。”
“我记得....当时那个酒糟鼻跟那个上岁数的人说了句什么屁缠屁缠,日能日能的。”
“你再说一遍。”
“屁缠屁缠,日能日能。”
我默念了这两句方言。
好像是....山西某地?或者是内蒙包头一带的方言?
我觉得是包头方言的概率大一些。
“屁缠”,应该是说事情棘手,不好处理的意思,“日能”应该是说不要装逼,要保持低调的意思。
于是我试着猜想,如果说珍珠罐儿是出自断崖上的某个碎石坟内,那么那几具被偷埋的野路子尸体,可能和他讲的酒糟鼻二人有关。
这时,老周又道:“那个酒糟鼻当时管我要一万,我看罐子有残了,随便报了个一千块钱,结果他当场卖给我了。”
我听后心想:“难道是包头来的一伙野路子?两个人联手将其他人黑吃黑了?如果是这样,那肯定不会就因为一个残了的珍珠罐儿。”
“县城还有两家古董店,这两个人有没有去那里卖过东西?”
“这就不清楚了,他们就算收了什么也不会和我讲。”
离开老周家,我又去到了那家叫古缘阁的古玩店。
胖子老板一看我又来了,马上道:“怎么样?老周没在家吧,告诉你了不用去找的,没用,他去外地潇洒了。”
我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又帮他点上。
我没有提酒糟鼻二人,而是说自己想找点货,要好的。
一听我想找货,他立马向我推销了起来。
什么青花五彩鸡毛掸瓶,民国瓷板画,元末明初铜香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家书画,给我看的头疼。
“你这里有没有年代久一点的东西?”
“多久算久?”
“起码千年前的吧,我主要想找点中高古的货跑交流会用,杂器小件什么的最好。”我说道。
“这个.....我手头还真藏有一件玉器,年头很久了,起码是两千年前的,就是这价格嘛.....呵呵,贵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