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际遇率领着玄武营战士在袁时中的小袁营配合下,活动于兖州郯城至淮安府沭阳一线,既守护暂时安置于那里的难民,又可休养生息,还能监视青州建奴动向。
郯城、沂州、费县、峄县四城全部弃守,永宁伯在这边未留下一兵一卒,以防阿巴泰忽然率兵冲过来报复。
永宁伯率领幕府退入了兖州府城滋阳,陈德、虎子臣跟随永宁伯行辕一起进驻府城;魏知策所部腾蛇营兵马驻守曲阜,哨骑前出至泗水境内探查。
姜镶所部官军退守汶上、宁阳一带驻扎;姜建勳退入嘉祥县内,熊廷瑞退守巨野县城;王朴的大同军驻扎在济宁州城,作为永宁伯行辕的后卫。
而张广达的青龙营和朱之沧的周营所部,则直接河南的开封府境内,他们将在那里休整一段时间,同时等着接受从宣府赶过来的补充新兵和军械。
当然,留驻于河南的张国栋、陈铮、陈忠三部,也各调拨了一个千总部的战士,暂时划归张广达来指挥,他来开封府也是为了接管这三千兵马。
罗汝才率领麾下标营杨承祖部兵马退守兖州藤县,其麾下中营杨明起率部驻扎在藤县至邹县之间连青山一带,而其麾下右营杨绳祖部兵马则驻守在邹县城下。
至此,勇毅军各部在醋庄之战后,彻底脱离了与建奴阿巴泰部的接触,大部集结于兖州的西半部,一部进入淮安府,一部进入开封府,分别休养休整。
而阿巴泰所部建奴则全体退回到青州府境内,龟缩于莒州、沂水、蒙阴一带,他们一面收聚兖州溃散的败兵,一面加紧对青州府境内各村镇的劫掠搜刮。
同时更派出多股精锐探子,深入到兖州境内探查张诚所部各营兵马动向,其对于张诚所部兵马的关注度明显提高。
…………
三月二十四日,杨明起的中营驻地迎来了一位客人。
“明起,此番出战以来,你们中营的表现很不错,曹帅对你也是很满意。”
杨明起眼睛一直未曾离开上首坐着的吉硅,陪笑说道:“都是吉先生运筹帷幄,咱曹帅指挥若定,明起只不过遵从曹帅军令而已,安敢居功啊。”
“哈哈哈……”吉硅笑着道:“好。真不怪曹帅一直对你赞不绝口啊。”
他说到这里时故意停了下来,抿了一口清茶,才又开口说道:“左中右三个营头里面,你杨明起可是曹帅最器重的人啊。”
杨明起抱拳说道:“明起自幼失去父母,本就是路边乞儿,靠着善心人施舍充饥度日,若非是得遇曹帅,怕早就成了街边饿殍,如今坟头草还不得有三尺高了。”
吉珪似笑非笑地轻声说了一句:“你杨明起的心里记着曹帅恩典,我跟曹帅都是知晓的,只是有些人心比天高,恐怕曹营庙小难容啊!”
“啊!”杨明起神色一惊,接言道:“吉先生之意……?”
吉珪摆了摆手,温言道:“我此番前来,一是看望中营将士,二是看看你中营此战损失,好给你及时补充兵源、军资。”
杨明起再次抱拳道:“曹帅惦记着中营将士,明起没齿难忘。”
“好啦,你速差人备好此战阵亡、伤残将士名册……还有此战有功需赏之人名册,也一同备好,我带了回去禀报曹帅。”
吉珪轻摇羽扇说道:“曹帅有言,杨明起忠勇可嘉,凡中营将士有功必赏,中营如有损失,亦会照册补充,决不会使中营军力有丝毫减弱。”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杨明起身前,微微俯身,压着嗓子悄声说着:“在曹帅眼中,你可是我曹营中流砥柱啊。”
杨明起立刻离座站起,单膝跪拜:“请吉先生回禀曹帅,俺杨明起此生不求多大官职,也不求光祖耀祖,只愿一直追随曹帅,在曹帅帐下拼死效力。”
吉珪搀扶他起来,轻声问他:“在郯城……永宁伯召见你跟杨绳祖二人,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杨明起接着又道:“当日,永宁伯大宴众将与幕僚们,末将与杨绳祖都有参与。宴后,永宁伯又单独召见了末将跟杨绳祖。”
“都说了哪些话呢?”
“都……都是些嘉许称赞的话,还有慰勉之言……永宁伯还要我二人忠心辅佐曹帅,共建不世之功……”
杨明起将当日受永宁伯召见的过程,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全部讲给吉珪,一个讲得仔细,一个听得认真,都怕有任何的遗漏。
“吉先生,您是怀疑永宁伯……”
吉珪忙抬手制止了杨明起继续说下去,他回首忘了一眼门口,才道:“明起,我不是怀疑永宁伯如何,而是咱们曹营里出了问题……怕是有人觉着翅膀硬了,想要单飞呀。”
“啊!”杨明起仿佛顿悟一般:“吉先生是说……杨绳祖?”
“轻言……”吉珪盯着杨明起的眼睛,问他:“在郯城,你可发觉杨绳祖有何异常之举吗?”
杨明起心如电转,反复回想着当天的一切,脑海中亦不时闪现起跟杨绳祖一起的点点滴滴,毕竟都是出生入死的好弟兄,他也不愿见杨绳祖受到伤害。
“吉先生,绳祖他虽有些贪功,但对曹帅忠心不二,兄弟们可是有目共睹的啊!”
吉珪默不作声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定后,才缓缓说道:“我也没说杨绳祖对曹帅有二心,且曹帅也不认为杨绳祖对他不忠。”
“那是何意啊?”杨明起试探着问道。
“哎。”吉珪一脸惋惜的神态:“杨绳祖的心野啦,他在这一次勤王中看到了希望,想要脱离我曹营建制,自成一军。”
“啊。”杨明起还为杨绳祖解释着:“绳祖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他太想进步啦!”
他见吉珪没有立刻接言,便继续说道:“咱们都是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感情,绳祖就算自成一军,想来也不会对曹帅不利,不会对咱曹营不利吧。”
“但愿如此……”吉珪摇了摇头,又问他道:“你呢?就没想过脱离曹营,自成一军,将来搏他一个万户侯嚒?”
杨明起一脸真诚的笑容,道:“吉先生是知道我的,除了武勇,再没有旁的本事啦,俺这样遵从曹帅跟先生您的指挥还好,要是真自领一军,俺可是做不来的!”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