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沭水河两岸的勇毅军各营开始回撤。
东岸只留李际遇所部玄武营战士,负责保护解救出来的难民往淮安府南撤,而曹营、小袁营两部兵马则纷纷渡河回到了沭水西岸,许多从鞑子手里夺回来的金银财帛与牲畜,也都一起转运到了西岸。
西岸这边比之东岸更为繁忙,转运缴获物资的车队、解救的被掳百姓队伍,络绎不绝,他们所去的方向基本一致,都是往西边行进。
而勇毅军各营也是十分忙碌,他们既要分兵转运缴获物资,还要分兵保护解救的难民转移,更要留下一些战士看守俘虏的建奴。
最主要的还是各营的主力兵马……
他们有的原地休整,有的则北上构筑新的防线,也有的不知其开去了何处,而各营的精锐骑兵基本上都已经向北边驰进……
毕竟,阿巴泰那边可是有着三四万的鞑子兵,怎可不做防范呢?
…………
与此同时,张广达的青龙营与朱之沧所部已撤往郯城休整。
而李辅明山西营、葛汝芝阳标营、皮重耀宣镇抚标营也因前期阻击阿巴泰,部队颇有伤亡,现今则被安排负责护送解救难民,押运缴获的物资转移。
目前,在沭水河的西岸驻扎的都是勇毅军百战精锐,其在兵力上与阿巴泰相比虽略有不足,但却也是相差不大的样子。
但凭借着刚刚杀败图尔格等四旗鞑子兵的余威,勇毅军各营战士虽然身体疲惫,却士气高昂,战意坚决,大有一举击溃阿巴泰所部鞑子之势。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这一句豪言壮语,也自此在勇毅军中彻底流行开来,成为了战士们互相激励的名言。
整个沭水西岸数十里的广袤旷野间,再也看不到一个平民百姓的身影,但凡能入眼之处,尽是百战余英的军官战士。
阿巴泰自己的大营设在了黑墩屯庄子里,其东面到义和岭、翟家店,西面到管家岭,绵延十五六里尽是建奴鞑子的营地。
而在其南面相隔二十余里之外的地方……
东起芝麻墩庄,经杨家墩庄、文官庄,再到新集子、三官庙一线,东西绵延十五六里则是勇毅军的驻防战线,同样是连营一片。
双方就这样相隔二十里左右距离,各自驻扎,并无大的战事发生,无论勇毅军、还是建奴中的任意一方,都不曾主动发起像样的攻势。
就好比相亲一般,隔开一段距离,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却并不发生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不过,百多人参与的小战事却在不停地上演着……
双方的哨骑你来我往,在周边方圆数十里、甚至上百里的地域间追逐着,火铳与弓箭成为双方战士展现个人技艺的载体,偶尔也会收割掉几个、十几个人的生命。
…………
“爵帅,捷报发不发?”袁赋诚手里攥着一份手稿问道。
张诚正凝望着帅帐西侧挂着的地图,嘴里淡淡说道:“先压一压,不急!”
胡以温在旁边打趣道:“爵帅,您已有近十日未给皇上汇报前线的战况了,而今又压着捷报不发,就不怕皇上心急嚒。”
张诚这时才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人在饥渴的时刻,才会感受的甘霖的珍稀!”
“爵帅,兖州这边的战况,要不要传抄给蓟督赵光拚与津抚冯元飚那边。”袁赋诚又问道。
“不必。”张诚走回帅椅上坐好后,不屑一顾地接着说道:“赵光拚统领东路勤王军,我西路的战况,何须报于他;冯元飚这个津抚,只是一个助剿的,更受不得本帅传抄战况给他啦。”
张诚喝了一口凉茶,又问道:“秦升,转移解救百姓一事,如何?”
“回爵帅,一切都按计划有序进行,沭水西岸解救的百姓主要分三条路径转移,其一经峄县、藤县境内,从鲁桥镇过运河,再经由金乡、城武、曹县进入河南开封府境内安置;
其二则过境徐州府,进入河南归德府境内安置;其三则由郯城南下淮安府,于邳州、睢宁、宿迁一带安置。
至于沭水东岸解救的百姓,则全部就近转移至淮安府,暂且安置于沭阳、海州之间,待将来战事稍缓,再返回山东。”
“好。转移百姓这个事儿你仔细盯着,最重要的是沿途各处补给点,务要好生协调,既要配置合理,不宜距离过长,亦要保证所有百姓都能有一口吃食,支撑他们走到目的地。”
“是。学生必不负爵帅所托,请爵帅放心。”
张诚接着又问了孙镐缴获金银财货的转运情况,以及郭进仪负责的缴获粮草的调配与分派情况,当然重点还是刘承祖协调的俘虏建奴押送情况。
醋庄一战,勇毅军除了俘虏图尔格、石廷柱之外,还有鞑子梅勒额真一名,甲喇额真三名,牛录章京十名,以及五百名俘虏鞑子的性命……
这其中有二百建州真鞑子,一百五十名蒙古北虏,以及一百五十名投奴的汉奸假鞑子。
他们都是为了将来献俘阙下而准备的!
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固山额真爱新觉罗·费扬武,为了凑出来一个整数,张诚还从俘虏中选出了三名壮达,列入被俘将官名录之中!
而在东岸俘虏的鞑子兵,自然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这些俘虏都由副将徐进勇率领一千精骑,专司看护押送之责,如今已全部送入郯城之内看管起来。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张诚对于这批俘虏的消息,还处于严格保密之中,对外只声称是勇毅军自己的伤兵。
除了这些活着的俘虏,战场之上能够看到的建州真鞑子、蒙古北虏、汉奸假鞑子,都被砍下了头颅,再用生石灰加以泡制,留作后用。
永宁伯张诚这一次——要在大明京城搞一个比锦州大胜时候更加壮丽的“京观”!
…………
“爵帅,北面的阿巴泰如何应对?”胡以温见永宁伯已问完了话,便提出了新的疑问。
“敌不动,我不动。”
永宁伯张诚十分淡定地继续说着:“将士们辛苦了,趁着这个时候轮番歇息,正好回复些体力,以备不测。至于阿巴泰嘛,只要他不动,咱们也严守营垒防线,静观他作何表演!”
“哦。对了,传令下去,多派些骑兵出哨,决不可使鞑子越过防线,进入我大军侧后探查。”
“再告诉孩儿们,碰上出来探查的鞑子小股,就用火铳、投雷好生招呼他们,气势上——决不可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