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改变想法
医馆里多的是人连饭都吃不起，却还生了极重的病。
尽管‘有间医馆’里都是免费为他们诊治的，可后续的买药钱却也足够将他们压垮了。
医馆时不时便送来一些病重的病人，这些人里连一顿饱饭，一身过冬的厚衣服都没有，还穿着单薄的夏装。
如今已是严寒，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抵抗住的。
卫姝没有带着舒姐儿进医馆，只是在门口看着，便已足够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而原本舒姐儿在马车上时都还不愿意跟卫姝开口说话，如今看了一刻钟后，她眼睛红红的看向卫姝，主动道歉：
“娘，我错了。”
她从小锦衣玉食，没有饿过肚子，天冷了不用说厚衣裳便已准备好了，比起这些人，她幸福的太多太多。
可她却还因为早晨卫姝训斥自己，而心怀不满。
此时的舒姐儿脸上红通通的一片，是羞愧的。
“娘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像他们一样的人。”卫姝轻声说道，“你不要的一件旧衣服，一口不愿吃的烙饼，在他们看来，都是救命的东西，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舒姐儿满脸认真的点点头，“娘，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卫姝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满脸欣慰：“你能明白是最好。”
舒姐儿任性归任性，但并非是半点不懂事。
许多道理，同她说一遍两遍她不懂，但让她亲身体验她便能明白。
“娘，我想进去看看。”舒姐儿轻声说道。
“好。”卫姝应道，她牵着舒姐儿的手朝医馆里面走。
彼时正好是医馆最忙的时候，大堂里站满了人，还排了一条长队，前面坐诊的人是柳初婉。
陈太医年事已高，再经不得劳累，所以如今医馆里所依靠的便只有柳初婉一人。
她虽是主攻妇人疾病的，但处理起寻常病症来也是游刃有余的。
舒姐儿倒是没有到处乱跑，她知道这里人多，自己不能给他们添麻烦。
她站在卫姝的身边，静静看着那些病人。
柳初婉是在替手上的病人把完脉，写了药方子抬起头时才看见卫姝的。
她对面前的病人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站起身朝卫姝走过来。
“夫人，您怎么来了？”她有些诧异地问道，而后又看向站在卫姝身边的舒姐儿，“六姑娘也来了。”
“今日府中没事，想着许久未曾来医馆看看了，便带着孩子过来瞧瞧。”卫姝笑道，“医馆病人怎么这么多？”
“天天都这么多，我也习惯了。”柳初婉面上有几分疲倦，但仍旧笑着，“病人多，恕我无法招待您了。”
“没事，你忙你的，病人最重要。”卫姝说道。
柳初婉也实在抽不开身，同卫姝说了几句话后，便回到了坐诊台。
卫姝看了一眼这忙碌的医馆，心中渐渐有了另外个想法。
柳初婉一个人这么忙定然是不行的，她毕竟是妇人，身子比不得男人，长此以往下去，身体迟早得累垮。
忙起医馆的事情，她恐怕连自己家中都顾及不上吧。
从前还有陈太医可以帮忙，如今陈太医年纪大了，谁都不敢劳累他。
看来，还是得重新再请一位大夫才行了。
带着舒姐儿在医馆待了片刻，卫姝便领着她上马车准备回去了。
不过难得出来一趟，卫姝还是带她四处去转了转。
小云楼的点心好吃，但这个时候去也早就卖光了。
卫姝不想行驶什么特权，便到其他铺子里买了点心，准备一并带回去。
从前每次出来，舒姐儿都要买一堆玩具才肯罢休，但是这一次，她除了给太夫人买了点爱吃的零嘴，其余便什么都没买。
马车上，卫姝还好奇地问：“这次怎么不多买点东西？等下次出门，还不知得什么时候呢。”
“想买的我都有了。”舒姐儿笑了笑，说，“娘，我以后不能再乱花钱了。”
她方才亲眼目睹了那些生病的人，连治病吃药的钱都没有，而她平素买个东西便是好几两银子，都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了。
卫姝听着这话虽然欣慰，但也不想养成孩子畏手畏脚的性子，便道：“该买的还是要买，只是不要乱花钱便行。”
“我记住了，娘。”舒姐儿乖乖点头。
这一趟出来，她乖得有些离谱，连卫姝都不太适应。
“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我不是一直都听话嘛。”舒姐儿噘了噘小嘴。
“是是是，一直都听话，是娘说错了。”卫姝轻笑道。
…
十二月底，临近过年，京城下了两次大雪，雪大让人出行都变得困难。
庄子上的人来禀情况时，说大雪将村里几户人家的房顶压塌了，还在抢修呢。
卫姝听罢，便叫人送了几车油盐肉菜去。
到底是这么多年一直替她做事的，听闻这情况，她又如何能坐视不管呢。
这次大雪很大，听说有些地方发生雪灾，冻死了不少人，朝廷紧急拨款，甚至还派了人前去慰问。
这些卫姝都是听朗哥儿说的。
由于这两次大雪，宫里也暂时停了授课，朗哥儿得以在家休息几日。
楚宁风日日都在宫中处理公务，倒没那么多时间在家待。
朗哥儿难得有空，便索性陪着卫姝了。
“这些都是我听太子殿下说的。”朗哥儿捧着茶杯，坐在卫姝对面，兴致勃勃地说道，“每日都有好多人给他递消息。”
太子虽然年幼，却也有一部分自己的势力，对于朝廷大事，他了解的多，朗哥儿跟在他身边，自然也耳濡目染。
“只说过一次你就记住了？”卫姝手中拿着账本，却没心思看，惊讶的看着朗哥儿。
他从前跟着舒姐儿一起的时候，先生教认字他都要好几天才能记住，怎么进宫几个月，这记性好像都变好了？
“也不是就说了一次。”朗哥儿轻轻笑了笑，说，“太子殿下是私下里也会跟我说，分析灾情。”
或许是因为朗哥儿伴读的身份，再加上两人年龄相当，所以太子平日里有什么事，都喜欢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