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深之所以拒绝了肖刚的三亿，是他想明白了肖刚的用意。
黑曜看上的就是科技深喉的创业者覆盖面。
投资机构的人员成本不是媒体能比的，尤其是黑曜这种顶尖机构。
他们最底层的投资经理一年也至少要四十万的年薪，加上差旅五险一金，各种请客吃饭报销，公司开支就在六十万往上。
而早期项目，属于全面撒网，覆盖面极为关键。
所以，你要搞早期投资，员工数量必定少不了。
怎么着也得至少搞二十来号人才能搭个架子，别看肖刚一掏就是三亿，每年600万的管理费。
这六百万，放在黑曜内部，是不够养这二十来号人的。
还有，黑曜一直玩的是中后期和二级市场。
早期项目失败率高，如果直接用黑曜的招牌来搞，万一收益不达预期，影响它本身的品牌形象。
所以，需要先在编外搞一个，练练兵，搞清楚早期投资的玩法和套路，再自己加码干。
而他弄四个有投票权的人过来，能投票的，在黑曜内部至少也得是董事这个级别。
一个黑曜的董事，两百万年薪根本打不住。
就这六百万，还不够给这四个人发工资的，还得曹深再贴钱。
而且曹深只有一票，那岂不是相当于还要给这四个大老爷们汇报工作！
算下来，曹深就是个免费还贴钱的打工仔。
再说百分之二十的收益分成，有系统在，曹深能保证所投资的项目百分百赚钱，那为什么还要分八成出去？
他是想多搞点钱投资，但这种搞法实在太亏。
所以曹深一想通就拒绝了，钱的问题，自己赚，不过就是慢一点而已。
但肖老板喊吃饭，曹深自然是不能不去，人的行业地位在那里摆着呢。
于是，一大早，曹深就按照短信的地址找了过来。
离下地并不远，在五贝口，北清大学就在这个附近，这里是北畿高校林立的地方，也是北畿最大的“学院区”。
清青嘉园3305，曹深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肖刚，穿着深灰色的毛衣，比起清瘦的脸骨架倒是挺大，看起来一点都不单薄。
让曹深有些意外的是，房间很小，大约八十平米的一个开间而已，很不符合肖老板的身份。
这不会是肖刚在北畿的“那种”家吧……
“这是我在北畿的家，走我们上天台。”肖刚在前面领路，三十三层是清青嘉园的顶层，从里面可以直上天台。
天台上有一座约莫三百平米的透明温室花房，大冷天，里面红红粉粉的花开得屁颠屁颠的。
花房里有两把椅子，一张不大的圆桌上已经摆上广式早点和两杯普洱茶。
曹深也不客气，夹了一颗虾饺吃起来。
“嗯，这笋干虾饺皇是鼎和轩的招牌，北畿也就这一家早茶还能吃吃。”
“鼎合轩？这么远能送外卖？”鼎合轩在CBD，都跨半个城了，而且这吃着很新鲜一点不像是颠沛流离过的样子。
“噢，他们大厨刚这儿现做的。还是家伙什不齐全，这皮儿不够弹。”肖刚也夹了一个虾饺，咬了一口。
嗯，有钱有势，牛逼，大厨变私房。
等将来有钱了，我也得养几个厨子。
“肖总怎么没住CBD那边，离得近，能吃最佳口味的。”曹深夹了一个叉烧包塞嘴里，他不嫌弃面弹不弹，能换口味就鼎香。
“我CBD那边的楼全租出去了，没地儿。”
曹深一噎：“肖总，这栋楼……”
“嗯，也是我的。这边都是学区房，好租。等再过十来年，价格到位就可以都卖出去了。你也可以买一些，算是一种分散投资。”
一栋楼啊，曹深还是有点羡慕的。
清青嘉园应该是两年前的楼，两万五一平米？
肖刚应该是直接从开发商手里拿的，那还能更便宜。
十年后的学区房，这个位置按照曹深原世界的价格，怎么也得12万一平米。
肖刚的提议很好，等自己手头宽裕点，也应该买点学区房屯着。
按照年化收益率来算，绝对划算！
“我以为您在北畿会住大别墅呢。”曹深喝了口茶，有钱人嘛。
“不会，别墅不是刚需，价格受经济环境影响大，不适合做不动产投资。
投资房产，核心是投资房产资源。
稀缺的资源才值钱，好的教育资源是稀缺中的稀缺。
所以学区房才是最佳选择。
而且我来北畿的时间不多，一人占那么大的地方，浪费了。
别墅租出去的话，租售比远不如学区房。”
曹深抬起头，看着肖刚。
肖刚一笑：“是不是觉得我挺抠门的。”
“没有没有。”曹深心口不一的否认。
“我是挺抠门的，我估摸着你将来也会。
当你做投资，尤其是二级市场，你知道明天自己的资产价值就能涨10%的时候，你舍不得花每一分钱。”肖刚一边说着，一边给曹深续上茶。
“不花钱，那为什么赚钱？”曹深两指在桌上叩了叩。
肖刚一笑：
“赚钱本身，就是最大的乐趣。
当你有很多钱的时候，钱不过就是报表上的数字。
一个人能吃的不过就是三餐，能睡的就是一张床，能花多少？
至少对于我来说，赚钱的满足感远大于花钱的快乐。”
曹深点点头，原世界的“股神”巴菲特，也是成天深居简出，吃可乐汉堡，但有很多钱。
“更何况，除了金钱之外，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比物质更能满足一个人的虚荣心。”
“是影响力么？”曹深抬眼看着肖刚。
“对！是影响力。”
肖刚穿着拖鞋，缓缓走到暖房边上，在栏杆上坐了下来。
从这里，可以俯看整个学院区。
一栋栋拔地而起的科技园，车水马龙的早高峰正伴随着初升的晨光开启一天的喧嚣。
忙碌的人如蝼蚁，排着队，被时间驱赶着，奔向未知的前程。
整个城市都从黑暗中苏醒，抖落昨日的疲惫，伸展着，迎接今日的鲜活或落寞。
肖刚点了一支雪茄，俯视着脚下的城市：
“曹深，你知道黑曜的影响力来自哪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