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丧女妖的驾驶舱里,看着两坨瘫在一起的泰坦,终于姗姗来迟的索什扬,不禁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这时候,卡内利也找到了关于憎恶号的资料。
“陛下,这台可是被大魔占据的帝皇级泰坦,罗齐姆先生竟然可以用...那堆垃圾打了个同归于尽,真是了不起啊。”
“哈,你可千万别当面夸他,这样他只会越来越嚣张。”
说完,索什扬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两具瘫倒在一起的庞然大物,魔鬼终结者号和憎恶号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纠缠在一起,残破的金属与腐化的血肉在高温中缓慢融合,暗红色的生物组织正在沿着古巨圾的外壳不断蔓延,如同一株正在吞噬铁骨的巨型藤蔓。
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恶魔和绿皮的残骸,火焰在焦土上缓缓燃烧,将空气熏得扭曲变形。
索什扬注视着这一切,内心只感到一种混合着困惑和无奈的荒谬感。
他花了很大的力气规划了这场战役,安排了各路部队的推进路线,协调了三个战团和一个泰坦军团的协同作战,结果最终解决这台帝皇级混沌泰坦的,是一群绿皮开着一台临时拼凑的破铜烂铁,连装甲都没来得及铺全。
绿皮和人类的命运,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是纠缠不清啊。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然后看到那台正在与憎恶号融合的古巨圾外壳某处被从内部踢开,几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从裂缝中狼狈地爬了出来。
罗齐姆第一个钻出来,浑身裹满了黑灰和恶魔的残渣,他翻过身坐在憎恶号的血肉化甲壳上,大口喘着气,然后抬起头,看到了报丧女妖号那庞大的黑色轮廓,他的嘴巴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举起一只沾满油污的手,朝空中那台如同神明般的黑色泰坦挥了挥——那个姿态既像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索什扬没有回应,确认他们都骑着绿皮摩托扬长而去后,便不再多看。
他对罗齐姆那些绿皮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他们解决了憎恶号,这很好,但他们接下来怎么处理,会不会继续在丛林里闹腾,会不会成为新的麻烦,那是以后的事。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地面那两台正在融合的泰坦残骸上。
报丧女妖号的右臂微微抬起,寂灭炮开始汇聚起一团冷冽的白光,周围的空气因能量的高度集中而开始结冰——细小的冰晶在炮口周围凝结,没有轰鸣,没有巨响,只有一声如同天鹅绒被缓慢撕开的低沉嗡鸣。
转瞬间,一道炙白的光束从炮口射出,呈扇形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憎恶号与魔鬼终结者号的残骸以及它们周围数公里范围内的一切——
正在挣扎的恶魔残兵,还未来得及逃开的绿皮,全部在那道白光中被瞬间气化。
巨大的泰坦残骸消失了,没有爆炸,只有一片如同玻璃般光滑的地面,在光束消散后泛着暗红色的余温。
索什扬操纵报丧女妖转过身,巨大的黑色足部踏过那片玻璃化的焦土,走向第八座金字塔原本所在的位置——那片被称作骷髅地的区域。
骷髅地如今也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土。
原本那座由骸骨沼泽托举的金字塔已经彻底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边缘残存着被混沌能量灼烧过的结晶状岩石。
空气中残余的亚空间能量正在缓慢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最后的余烬,再也看不到金字塔的痕迹,连那些环绕在塔周的颅骨柱都已经崩解成灰白色的粉末,混在黑色的焦土中几乎无法辨认。
索什扬站在报丧女妖的驾驶舱里,在灵能视界中反复扫描那片区域,试图找到任何残存的能量信号或者被刻意隐藏的线索。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有些困惑。
恐虐花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弄了八座金字塔,激活了阿米吉多顿地下的灵能脉络,只是为了把一台帝皇级混沌泰坦送到战场上?
这不合逻辑。
虽然混沌本质确实是无序的,但索什扬不觉得混沌四神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恐虐尤其不会在无用的目标上浪费如此庞大的力量。
送一台泰坦来阿米吉多顿,哪怕是一台帝皇级,确实能给帝国造成麻烦,但以这条战线上的兵力配置来看,憎恶号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强力的添头,远远不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那么,它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索什扬的思绪被通讯频道里忽然接入的信号打断了——
那是卡丽福涅的声音。
“战帅阁下,灰骑士那边出事了。”
索什扬感觉到一种不妙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他没有时间再仔细勘察那片废土,也没有与罗齐姆等人做任何告别,便开始启动传送协议。
伴随着背后的传送板打开,报丧女妖号的黑色躯体边缘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如同水面涟漪般从它的头部向下扩散,迅速包裹了整个机体。
回到兰道尔号上,索什扬立刻登上了一架早已待命的雷鹰炮艇,引擎的轰鸣声中,雷鹰划破阿米吉多顿被污染的天空,向海面上那艘白色游轮咏叹号飞去。
当索什扬走进咏叹号战略室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室内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亮。
墙壁上的全息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个部队在火焰废土大陆上的行动记录,索什扬从卡丽福涅那接过数据板,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和影像片段,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过了好一会儿,他只是低沉地说了一句。
“让摩尔万斯立刻来见我。”
十五分钟后,一架雷鹰从火焰废土方向穿云而至,降落在咏叹号后甲板的临时起降平台上。摩尔万斯从雷鹰的舱门中走出来时,几乎可以用灰头土脸来形容——他那身银灰色的灰骑士精工甲胄上布满了深深的劈砍痕迹和熔灼烧伤,胸甲的正面有一道几乎贯穿整个板面的划痕,肩甲右侧明显缺失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了一角,头盔被他夹在臂弯里,但已经面目全非——面罩部分被砍出了两道交错的裂口,侧面的通讯阵列已经被砸扁,只剩下一团扭曲的金属残骸。
当他走进了战略室时,索什扬依然站在战术台前,背对着门口。
当摩尔万斯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停住时,索什扬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并不愤怒,至少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愤怒。
索什扬的脸上是一种冷得如同霜冻般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解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