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果尔等人脸上全都露出不满之色。
虽然他们与齐齐克一脉内部有些龃龉，可那是内部矛盾，眼下正是需要他们一致对外的时候，而不是内斗，借外人的力量削弱自己人的力量。
“台吉不要误会，我们台吉已经派布达齐赶往辽东见虎字旗的人，质问虎字旗为何突然对科尔沁部用兵，相信很快会有结果。”莫日根解释。
“奥巴派人去了辽东？”孔果尔眉梢一挑。
这个结果虽然不是他最需要的，但如果真的能够使虎字旗退兵，不再出手，他不介意多等上几天。
“说得简单，如果南人的骑兵不退怎么办？”多尔济语气不好地说。
一旁的吴克善也开口道：“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虎字旗主动退兵上面，还是要做好对方不退兵的防范。”
这几句话立刻引起其他人点头认同。
孔果尔面朝莫日根说道：“南人骑兵来犯是对科尔沁部的挑衅，你回去告诉奥巴，不管虎字旗是不是退兵，都必须给科尔沁部一个交代，更要给我左翼前旗做出赔偿。”
“呃，这个我说了不算。”莫日根咧了咧嘴。
他就是一个来传信的人，这种事情哪轮得到他来做主。
“你自然不配。”吴克善轻蔑地说了一句，转而又道，“你只管回去给奥巴带话，问问他是科尔沁部的首领还是虎字旗圈养的牛羊，如果还认自己是科尔沁部首领，就要站在各旗这一边，让虎字旗赔偿左翼前旗的损失。”
“抓紧回去把话带给奥巴，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孔果尔朝莫日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换作一般的小部落，或许还会对莫日根这个首领台吉帐下的甲士有几分恭敬，可在他们这些实权在握的大台吉眼里，莫日根只不过是个奴才，和下面的那些牧奴地位没什么不同。
莫日根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告退一声便离开了左翼前旗。
人走了，事情还没有解决。
多尔济看着孔果尔，说道：“奥巴明显是不愿意插手，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愿意派兵过来。”
“奥巴应该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孔果尔微微一摇头。
边上的吴克善开口道：“就算奥巴真的派人去了辽东又能有什么用，虎字旗未必会退兵，别忘了，虎字旗这次派兵过来，十有八九是因为巴图尔珲攻打南下青城一事。”
孔果尔沉默了。
他们纳穆塞一支全都派了兵马参与到攻讨青城的事情里，反倒是奥巴那一支和科尔沁部的其他几旗，暗中虽然也派了一些人参与进去，但加起来的数量都没有他们三旗中随便一旗派去的人多。
而且除了他们三旗，其他各旗都是偷偷摸摸派过去，不像他们三旗对身份丝毫没有掩饰，不说人尽皆知，只要派人打听一下也能知晓。
“那你们说怎么办？”孔果尔看向两人。
南人的骑兵如果真的因为他们几旗出兵随巴图尔珲南下攻打青城一事而来，事情就会变得复杂，更不会轻易就退兵。
“当初就应该藏住身份，偷偷加入，眼下也不会这么麻烦。”多尔济嘴里埋怨地说。
南人骑兵虽然暂时只在左翼前旗附近出没，可谁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出现在左翼中旗或者左翼后旗。
他们这几旗都出兵加入了巴图尔珲南下大军的行列。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吴克善对两个人说道，“南人要是不退兵，那就只能打，而且咱们与漠北的人联手对付青城是得到奥巴的支持，如今虎字旗派骑兵来找麻烦，他奥巴不能不管。”
“当年也是奥巴暗中指使咱们这一支的人与老奴联姻。”孔果尔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怨气。
当初看似强大的后金，在虎字旗面前仿若沙堡，一碰就碎。
他早就后悔与老奴联姻。
好处没占到多少，反而与女真人捆绑太深，不然这一回说什么他也不会轻易与巴图尔珲结盟，同意一同南下劫掠。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什么都晚了。”多尔济说道，“眼下还是想办法让南人的骑兵离开。”
边上的吴克善道：“不能让奥巴继续坐山观虎斗，让他派兵马协助咱们把来犯的南人骑兵赶出去。”
“你还没看出来吗？奥巴根本不打算派兵增援咱们，他说去辽东与虎字旗的人接触也只是个借口，就凭咱们做的那些事情，虎字旗不可能轻易放过咱们。”多尔济对两个人说道。
他们不仅和女真人捆绑太深，又参与到巴图尔珲南下攻略青城的事情里面，想想都知道虎字旗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再等等，说不定奥巴派去辽东的人能有个好结果。”孔果尔嘴里说了一句。
心中却不想真的与虎字旗为敌，尤其是战场还在他的部落。
“叔爷你还对奥巴抱有希望？”吴克善看着孔果尔皱起了眉头。
咳！
孔果尔咳嗽了一声，面带尴尬的说道：“咱们派出不少兵马随巴图尔珲南下，留在手里的兵马并不多，真要和虎字旗的人动起手，未必能占到便宜，而奥巴明显不想帮咱们一起对付虎字旗，这个时候若能有其他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不可能的，虎字旗的行事风格就注定不可能轻易放过咱们。”吴克善摇了摇头，又道，“这一仗只能打，打疼了虎字旗伸过来的触角，才有和谈的可能。”
旁边的多尔济道：“虎字旗要面对巴图尔珲南下大军，派来咱们这里的骑兵数量肯定不多，从这些南人骑兵只敢偷袭一些小部落不难看出他们人不多，所以咱们就算是和他们打也未必会输。”
“辽东也驻扎了虎字旗一支兵马。”孔果尔提醒。
多尔济道：“虎字旗在辽东的兵马主要是为了对付女真人，不敢轻易调动，别看女真人从辽东赶了出去，可一旦虎字旗在辽东的兵马用来对付咱们，赫图阿拉城的女真人难保不会趁机杀回辽东。”
“能不动手，还是不动手最好。”
孔果尔依旧下不了决定。
不是他不想解决掉来犯的这支虎字旗骑兵，而是他怕自己动手损耗太多力量，失去现在的身份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