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刚好没有其他人在场,乐韵正好与舅爷爷聊聊,干脆提过两把椅子摆好,与舅爷爷坐下说话。
陈康有心事,坐下后半晌无言。
舅爷爷情绪翻涌,乐韵平静至极:“舅爷爷可还记得幼时之事,当年太外公太外婆生病之时陈家同族哪一支有照应你们一家?
太外祖双双故去后,陈家又是如何待你们姐弟的,可有善待同族孤儿,可有尽抚幼之责?”
“……”陈康先是一愣,转而涨红了脸,深深地垂下了头,艰难地挤出一句:“他们……不曾管过我们姐弟。”
“原来舅爷爷还记得一些旧事啊,我以为你老忘记了,或是放下了。”
乐韵也没拐弯:“我这人记性特别好,不论是我自己经历过的,还是我奶和我爷跟我说的事,我都记得。
陈家于我奶奶并无多少同族之情分,从没有把乐家当做亲戚,陈家如何踩我乐家的,我一直牢记于心。
我没有一一报复陈家人,即是看在我奶姓陈的这一点上。不报复,就是我对陈家人最大的宽容,想让我拉拔他们,绝不可能。
梅村陈家人,我只护大脸叔一家,会照顾一下路太爷,让路太爷晚年不受病痛之苦,陈家其他人的生死与我无关。
大脸叔家的两个伢崽长大后,有了能力,她们姐妹俩要拉拔陈家人,我不干涉,同样舅爷爷想拉拔陈家的谁,我也不过问。
前提是不论是晓竹晓荷两姐妹还是舅爷爷,你们想拉拔谁要用你们自己的人脉和能力,别借用我的手和我的人脉。
舅爷爷分宗后,族谱书就从舅爷爷起始,舅爷爷作为分宗第一世祖,这样,既不影响陈家追溯姓氏来源,又能避免我爷和乐家子孙的名字出现在陈家的谱书上。”
陈康心头大恸:“乐乐,我这一支分宗了,你也不愿意让我姐夫的名字以陈家女婿的身份出现在我这一支的谱书上吗?”
“不愿意。”乐韵实话实说:“我上午当着陈家人的面就说了,我乐家人的名字永不进陈家族谱。
舅爷爷是分宗,不是背祖叛宗,舅爷爷分宗只是从主宗分出去,不是彻底脱离陈氏,舅爷爷仍旧是陈家子孙。”
陈康怔住,事实如此,就算他这一支分出去,也还是陈家人。
乐乐伢仔说得很清楚,乐家人的名字永不进陈家族谱,是以就算他分宗另开族谱,也改不了什么。
陈康颓然垂下头。
就算舅爷为此难过,乐韵也不会改变主意:“舅爷爷,给你一个建议,你想拉拔陈家人之前,最好问问丰年他们自己的意思,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与这边的陈姓分享资源。
假若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还好点,就怕你辛辛苦苦一场,费尽力气把人扶持起来,结果养了一群白眼狼,白眼狼还来个恩将仇报,反而害了丰年他们。”
陈康心头一跳,想拉拔陈姓同族一把的心思也淡了一半,决定回去后再与儿子、孙子好好商议商议,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