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少的声线优美,成年人听了常常失神,何况是小孩子,小孩被温柔的声音一顿哄,很快就昏昏欲睡。
燕行和筱嫂再次动手,帮小孩把衣服脱掉,再放防水垫上平躺,还帮按着孩子的小手小脚,不让他乱动。
乐韵喂小孩吃下一粒药丸子,再扎针。
小孩扎了几针,自己就不能乱动,燕行、筱嫂退到一边。
黑九移动板凳,送去给筱嫂坐,他们队长就算了,一个大男人,站军姿时站上半天都跟没人事似的,现在站一站也不打紧。
筱嫂没客气,坐下去,好奇地盯着小姑娘做针灸。
乐小同学扎针时心无旁骛,顺着血液循环的规律,一根一根地扎针,花了长达半个钟,小孩身上的针多得像刺猬身上的披针。
扎完针,温脉,再把药液一点点滴进特殊针的针孔,输送到人体内。
筱嫂越看越惊奇,连眼珠子都舍不得眨动。
小孩身上的针有规律的上下沉浮,皮肤由暗淡无光的苍白慢慢泛红,很多针的针脚也变得发烫,再变得像颇像烧红的烙铁。
奇怪的是,针变成了赤色,小孩的皮肉并没有被灼伤。
随着医用针变色,病房里多了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当有几根针的针孔里冒出丝丝白烟时,血液科的医生们在听闻小姑娘来了,风风火火赶来小孩的病房围观。
十来个医护人员,涌进病房,看到小孩身上的针冒着烟,一个个全挤到病床边缘,抻长脖子观察。
不仅没人说话,都把呼吸放轻,生怕惊扰到小姑娘。
医护人员的围观对小萝莉没任何影响,她安安静静地扎针、滴药,通过观察,确认时机到了,再改动几枚针,启动大衍太阳针阵。
针阵启动,小孩的身躯上的针路有多根针的针孔里冒出火焰。
火焰先是血红色,接着火焰变成内红外蓝,颇像是燃气灶的火焰的颜色。
数秒后,外蓝内红的小火焰变弱,熄灭。
又数秒后,部分针孔里再次喷出火焰。
火焰小小的一团,呈赤红色。
那几簇小火苗闪了闪,熄灭无痕,接着从针孔里逸出细细的青烟。
青烟如丝,袅袅上升。
与青烟一起逸出来的,还有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
要问那种是什么味?
医护形容不出,非要问个明白的话,大概就像是在最热的季节,从臭水沟里捞出的高腐尸体暴晒于太阳下的味道。
医护人员带着口罩,仍旧被气味熏得反胃。
有几个护士捂着嘴,匆匆跑出去,在走廊上“哕哕”干呕。
燕大少和蓝三面不改色。
筱嫂默默地屏住呼吸,轻脚轻脚地打开阳台门,去阳台上换气。
乐小同学更是连眉头都皱一下,淡定地伸出玉指,轻轻地弹拨一些医用针。
被拨动的针,如琴弦轻颤,震出细微的声响。
随着她弹动针,很多针孔里逸出的青烟更浓。
又过了约半分钟之久,再无针孔冒青烟,那些呈赤红的针也在慢慢冷却。
病房的空气里仍旧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黑九打开了空调的通风换气功能。
小萝莉淡定拨针,拔掉的针扔进一只圆柱玻璃瓶里浸泡。
把针全拔光,小萝莉伸手捞起一只小孩,帮他翻个身,再在他的后背依次扎针、温脉、滴药。
不久后,怪味才刚消散的病房再次弥漫熏人的臭味。
坚持围观的医护人员,又有几个扛不住,跑去走廊换气。
余下的人,等小姑娘把小孩翻个身,他们发现小孩面色白如宣纸,看不见半点血,连嘴唇也是白的。
小孩面无血色,但心脏跳动得很有节奏感。
为小孩后背也做了一次针灸,清除掉小孩身上残存的病变细胞,乐小同学麻利地取出一颗药塞小孩嘴里,再配药水。
配好一支药水,拿起小孩的右手,捉脉下针,在小孩手背上扎上一枚留置针头,再将药水缓缓推进小孩的静脉血管里。
注射完一次药水,再配一支,换从小孩的左手注射。
注射完第二支药水,乐小同学招手手:“燕帅哥,又该是你这个老父亲为孩子做贡献的时候了。”
“行。”燕行二话没说,走到小萝莉身侧,伸出胳膊,一脸大气:“要多少抽多少,我血多。”
“放心,有你表现的机会。”
乐韵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拿专用消毒棉在燕帅哥胳膊上抹了抹,拿出一支注射器利落地扎下去,再抽血。
她只抽了200毫升的血液,让燕帅哥自己拿着药棉捂着针孔,她转头,把刚抽的血液给小孩注射。
医护人员看得直抽气。
燕行以手压着药棉,盯着小萝莉。
小萝莉很有耐心,注射一点点血液后停一停,隔几秒再输送一点点血液。
黑九去出去一趟,从医生办公室搬来一把高背椅放小萝莉身后。
黑帅哥机智,乐韵不矫情,坐下工作。
为小孩输入约一百毫升的新鲜血液,她再次配制一份药水,把余下的血加入药水中,再给小孩输血。
那一支药水,在半个钟内输送进小孩血管里。
大概因为有新鲜的血液补给,小孩毫苍白的小脸上也有了一点点的血色。
医护人员想围观全程,可惜,护士站那边的护士来催,他们不得不去工作。
等医护人员离开后,乐小同学拿出一支注射器,眼都没眨就扎在自己左手臂,抽取出50毫升的鲜血。
然后,她又抓过燕帅哥,抽取200毫升的血,利索地配出一瓶药液,再把她和燕帅哥的血加进去。
调制好一瓶特殊药水,倒悬挂钩上,连接输液管,为小孩输液。
“燕帅哥,你和黑帅哥、筱婶可以休息了。”乐韵定好输液速度,把小药箱合盖,放柜头上。
“小萝莉你去睡会,我来守着。”燕行自告奋勇,孩子是他的崽儿,身为父亲,守着孩子输液天经地义。
筱嫂争着自己陪护:“我来守着,燕少你和小姑娘去歇歇。”
黑九本着多做事少说话的原则,默默去阳台把陪护床搬进病房,再展开,放枕头、被子。
收拾好陪护床,他才发表意见:“我才是最合适的守夜人,小美女、队长、筱婶你们都去躺一躺。”
乐韵没反对,走到旁边的病床,爬上去躺下去。
筱嫂也没再争,自己占一张陪护床。
小萝莉赞同老黑的建议,燕行能说啥,麻溜地去睡觉。
黑九搬个椅子坐一边,安安静静地当守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