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你是说……蜜月?”
“嗯。”戴旭点点头,拉着她拐进通往停车场。
“庆功会开完了,志愿也指导得差不多了,该交接的工作也交接了。校长今天还特意叮嘱我们,好好享受假期。”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路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李老师,我们是不是该把角落里落灰的行李箱拖出来了?”
李萌忍不住笑起来,笑容在夜色里绽放,带着卸下重担后的纯粹喜悦:“是该拖出来了!那本《川蜀深度游攻略》,我都快翻烂了。”
她想起他在志愿填报间隙偷偷画路线图的样子,笑意更深,“戴老师,你的秘密计划,现在可以解密了吧?”
“当然。”戴旭也笑了,牵着她继续往家的方向走,步伐轻快,
“明天,我们就开始收拾行李。从蜀都的宽窄巷子开始,一路向北,都江堰、青城山、松潘古城,最后抵达九寨沟……保证让你这个‘李老师’,暂时忘掉所有分数线、专业排名和教学大纲,只做回我的李萌。”
他的话语带着对旅程的憧憬和对妻子的宠溺,在寂静的夏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么,我这是去你的家乡,是不是要在家里住一段日子,不过,爸妈似乎并没打算回蜀都,这下似乎彻底是我们的二人世界。”李萌靠在他身侧,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温热和力量,看着前方亮着温暖灯光的家,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期待。
荣耀的光环渐渐沉淀为心底的暖意,而前方,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全新的、充满未知惊喜的旅程,终于要启程了。
……
晨光熹微,透过婚房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收拾行李时翻出的樟脑丸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纸墨香——那是散落在茶几上尚未完全收拢的几本志愿填报指南。两个崭新的行李箱立在客厅中央,像整装待发的士兵。
戴旭系好最后一个行李箱的搭扣,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
他看向卧室门口,李萌正将一件薄外套仔细叠好,放进随身的背包里。她的动作利落,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带着一种即将远行前特有的、混合着期待与一丝不确定的微光。
“都收拾好了?”戴旭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背包。
“嗯,”李萌点头,目光扫过这个承载了他们新婚和高考辉煌的小家,一丝留恋在眼底闪过,随即被更明亮的憧憬取代,“学生们那边……”
“放心,”戴旭揽住她的肩,声音沉稳,“林磊小姨刚发消息,说林磊最终敲定了清华的计算机,黄芷陶也确定了北大。乔英子也填写了梦寐以求的南大,其他几个重点关注的,昨晚也都确认无误了。校长亲自盯着后续,我们的工作已经结束啦。”他捏了捏她的肩膀,“李老师,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彻底放松,享受假期。”
李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回给他一个释然的微笑:“好。”
楼下传来几声清脆的汽车喇叭声。
两人拖着行李箱下楼,又要暂时告一段落,踏上旅途。
车子平稳驶出小区,驶向机场。
途中,李萌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是班级群里学生们发来的祝福消息,夹杂着各种搞怪表情包和“老师蜜月快乐”的刷屏。戴旭的手机也震动了几下,他瞥了一眼,是校长林静的短信:“一路平安,享受二人世界,学校有我们。”
首都机场航站楼里人流如织。
办理登机手续,托运行李,过安检,一切流程在戴旭熟稔的安排下有条不紊。
当两人终于坐在飞往蜀都的航班座椅上,系好安全带,飞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滑行时,一种久违的、纯粹的轻松感才真正弥漫开来。
巨大的推力将身体压向椅背,舷窗外的城市景象迅速缩小、模糊,最终被厚厚的云层取代。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机舱,明亮而温暖。
李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过去几个月积压的疲惫和紧张全部呼出体外。她侧过头,看向窗外翻滚如棉絮的云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感觉怎么样?”戴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笑意。
“像……终于卸下了一个很重很重的担子,”李萌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又像第一次春游的小学生,有点兴奋。”她说着,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川蜀深度游攻略》,兴致勃勃地翻开,“你看,我们第一站宽窄巷子,攻略上说最好傍晚去,灯光和氛围特别有感觉。还有这家‘龙抄手’,据说老字号……”
戴旭看着她专注研究攻略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因为兴奋而微微翕动。他伸手,轻轻抽走了她手里的书。
“嗯?”李萌疑惑地看他。
“攻略是死的,”戴旭将书合上,放在自己腿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意,“行程嘛,我做了点‘微调’,保证比你书上写的更有意思,别忘记了蜀都可是我的家乡。”
“微调?”李萌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调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你忙着安抚方一凡的妈妈,说方一凡的成绩绝对能够考上北影,告诉林磊他的成绩绝对没有问题。”戴旭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我顺便优化了一下我们的路线,加了几个……小惊喜。”
“什么惊喜?”李萌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向他这边倾了倾。
戴旭却只是笑着摇摇头,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保密”的手势:“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李老师,耐心点,旅程才刚刚开始。”
看着他笃定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神情,李萌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暖。她不再追问,重新靠回椅背,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窗外,是无垠的蓝天和洁白的云层,飞机正载着他们,飞向一个充满未知和期待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