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唐晓薇给戴静发了条微信:
“我和糖豆聊过了。他说,他想要一个开心的妈妈,不想要一个每天皱眉头的妈妈。他还说,如果爸爸让你不开心,他就不想要爸爸了。”
戴静回复了一个笑脸:“你看,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通透。”
唐晓薇站在窗前,看着糖豆在院子里和小狗玩耍,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知道,这条路并不好走,但至少,她不再是一个人。
风吹过,院子里的樱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像是一场温柔的告别,也像是一个新的开始。
果然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唐晓薇如此,乔英子如此,而戴旭同样也有烦恼,那就是不懂事地弟弟和那偏心的父母。
不过,李萌的出现,也让父母那边的态度有了转变,这让戴旭很满意,家庭方面,只能潜移默化地转变,历史问题,不可能一瞬间就得到化解,戴旭如今最要紧的还是工作。
创作这方面不需要担心,如今《鬼吹灯》依旧还在更新中,成绩一天比一天好,稿子都已经交给了白鸽,戴旭能够踏实地教学,以及储备下一部作品《盗墓笔记》的创作,都是前世的大神制作,凭借记忆力,戴旭只需要抄写就好,这也是他能够专心教育的原因,他不是创作者, 而是文化的搬运工。
兜里有钱,戴旭才能够安心过日子,专心教学,不会因为外来利益而影响教育。
他目前最关心的就是乔英子这颗雷什么时候会爆,自己又何时有机会去插手。
机会很快来了。
四月的第一次模拟考,乔英子考砸了——语文128,总分从年级前十跌到三十开外。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她请了病假。
“戴旭,乔英子这语文成绩怎么掉了这么多?其他科也都有些下降,而且,是全班唯一一个成绩全面下降的人,居然降了60多分。”李萌拿着成绩单对戴旭讲道,表情一脸凝重。
六十多分,要是在高考中恐怕要被落下几十万的名次,这已经不是考得不好,而是出现了重大问题。
“恐怕她心里那根弦崩了。”戴旭同样很担心。
“这样,我下班去看看她。”
“嗯,别说什么,就是探望,我担心宋倩现在脾气不好,根本不会听你的。”戴旭想了下,没提出自己去拜访,毕竟,自己虽然是李萌的丈夫,可是,工作上,自己只是一个科任老师,没有资格去家访,最多就是能给家长打个电话,让对方来学校。
“知道了。”
李萌不放心,下班后买了水果去乔英子家探望。开门的正是宋倩,脸色很不好看。
“李老师,您怎么来了?”宋倩的语气有些生硬,“英子发烧,吃了药刚睡下。”
“我来看看她,顺便把今天的笔记和作业带过来。”李萌举起手里的袋子。
宋倩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李萌进门。
这是李萌第一次到乔英子家,一进门就被震撼了——客厅的整面墙被做成了“学习园地”,上面贴满了乔英子从小学到现在的奖状、成绩单、计划表。最醒目的是正中央的倒计时牌:离高考还有68天。
旁边是用红笔写的清华历年录取分数线,以及乔英子每次模拟考与这个分数线的差距。
“让您见笑了。”宋倩注意到李萌的目光,“这些都是为了激励英子。”
“很......用心。”李萌不知该说什么。
“李老师,您坐,我去叫英子。”宋倩转身去了卧室。
李萌在沙发上坐下,注意到茶几玻璃板下压着一张作息表,从早上5:30到晚上12:00,每一分钟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上面是宋倩娟秀的字迹:“今日事今日毕,明日愁明日忧。英子,加油!”
就在这时,李萌抬头突然看到了对面那面墙,墙上居然掏出来个长条形的窗户,此时被窗帘拉上,心里有些疑惑,直到乔英子从旁边的过道出来,她突然有了猜想。
乔英子出来了,穿着睡衣,脸色苍白,眼睛有些肿。
“李老师。”她小声打招呼,不敢看李萌的眼睛。
“感觉好点了吗?”李萌拉她坐在身边,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有点烫,要多喝水。”
乔英子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宋倩端来茶水:“李老师,正好您来了,我想跟您说说英子这次考试的问题。语文128分,光作文就比上次少了5分。我看了试卷,她的议论文写得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力度。还有阅读理解......”
“妈!”乔英子突然打断母亲,声音带着哭腔,“我头好疼,能不能不说这个了?”
宋倩愣了一下,脸色沉下来:“英子,李老师在这里,不要不懂礼貌。”
“我不是不懂礼貌,我是真的难受......”乔英子的眼泪掉下来,“妈,我每天只能睡五个小时,我真的很累......”
“谁不累?妈妈不累吗?”宋倩的声音也提高了,“我每天上班、做饭、陪你学习,我睡几个小时?英子,最后两个月了,咬咬牙就过去了,等考上清华,你想怎么睡怎么睡。”
“我不想考清华!”乔英子脱口而出。
空气凝固了。
宋倩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你说什么?”
乔英子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李萌赶紧打圆场:“英子烧糊涂了,宋老师您别生气。英子,快跟妈妈道歉。”
“我没糊涂。”乔英子抬起头,眼泪汪汪但眼神倔强,“妈,我真的不想考清华。我想学天文,南京大学的天文系是全国最好的,我的分数够得上,我也喜欢......”
“天文?”宋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学天文出来能干什么?去天文台数星星?乔英子,妈妈为你规划了这么多年,你就用‘喜欢’两个字来回报我?”
“可是我不快乐......”
“快乐?”宋倩的声音颤抖了,“等你考上清华,找到好工作,有的是时间快乐!现在谈快乐,太奢侈了!”
眼看母女俩要吵起来,李萌赶紧站起来:“宋老师,英子,都冷静一下。英子还病着,不能情绪激动。这样,英子你先回房间休息,我跟你妈妈聊聊。”
乔英子哭着跑回房间。宋倩跌坐在沙发上,用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