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的阳光透过车窗,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向上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轻声对副驾驶座的戴旭说:“果宝他们班整体氛围挺好,孩子们都挺活泼。”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尤其是他们班主任王芷若老师,三十岁左右,特别有耐心。”
戴旭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掠过的梧桐树荫。
“之前果宝有点怕生,王老师知道了,特意让他当小组组长,带着同学做手工、读课文。”刘向上转动方向盘,避开前方的自行车,“上次家长会,她还单独跟我聊,说果宝观察力强,就是不太敢表达,让我们多鼓励。”
车拐进燕府小学的校门,缓缓停在教学楼前。刘向上拉手刹时补充道:“她讲课也有意思,听说班里孩子都喜欢上她的语文课。”
戴旭推开车门,听见教学楼里传来隐约的上课铃声,心里对这位未曾谋面的王老师,多了几分期待。
“又是一位语文老师,自己认识的女人教语文可太多了呀~!”戴旭嘟囔道。
找到一年三班,戴旭来到的时候,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家长,三三两两正在交流,戴旭有些不适应自己的新身份,找了个角落耐心等待家长会的开始。
很快,一个打扮很文静的年纪不大的女老师走上讲台,戴旭找了个空位坐下,等待会议开始。
家长会的铃声刚落,讲台上的女孩便像株受惊的含羞草般绷紧了脊背。戴旭坐在家长席的第三排,看着王芷若捏着发言稿的手指泛白,连带着讲台上的粉笔盒都跟着轻轻震颤。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着蝴蝶结,大概是为了显得成熟些,却在转身写板书时,被椅腿绊得踉跄了一下。
“班、班级情况……”她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团,展开时带着细微的毛边。戴旭注意到她眼镜滑到鼻尖,露出半截泛红的耳垂,比窗外的晚霞还要透亮些。后排有家长低声交谈,蝉鸣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她却突然停住话头,弯腰捡起掉落的笔——那支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又“啪嗒”掉在地上。
奇妙的感觉像藤蔓缠上心脏。戴旭见过太多职场上八面玲珑的女性,她们能精准控制每一个微笑的弧度,而眼前的女孩连翻页都会掀起哗啦的声响。可当她重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虽然我们班平均分不是最高,但每个孩子的错题本我都做了标注……”
他忽然不觉得吵闹了。粉笔末在斜阳里浮沉,她推眼镜的动作重复了十七次,发言稿边缘被捏出毛边,像只努力展翅却总碰倒蜂巢的幼蜂。戴旭掏出手机想记点什么,镜头却不由自主对准了讲台——女孩正用红笔在黑板上画重点,袖口沾着的粉笔灰,像落了场微型的雪。
“所以,希望家长们……”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回落,最后化作一个羞赧的笑,“多、多指教。”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时,戴旭看见她藏在讲台后的手悄悄攥成了拳,指节泛着同样的粉色。窗外的蝉还在叫,他却觉得整个夏天的喧嚣,都抵不过她推眼镜时,那声轻得像叹息的“咔哒”声。
会议结束后,戴旭起身离开,再看了一眼吐了口气的王芷若,会心一笑,觉得新任教师还真的是可爱。
会合姐夫,两人找了个咖啡厅坐会,难得见面的机会,刘向上还要和戴旭聊聊剧本的事情,初稿已经弄出来了,还需要戴旭给点意见。
戴旭写的小说,对于剧本的了解,也局限于对电视剧情的了解,根据画面进行描述,来帮助刘向上来改进剧情。
“现在剧本想改也很难,导演,监制,投资方都有自己的想法,想要中和所有人的想法, 还要让剧情不崩,太难啦。”刘向上禁不住感慨。
“姐夫,一定要保证作品的主导权,我卖的版权可是说了,作品不能偏离小说脉络,因此,保持一定的强势,不要太妥协。”戴旭义正言辞,他有追究作品的权利,自然有底气。
“有你的支持,那就太好了,我压力也能小些。”刘向上点点头,喝口咖啡。
“还有,姐夫,不要注水,这部作品本身内容就很紧奏,注水只能影响作品完整度。”戴旭提醒道。
“明白,投资摆在那里,加太多戏份是不可能的事情。”刘向上还是懂戴旭,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对于作品的原创性,戴旭很坚持,也因为她的坚持,才有了如此多的精品。
咖啡馆的落地窗边,午后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给原木桌镀上一层暖金色。戴旭正低头搅动着杯中的拿铁,耳边是邻座隐约的谈笑声,忽然,一道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是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孩,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她没有像周遭许多年轻女孩那样摆弄手机,只是微微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手指纤细,轻轻捏着书页的一角,翻页时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
她的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柔和的脖颈,没有精致的妆容,皮肤是那种自然的白皙,透着健康的光泽。阳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给她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干净得像一汪清澈的泉水,不染尘埃。
戴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许久。他见过太多妆容精致、打扮时髦的女性,她们像盛开的玫瑰,热烈而张扬。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却像一株静静生长在山谷里的兰草,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文雅气质。她没有刻意吸引谁的注意,却偏偏让他的心湖泛起了涟漪。那是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吸引,不带任何杂念,只是觉得看着她,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舒服得让人不想移开视线。他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