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搓着手走进总裁办,看着林城两眼放光:“雷布斯来访:林总,你也想做手机?我们合作吧!”
雷布斯操着浓重的仙桃口音。
嗓门在宽敞的屋子里荡开。
他快步走到大班台前,眼睛死死黏在那台阿鬼拼装的黑色样机上。
粗糙的指肚伸出去,摸了摸生硬的塑料外壳。
“这模具开得糙,缝隙宽得能塞进一张公交卡。”
雷布斯摇了摇头,嘴角咧着笑。
他把肩上的黑书包扯下来,拉链拉开,刺啦一声响。
林城靠在椅背里,手里捏着打火机。
咔哒。
砂轮摩擦冒出火星,点燃烟丝。
青烟飘散,带着辛辣的焦油气味。
“你懂行?”林城吐出烟圈,打量着眼前这人。
雷布斯从包里掏出一台贴着黑胶布的杂牌手机。
啪嗒。
手机放在绿呢子桌垫上。
“俺不光懂硬件,俺主要搞里头这玩意儿。”
他按亮屏幕,手指在上面飞快滑动。
屏幕界面清爽,图标排列规整。
手指划过,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残影。
顺滑得像抹了层黄油。
老王端着茶缸子凑过来。
假牙托子在嘴里磕碰出咯咯的动静。
“哎哟,这洋玩意儿跑得溜啊,比刚才那个快。”
他吸溜着鼻子,探头多瞅了两眼。
“这是俺带兄弟们熬了几个月,自己刷出来的底包。”
雷布斯眼底泛着红血丝,透着熬夜的疲惫。
“基于安卓改的。砍了那些没用的累赘代码,专门给国人习惯定制。”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林城夹着烟,目光落在那台流畅的手机上。
这正是他现在缺的那块拼图。
“系统有了。”林城弹落烟灰,“为什么找我。”
雷布斯叹了口气,拉开对面的折叠椅坐下。
椅子腿摩擦木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搓了搓脸颊,手心里带着汗湿。
“没钱。没渠道。”
他直勾勾盯着林城,眼神滚烫。
“现在造手机,上游供应商全要求现金结账。”
雷布斯手指头敲着桌面,笃笃作响。
“俺跑了十几家投资机构,人家嫌俺是个搞软件的,不给投钱。”
林城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
递过去。
“喝水。”
雷布斯接过纸杯,一口灌进肚里,压下嗓子里的干火。
“你缺钱,我恰好有三百亿现金授信。”
林城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沿。
压迫感笼罩过去。
“你缺渠道,我手底下有十万地推铁军。几百万个骑手网点。”
他盯着雷布斯的眼睛。
“桃花集团的盘子,能让你的手机一夜之间铺满全国县城的小卖部。”
雷布斯呼吸急促起来。
胸膛起伏,手里的空纸杯被捏出几道死褶。
这条件诱人。
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跳板。
“林总,你想要啥。”
雷布斯咬着牙问。
“俺这大米科技的股份,分你一半?”
“我要你把手机,当大白菜卖。”
林城坐回皮椅,皮鞋尖踩着地毯。
“市面上卖两千的配置,咱们卖一千九?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卖九百九十九。”
雷布斯倒抽一口凉气。
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桌斗上。
“九百九十九?那连物料成本都收不回来啊!”
他急得直拍大腿,啪啪响。
“林总,这不叫卖手机,这叫往海里扔金条!”
老王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端着茶缸子往门外挪。
“俺滴娘,又开始烧钱了。俺得去财务室瞅瞅速效救心丸还有没有。”
他趿拉着拖鞋溜了出去,关上木门。
屋里剩下两人。
天色暗了下来,窗外的路灯接连亮起。
林城拿过桌上的紫砂壶,倒了两杯热茶。
茶水泛着陈年普洱的红褐色。
“坐下。先别急着叫屈。”
雷布斯重新坐回椅子里。
抓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
“林总,硬件不赚钱,这厂子活不下去的。”
“硬件亏的钱,软件百倍千倍地补回来。”
林城拿起一支签字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这九百九十九的机器里。出厂必须锁死桃花oS系统。”
他笔尖戳在纸面上,扎透了。
“里面预装桃花拼拼、桃花音、桃花付。”
“系统自带的应用商店,咱们桃花自己做主。”
林城嘴角扯起冷笑。
“以后别人想在咱们的手机上装软件。得给咱们交过路费。”
雷布斯愣住了。
瞳孔收缩,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扎破的白纸。
硬件免费,圈住用户。
这哪里是造手机。
这是在造一个移动的互联网收割机!
那些外资品牌的高价机,靠硬件利润活着。
桃花和大米联合,直接把硬件做成不要钱的壳子。
只要用户拿在手里,每天的衣食住行全在林城的软件里打转。
“这招真毒。”
雷布斯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麻。
“这是把同行的饭碗直接砸得稀烂啊。”
他双手在裤腿上搓着手汗。
眼睛里的光亮起,像黑夜里点燃的火把。
林城弹了弹烟灰。
“你负责把机器造出来,做到好用不卡。”
他目光深邃。
“剩下的流量变现,我桃花全包了。赚来的利润,咱们五五分账。”
“干!”
雷布斯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
他豁出去了。
“俺那帮兄弟就在楼下网吧打地铺呢。俺这就叫他们上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号。
这一夜,总裁办的灯没灭过。
紫砂壶里的茶水换了七八遍,泡得发白没味儿了。
烟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烟头。
焦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
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极客席地而坐。
抱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
林城和雷布斯指着草图,争论主板的排线布局。
时间像水一样流走。
窗外的积雪化了,初春的暖风吹绿了街边的柳树枝。
三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
松江市体育馆。
场馆外头拉着红色的长横幅。
彩旗在风里哗啦啦飘动。
几万个狂热的粉丝挤在入场通道,手里举着荧光牌。
闹哄哄的,像开了锅的热水。
场馆里没开大灯。
几千把折叠椅坐得满满当当,过道上挤满了人。
人声鼎沸,热气蒸腾。
汗水混着香水的味道飘在半空。
后台休息室里。
雷布斯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配着一条洗发白的牛仔裤。
他在镜子前走来走去。
皮鞋踩着水泥地,啪嗒啪嗒。
手里捏着几张演讲提纲,纸页被手汗沤得起皱。
“林、林总。俺这腿肚子直打转。”
雷布斯吸溜了一口凉气。
他转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城。
“外头好几万口子人。俺这口音,人家能听懂不?”
林城没穿西装。
套了件简单的灰色夹克,袖口挽着。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喝口水。别拿稿子了。”
林城声音平稳。
“上台就说大白话。老百姓就爱听实话。”
前台的音响爆出一声沉闷的鼓点。
“咚!”
震得休息室的铁皮门直嗡嗡。
外头的场馆瞬间安静下来。
几万人的呼吸仿佛在同一秒停滞。
“去吧。”
林城拍了拍雷布斯的后背。
手掌心带着点力度。
雷布斯咽下水,把塑料瓶扔进垃圾桶。
扑哧一响。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休息室的门,大步走向舞台通道。
场馆正中央。
头顶的聚光灯猛地汇聚在舞台上。
亮如白昼。
大屏幕上,跳出一个带着金属质感的手机剪影。
三个月后,松江市体育馆发布会现场,聚光灯亮起:“大米和桃花联合,推出第一款性价比神机‘大米t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