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全家造的反,就算大典修成千古第一奇书,史官也不会写您是顺位继承!”
“住口!”
朱棣指着朱高煦,手在发抖,眼睛血红。
朱高煦却不躲,反而往前逼了一步,嘶声吼道:
“国家就这么点钱粮!赈灾我也想做!可您当甩手掌柜,想一出是一出地花钱!”
“今天修大典,明天迁都,后天又要打漠北!这账谁也算不过来!”
“现在好了,样样都拿我跟大哥比,说我尖嘴猴腮,说我没有帝王气象.....”
他猛地张开双臂,冲着大殿穹顶嘶吼:
“河南、山东不下雨,是因为您给我封的是汉王,不是龙王!”
“您说这么多,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好!我现在就回汉王府等着!”
“您要赐毒酒也好,三尺白绫也罢!这个皇位,您自己坐到底!千万别给我!”
他猛地转身就要走。
“反了!反了!”
朱棣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道惊雷劈在华盖殿上,“朕看你就是想要谋朝篡位!你干脆派兵围了皇宫,把朕这个老头子杀了,关起门来,自己当皇帝!”
朱高煦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眼中冰冷四溢。
“父皇,这可是你说的!”
“混账!你要干什么?”
朱棣悚然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呵呵,我要干什么?”
“我要,节制天下兵马!”
朱高煦的声音在大殿里炸开,像一道惊雷劈在鎏金蟠龙柱上。
他双目圆睁,精光暴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那气势太盛,压得殿内所有人都觉得呼吸困难,连铜鹤嘴里的烛火都猛地一暗。
“系统!召唤八百死士!目标,华盖殿!”
【叮!宿主确认召唤八百死士至华盖殿?】
“确定!立刻!马上!”
朱高煦在脑海中咆哮出声,声音里带着决绝。
轰!
华盖殿中央的空气骤然扭曲,一道又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浮现,由虚转实,由淡转浓。
他们出现得无声无息,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却像潮水一样瞬间灌满了整座大殿。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影不断涌现,整座华盖殿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八百个虎背熊腰的汉子齐刷刷地站在大殿里,从御座前一直排到殿门口,密密麻麻,鸦雀无声。
他们各个身披玄色悬甲,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钢刀,刀刃上反射着昏黄的烛光,映出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那些脸,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角紧抿,眼神冰冷得像冬日里的铁器。
他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只是往那里一站,整座华盖殿便仿佛变成了一座阴森森的兵营。
“这......这......”
朱棣张大了嘴巴。
他瞪着眼前这些凭空出现的人,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匪夷所思的事,靖难起兵时天降大风,白沟河一战河水结冰,可那些都还能用天意来解释。
眼前这一幕,八百个活生生的甲士凭空出现在他的寝殿里,这怎么可能?
“你......你......”
朱棣指着朱高煦,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殿内那些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已经吓傻。
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火者,嘴巴猛地张开,眼看着就要发出尖叫。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离他最近的一个死士已经闪电般欺身上前,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手腕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响,小火者的脑袋歪向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里还凝固着惊恐,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
死士松开手,尸体无声地滑落在地砖上,从头到尾,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另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往殿门方向窜,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起来,刚站起来就被一个死士从后面赶上,一刀柄砸在后脑勺上,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
还有的太监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只有咯咯的声响,双手拼命捂着裤裆,淡黄色的液体从指缝里渗出来,在地砖上洇开一片。
可他们也只多活了一息,死士走上前,双臂一合,拧断了他们的脖子,动作干净利落得像在宰一只鸡。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殿内七八个小太监全部被无声无息地放倒。
死士们动作精准、配合默契,下手的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最后,只剩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太监还活着。
他跪在御案旁边,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王忠,朱棣最信任的内侍。
一个死士已经捂住了他的嘴,钢刀架在他脖子上,只要朱高煦一个眼神,他的脑袋就会搬家。
王忠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嘴巴被死死捂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剩一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
朱棣看着这一幕,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张开嘴,想要大喝,想要喊侍卫.........
朱高煦比他更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在朱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的刹那,左手一把捂住了朱棣的嘴巴,右手箍住他的后脑,将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两步,死死按在御座上。
“爹,别喊。”
朱高煦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急促,“我不想伤你。”
“但你要是喊出声来,外面的人冲进来,到时候刀剑无眼,儿臣可不敢保证您的安全。”
朱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拼命挣扎,肩膀猛地往上一顶,手肘狠狠撞向朱高煦的肋部。
朱棣虽然年近六旬,可常年北征,筋骨强健,这一撞力道不小,换作一般人早就松手。
可朱高煦是什么人?
大明真正的战神。
他十四五岁就跟着朱棣上战场,冲锋陷阵,斩将夺旗,论武艺、论力气,永乐朝所有武将里,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这一肘撞在朱高煦肋上,闷响一声,朱高煦只是皱了皱眉,捂着朱棣嘴巴的手纹丝没动。
“爹,您别费劲了。”
朱高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冲旁边的死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铁塔般的汉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按住朱棣的肩膀和手臂,将他牢牢固定在御座上。
朱棣挣了几下,肩膀被死死摁住,手臂被反剪在身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朱高煦,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狮子。
朱高煦看着他这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眼前这个男人,是他的父亲,是永乐大帝,是让四夷宾服、万邦来朝的绝世雄主。
可此刻,他只是一个动弹不得的老人。
花白的鬓角,浑浊的眼白,额头上深深的皱纹,还有那双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的眼睛。
“爹,您听我说。”
朱高煦的声音软了下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您别挣扎,别喊。”
“儿臣今天来,不是为了杀您,您是我亲爹,我要是杀了您,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您也得听儿臣把话说完。”
朱棣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
他不再拼命扭动,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从朱高煦的指缝间挤出来。
他盯着朱高煦的眼睛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满是愤怒。
可慢慢地,那目光里的暴怒褪去了一些。
朱棣这辈子经历过太多风浪,他能在绝境中翻盘,能从八百亲兵一路打到金銮殿,靠的就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
他被按在御座上,喘了几十息之后,竟然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缓缓点了点头。
朱高煦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确认老爹确实冷静下来了,才慢慢松开手。
他退后一步,跪在御座前,姿态依然恭敬。
“你这是什么妖法?”朱棣嘶声开口。
“父皇,”
朱高煦声音沉稳,“这可不是妖法。”
“儿臣没法解释,您就当儿臣遇到了神仙,给了儿臣一些保命的本事。”
“可儿臣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您炫耀这些。”
朱棣活动了一下被拧得生疼的肩膀和手腕,目光冷冷地扫过殿内密密麻麻的八百死士,最后落在朱高煦脸上。
“老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