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手里攥着个糖人,咬了一口,眼睛盯着场中央,“那人真能骑一个轮子,还不倒!”
“等会儿还有更绝的,顶着十几个碗,还能在钢丝上滑。”
赵卫东笑着说。
这儿的杂技没人来讨赏,因为全是公家养的。
星期五到星期天的晚上才安排这些活动,平时大伙儿还得下地干活挣钱。
“太棒了!”
一个节目刚收尾,四周立马炸开掌声和喝彩声,热闹得不行。
赵卫东和白玲看得正带劲,俩人脸上全是笑,工作上的破事早扔到脑后了。就连局里那些同事,这会儿谁还想得起来?
“我刚听人说,晚点还有放烟花的,咱们也等等,看完再走。”
赵卫东提议。
“行啊,咱四九城现在除了国庆跟过年,平时哪有烟花看?也就谁家办喜事能放两下。”
白玲挺高兴。
“那边还有卖的,一会儿咱也买点,过过瘾。”
赵卫东兴致上来了。
白玲点点头。
俩人盯着杂技和相声,笑得合不拢嘴。白玲本来因为郑朝阳办婚宴的事儿心里还有点堵,可这么多好玩的,她想难过都找不到空。
赵卫东变着法子逗她开心,又拉她去听京剧,还一人买了个京剧脸谱。接着烟花秀开始了,满天炸开的火光把黑漆漆的夜空照得跟白天似的,亮堂堂一片。
他俩玩得连回家的心都没了,可局里这会儿正满世界找他们——罗局长急得快疯了。整个局的人全躺医院了,就剩这俩,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烟花一直放到晚上十点多才散,俩人也终于往回走。
白玲手里攥着京剧脸谱,嘴里还啃着一串糖葫芦。
“赵卫东,真没想到今天出来能碰上这么多热闹。”
她笑着说。
“那可不,好玩的多着呢。以后咱多出来转转,指不定还能碰到更有意思的。等过年放假,连着好些天呢,到时候去听一整场京剧,再听相声——要说相声,还是津城那边的最地道。”
赵卫东接话。
“过年的时候津城那边会来人演,还有杂技,我最爱看那个,怎么看都看不够。他们那些猴子训得可乖了,特别招人喜欢。”
白玲说。
“咋,你也想养一只?想要的话我给你弄一只来。”
赵卫东逗她。
“我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哪能养猴子?非让我给饿死或者养坏了不可。”
白玲赶紧摆手,生怕他真给弄只猴子来。
“对了,我宿舍钥匙刚才出门时好像落你家了,我去拿一下,等会儿自己回去就行,没几步路。”
“还是送送吧。本来也该提醒你拿钥匙,我没说,也有责任。大晚上的,你一个姑娘家,我不踏实。”
赵卫东语气挺坚持。
“有啥不放心的?我这些年身手可不比你差。”
白玲回了一句。
“送你回去我才安心,再说我是男的,总归稳妥点。”
赵卫东又说。
“真拿你没办法。我还想让你早点歇着,明天一上班,估计得忙得脚不沾地。今天基本算歇了一天。”
白玲摇摇头。
“船到桥头自然直。该干的活咱们都干完了,他们没回来加班,咱们耗那儿也没用。”
赵卫东劝她。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就走回了院子。
院里静悄悄的,好几户人家早关了灯,要么睡了,要么夫妻俩正忙着造人,给发展添砖加瓦。
连于海棠那屋都熄了灯,只有月光洒下来。好在今晚天气不错,月亮又圆又亮,两人倒不至于看不清路。
赵卫东进了自家门,开了灯,桌上饭菜已经收了。白玲也找到了钥匙。
“行了,我自己回去,你别送了。不早了,你也早点歇着。”
白玲说。
赵卫东摇头:“就是太晚,我才得送你。不把你送到家,我心里不踏实。”
“跟我还客气啥?”
白玲拗不过他,只好让他送。
两人刚拿上手电筒,准备锁门,贾家那屋的灯不知什么时候亮了。
“救命!来人!救命啊!”
秦淮茹的尖叫声突然炸开。
“救命!救命!”
傻柱像跟她约好了似的,也跟着喊起来。
“啥情况?你俩怎么了?”
赵卫东打着手电照向傻柱,只见他捂着肚子,满脸痛苦。
“赵卫东,咱不管以前有啥过节,你可是执法员,不能见死不救!快,快去找人!我这肚子疼得受不了了!”
傻柱声音发颤。
“对,赵卫东,送我们去医院!快……呕……呕……”
秦淮茹话没说完,直接吐了一地。
“呕……呕……”
傻柱也跟着趴那吐。
“妈……我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棒梗虚弱地从屋里晃出来。
“呕……”
小当踉踉跄跄跟着出来,脸白得像纸,也吐了一地。
贾张氏吐得稀里哗啦,一边吐一边骂:“傻柱……你个挨千刀的……你是想害死我们全家!”
她情况好点,但也蹲在地上直干呕。
一群人上吐下泻,赵卫东皱着眉头问:“你们这是吃坏肚子了?拉肚子就去茅房,别在这儿闹腾。”
傻柱嘴还硬:“不是拉肚子,是吃坏东西了!赶紧送我们去医院,你要是不管我,我死了也得缠着你!”
赵卫东冷冷回了一句:“又不是我害的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搞这些封建迷信,思想要端正。就算你真要死了,也得给大家留个好印象。”
傻柱又开始吐:“快点……找人救我……呕……”
赵卫东叹了口气:“等着,我去叫人。”
虽说这帮人没一个好东西,可好歹是几条命。赵卫东也没狠到见死不救的地步。
就算不是他害的,不管是邻居还是路人,都得伸手帮一把,把人送到医院再说。后面他们死活,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先去了阎埠贵家,敲了敲门。
阎埠贵刚跟媳妇儿亲热完,被敲门声吓了一跳,不耐烦地问:“谁啊?”
三大妈也抱怨:“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赵卫东,有急事。”
阎埠贵一听是他,语气好了点:“卫东啊,是不是我的奖励下来了?上面给啥好处没?”
“不是,你出来一下,有要紧事。”
“有啥事明天再说吧,不早了。”
阎埠贵一听没好处,立刻没了兴趣。
“你还是出来吧,这事不小。”
“明天再说,我都躺下了,穿衣服也麻烦。”
阎埠贵嫌弃得很。
赵卫东直接说:“人命关天了!贾家人和傻柱都快不行了,你赶紧组织人,把他们送医院去!”
“啥玩意儿?”
阎埠贵一听这话,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外套都没顾上系扣子,趿拉着鞋就往门口跑。
“你自己出去瞅瞅,外面都乱成啥样了。赶紧把刘海中也喊上,快点儿!”
赵卫东冲他喊了一嗓子。
话刚说完,院子里的大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有人没?快开门!开门啊!”
赵卫东听着这拍门声,觉得耳熟。他几步跑过去拉开门栓,门一开,外头站着的是罗局长,浑身上下狼狈得不成样子。他身后跟着许瑶和几个穿制服的执法人员,制服上全是褶子。
“罗局长,您这是唱哪出啊?不是去喝喜酒了吗?怎么看着像半路让人劫了一道?”
赵卫东今晚刚听了两段相声,瞧见罗局长这副模样,忍不住开了句玩笑。
“别提了!”
罗局长急得直摆手,“白玲呢?白玲在哪儿?”
“在院里呢。”
赵卫东指了指里头。
罗局长脸色一变:“赵卫东,你是不是趁我们都不在局里,对白玲干什么了?这大晚上的,她怎么在你家院子里?我要是不来,你们打算干吗?”
“您想多了,我啥也没打算干。我正准备送她回宿舍呢。今晚她在我这儿吃的饭,我下的厨。吃完了我们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发现她钥匙落我家了,她是来拿钥匙的,不然回不了宿舍。”
赵卫东赶紧解释。
“你这话是真的?”
罗局长半信半疑地瞪着他。
这时候,中院的白玲听见动静走了出来。
“罗局长?你们怎么来了?今天喝喜酒高兴吧?您别担心我,我已经没事了。回头我还得恭喜郑朝阳呢,这样收场也挺好。”
白玲说得云淡风轻,一副翻篇了的洒脱样。
可她越是这副模样,罗局长心里越难受。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突然“哇”
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赵卫东、白玲、许瑶三个人全愣住了。
“罗局长,您这是怎么了?”
白玲赶紧问。
“你倒是轻松了!你倒是高兴了!”